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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52章 別 文 / 袖唐

    無論李世民喜不喜歡他這個兒子,他都是名正言順的儲君,李世民得顧全儲君的顏面。就算冉顏醫術真的一般,只要下旨她與御醫一起會診便是了,也算給了太子面子。4934355

    李世民不是個粗心大意的人,倘若他真的忽略這件事情,便可見其心裡已經不再重視這個儲君了。

    「正因如此,我才不安啊。」李承乾歎道。劉品讓知道,如今魏王、吳王優秀遠遠勝過太子,吳王李恪基本不會刻意的逢迎討好皇帝,但他是個干實事的人,不敢背地裡他是怎樣的一個人,但明面上,無論是處理大事小事,還是個人品德,都頗有一國君主的大氣風範。

    十七歲那年,李恪孤身一人深入敵營談判,兵不刃血化解兩國交鋒,當時於千軍萬馬的敵營中閒庭信步,一箭令敵軍嘩然敬服,那等風姿氣魄,令人敵軍和大唐臣民為之傾倒。

    而李泰,文采斐然,讀書萬卷,無論是經史、文章均十分精通,擅長鑒賞詩畫,溫文儒雅,從小便十分孝順,寵冠諸王。

    相比之下,李承乾就黯淡了許多,他的輝煌都在十八歲以前,李世民多次御駕親征,他代理國事處置十分得體,小小年紀掌控大局不在話下,可能是由於他天性頑皮,對師長陽奉陰違,越發的沒了體統,直到現在,聲色犬馬,倦怠政事,除了李世民之外。最失望的莫過於長孫無忌了。

    「殿下畢竟是嫡長子,名正言順的儲君。在聖上做決定之前,殿下勵精圖治,聖上必然不會決絕。」劉品讓縱然早就深入的瞭解過太子的性子,但因剛剛調職,不便多勸,只說了一句,便立刻轉移話題道,「其實臣下不曾替殿下引薦蘇藥師也是有原因的。」

    「哦?」李承乾心裡正在介懷此事,聽聞劉品讓主動提出來。微一挑眉,「且說。」

    劉品讓身子向前探了探。壓低聲音道,「蘇藥師的母親乃是胡姬,並且蘇藥師本人十分神秘,臣下曾聽傳言,說他曾經是一名刺客,此事無法證實,倘若胡亂沾惹上,恐怕於殿下不利。還是獻梁夫人更穩妥些。即便醫術不如傳聞那樣神,聖上也明白殿下愛護晉陽公主之心。」

    李承乾眼睛微亮,旋即閃過一抹凌厲。薄唇抿起。

    倘若揪出蘇伏的真正身份,即便扳不倒李泰,也必然會給他一個狠狠的打擊,李承乾盯著地上格窗的投影,唇角一挑。

    長安的夏日分外炎熱,路上行人寥寥,午後炙熱的陽光讓人如入蒸籠,只有呆在放了冰塊的房間裡才稍稍能緩解暑氣。

    冉顏身上著了牙白白疊布襦裙,外面罩著一件薄如蟬翼的素色紗衣。古人的製造工藝的確令人驚歎,這紗薄到能夠清清楚楚的看見皮膚上的紋理,只是冉顏很不明白,既然什麼都能看見,又何必非要多此一舉的穿上呢?

    冉顏躺在蓆子上挺屍,覺得「心靜自然涼」這句話說的實在沒錯,心臟越靜越涼,不跳最涼。

    真熱的人想死的心都有了。

    接下來幾日,長安的天氣像是不熱死幾個不罷休一般,溫度節節攀升,中暑的人一打一打,當真給醫館添了不少生意。

    冉顏這個常年呆在空調室中的人,不出意外的中暑了,幸而她自己就是醫生,用各種方法緩解,還沒有到昏迷的程度,只是渾身乏力,腦袋都要漲開來似的。蕭頌寸步不離的照顧了六天。

    終於一場暴雨澆熄熱浪。當那暴雨剛剛滴下來時,都有一種滴上燒熱鐵板的感覺,刺啦啦的冒起白煙。全長安籠罩在一股溫熱的水霧雨幕中。

    大雨下了一整天,到傍晚的時候,溫度才將將降下來,人人都鬆了口氣。只有蕭頌眉頭皺了起來……

    前幾天朝中放了消暑假,連刑部也不例外,而恰好明日他三十六日的孝期到了,那些積壓的案件啊!想想就頭疼。

    他這廂還未想罷,晚綠便來稟報,「郎君,前院小廝來說,宮裡來人了,聽說是位少監。」

    靠在窗前呼吸涼氣的冉顏動作微微一頓,卻堅持別開頭,不去看他一眼。

    蕭頌走上前,掰過她的臉,垂頭輕吻了一下她光潔的額頭,無奈笑道,「預先告別吧。」

    「快走。」冉顏不耐煩的道。

    蕭頌微微一笑,轉身出門。

    其實今日孝期便已經算結束了,明日正式去官署視事,倘若只是去刑部,聖上不會特別派人過來通知的,除非是立刻外遣。

    冉顏眉頭蹙起,看著窗外,不一會兒便瞧見了蕭頌撐傘從院中走過。他還是一襲素衣,墨發在身後鬆鬆的結起,一把土黃色的油紙傘,身體比例極好,在雨幕中似是仙君凌雲,令人移不開眼去。

    「娘子。」晚綠端來消暑湯,「再喝點吧,除了餘下的暑氣。」

    冉顏沉默的接過杯盞,頓了一下,遲疑道,「晚綠,我怎麼覺著,他尚未離開,我就有些心酸了?」

    「您和郎君情深似海,郎君對您也可謂無微不至,他忽然要離開,您心傷是必然的,只希望郎君早些回來。」晚綠安慰道。

    冉顏眉頭皺的更深,她堅決不承認,「我覺得,是剛才那個背影太好看了。」

    晚綠見她死鴨子嘴硬的模樣,不由掩嘴輕笑。

    冉顏緩緩轉過頭來,面無表情的看著她。晚綠連忙點頭如小雞啄米,「對,對,都怨郎君太俊俏了。」

    「嗯。」冉顏頜首,端起消暑湯慢慢飲著。

    約莫過了兩刻,蕭頌才從前院返回,看見冉顏倚在窗下看書,便過去同她擠一張蓆子,伸手摟住她的纖腰,「看看我吧,夫人。」

    冉顏目光依舊不曾離開醫書,「你有什麼好看的,生的再好,看多了總會膩。」

    「方纔宮裡傳來信,命我明日便啟程去江南道,查朝廷官員陸續被害之事。」蕭頌將下巴墊在她肩膀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道,「今日太子去向聖上舉薦你為晉陽公主治病,我暗中令人買通忠瑞太監為太子幫腔說話,只不過……魏王竟然也接踵舉薦了蘇伏。」

    冉顏道,「他各個方面看起來都比我可信的多。」

    「不,他那一身冷冽的殺氣,便是致命的破綻。」蕭頌懶洋洋的道,「既然我欠了他一次人情,這回就不落井下石了,阿顏……我信你。」

    「嗯。」冉顏輕輕應道。

    蕭頌埋頭在她肩窩,深深吸了口氣,淡淡的佩蘭香氣混合著似有若無藥香,還有身體的馨香,每每令他沉醉。

    新婚燕爾,卻因守孝蕭頌很久不曾與冉顏有夫妻歡愉了,每晚都煎熬,心裡卻莫名的滿足。

    今日聽見李泰舉薦蘇伏,他如何能不憂心?

    縱然蘇伏定然會被聖上猜疑,但李泰即便不為保住蘇伏,就是為了保住自己,也會全力抹平蘇伏曾是個殺手這個事實。更甚至,蘇伏手裡捏著李恪的尾巴,蘇伏真實身份一旦暴露,對他也是一種威脅,倘若李恪來做此事,比李泰做會更加萬無一失。

    所以綜合種種揣測,聖上最有可能讓蘇伏和冉顏一起為晉陽公主診病。

    也就是說,他們要共事。

    兩個曾經有過情愫的人,縱然那份情愫並不明朗,可畢竟彼此之間有好感,誰能保證再次相處之下不會擦出火花?

    可是冉顏已經擺明了態度,說的很清楚了,蕭頌一個大男人,總不好死抓著不放,指不定到時候明明沒有什麼,也惹出了點什麼來。

    愛人不是政敵,可以偶爾耍些無傷大雅的小花招,不能真來陰的,除了坦坦蕩蕩的愛,毫無保留的信任,他還能做什麼?

    冉顏望著近在咫尺的面容,垂頭吻上的他的唇,用舌尖輕輕描畫他的唇部輪廓,柔和的探入他口中,不急不緩的挑逗。

    蕭頌起初只是偶爾回應一下,一副任卿品嚐的模樣,但隨著冉顏的吻加深,他的喘息也越來越不穩,回應也熱烈起來,到最後索性佔據了主動權,反過來攻城略地。

    冉顏輕笑了一聲,伸手摟住他的脖頸。

    蕭頌將他打橫抱了起來,放到榻上,覆身壓了下來。

    外面夜雨瀟瀟,室內春光絢爛。

    大雨徹底的將這些日的炙熱逼退,到下半夜的時候雨勢漸緩,細細密密,宛若江南三月天一般,纏綿的一如要離別的人。

    天還未大亮,冉顏便在郊外為蕭頌送行。

    他在一匹黑色駿馬上,身上黑褐色的蓑衣無損他的俊朗,斗笠下蕭頌的目光是旁人不會見到的溫柔,他彎腰,撫上傘下冉顏的臉龐,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她的眉眼。

    天地間細雨無聲,周圍的人也都靜靜的未曾發出絲毫聲音。

    蕭頌的手指在冉顏唇上停留幾息,才直身,揚起馬鞭,一聲「駕」字尚未落音,馬已然奔出一丈。

    跟隨他的士兵、隨從,亦揮鞭隨後追上。「駕」聲此起彼伏。

    天色朦朧,一群身著蓑衣的人中,冉顏還是輕易的能辨出蕭頌的身影,看著他身影消失在遠處,垂眼抬手覆上自己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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