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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4章 忽覺相思意 文 / 袖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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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漸晚,羅氏與冉顏又說了一會兒話才離開。

    接下來幾日因要參加鄭氏老夫人的壽宴,冉顏便乖乖待在家裡養傷。那傷口雖傷得比較深,但處理及時,頭頸部血液循環供應好,一般到第四天就可以拆線了,但傷口在靠後脖頸的位置,冉顏自己不方便拆,便往後推遲一日,準備參加完壽宴,去找劉青松幫忙。

    「娘,繡坊定制的東西送來了。」晚綠欣喜地捧著一個包袱從外面進來。

    冉顏正在繡那該死的梅花,聽見晚綠的話,便抬起頭來,將針線擱下。

    邢娘也過來道:「是娘畫花樣的那個?」

    「正是。」晚綠把包裹交給冉顏。

    連一向存在感低的歌藍也忍不住湊過來,冉顏便飛快地打開。

    想像中的東西真正出現在眼前,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情,更何況這件衣物有一部分是冉顏參與的。

    晚綠和歌藍從兩邊將衣裙展開,淡紫色的花瓣一晃,一幅丁香春雨圖展現出了全貌。

    尤其是當幾個人看見裡面的精巧韻致的圖案,都不禁呆了片刻,連冉顏也沒有想到她簡簡單單勾出的線條可以變得如此美麗。

    從裙角開始,棕色纖細的花莖,葉如碧玉。在綠葉叢中盛開著一簇簇嬌小的丁香花。細嫩的柄托著粉紫色的花瓣,片片細緻,纖秀嬌嫩,盡力向外舒展,裡面露出星星點點的花蕊。一叢一簇開得十分熱鬧。越往上去,花便越少,到上身的時候彷彿只被風吹起幾片,不知道用的什麼方法,牙白色的緞面上似乎閃爍著星光,看起來一點也不比月光綢遜色。

    衣服的邊角都用銀絲線鎖了邊,不疏不密,與料上的星光相映,致卻不失華麗。

    晚綠瞠目結舌了半晌,實在想不出更好的形容詞,只能驚歎一聲,「真好看!」

    「這是娘畫的花樣?老奴一把年紀了,還真沒見過這樣好的樣。」邢娘左看右看,讚不絕口。

    冉顏自問也是見過世面的,卻也當真被這件衣服震住了。她畫的那幾個花樣雖然都是經典,絕對是好看的,但能美到致,繡坊顯然是花了很大的心血。

    正如冉顏所猜想,繡坊老闆為了感謝冉顏免費提供的新花樣,簡直是傾其所能,把繡坊中繡技頂尖的十五位蘇繡繡娘全部都調來只為繡這一件衣服,所以才能在短短時間,成就了這樣一件令人驚艷的丁香春雨裙。

    徐昌是癡狂於繡之人,他有豐富的想像力,知道一個繡圖在衣物上怎樣表現才能達到最美的狀態,並且不會拘泥於一種方式,一旦腦海中有了輪廓,他便會不惜人力物力地達到致。

    「咦,這是煙羅做的罩衣,是罩在這件衣物上面麼?」晚綠見包袱底下還有薄薄的一件,便問道。

    邢娘將衣物抖開,幫著把一群套了進去。

    原本華光四溢的一件衣物,頓時溫婉韻美,緞面上閃爍的星光若隱若現,彷彿江南細雨一般,卻正是冉顏當時腦海中所想的江南景致。

    「這徐昌當真是個能人!」冉顏感歎。她以前也見過許多好的繡彷彿帶了靈魂一般,擁有震撼人心的力量。而徐昌能把一件商做得如此藝術,簡直不可思議。

    「娘,穿上試試吧!」晚綠慫恿道。

    邢娘也附和,「穿上瞧瞧,看還有哪裡需要改。」

    面對這樣一件美麗的衣服,不試試實在暴殄天物了。

    冉顏正要起身,便瞧見一個嫩綠色的身影竄了進來,在冉顏面前轉了個圈,喜不自勝地道:「十七姐,看怎麼樣?」

    嫩嫩的顏色將冉韻嬌嫩的皮膚襯得越發晶瑩白皙,月光綢色澤華麗,色彩繽紛的花樹孔雀紋,活潑俏麗。

    人靠衣裝,冉韻本就有五六分的姿色,換上這樣一件衣物,頓時容貌妍妍,光彩逼人。

    「十七姐這件衣物也好看得很!」冉韻看著歌藍和晚綠手裡的衣物嘖嘖讚歎,不過她向來不喜歡素的顏色,倒還是自己身上的更合心意些。

    「二十娘真真讓人移不開眼!」晚綠歎道。

    冉韻美滋滋地在席上坐下,道:「十七姐,母親幫著你給鄭家的老夫人準備了禮物,我見過了,是《快雪時晴帖》,雖然是馮承素的臨本,但亦是千金難求的好物件。老夫人喜歡,愛王右軍的字,這帖必然合她心意。」

    王羲之字右軍,李世民十分推崇他,常私下命人尋王羲之的真跡,更時常臨帖。受他的影響,王羲之深受唐人喜愛,他最出名的帖莫過於《蘭亭集序》、《樂毅論》、《快雪時晴帖》等,自他揚名,前前後後出過許多摹本,其中以馮承素的《蘭亭神龍本》最精細,筆法、墨氣、行款、神韻,均得以體現。

    至於他臨摹的《快雪時晴帖》,想來也應當不錯,畢竟人家本身也是大師。

    「這樣貴重的禮……」冉顏話剛說了一半,便被冉韻打斷。

    她擺擺手道:「十七姐不必介懷,這東西由你手裡送出去最好不過,我阿耶和母親這是在幫你認親,得了這座靠山,在京裡的身份也會不同。當然,我們家也會沾到好處,這是兩全其美的好事。」

    冉韻言辭露白,卻讓人覺得十分爽快,正是合了冉顏的心意,「你打算送些什麼?」

    「我就送一隻玉雕的壽桃,我年紀小,沒有錢,擺闊的事兒由我阿耶去做便罷了。」冉韻理所當然地道。

    冉顏啞然失笑,果然本性難改,不過她倒是很有分寸,本來未出閣的小娘們送禮物爭的都是一個巧心思,價值倒是在其次,而冉顏則是代替她母親送的禮,帶了別的意思。

    冉韻在冉顏這裡用了午膳才走,到中午時,劉青松遣人來通知她,在永崇坊找到一個患氣疾之人,請她前去會診。

    永崇坊就在安善坊附近,來回不過兩盞茶的時間,而冉顏正巧要尋劉青松幫著拆線,便出門去了。

    寒梅花香,園中的雪已經融乾淨,只有低矮的屋簷上偶有結著冰柱,經過午時的陽光照射,冰柱尖兒上掛著融化的水珠,映著陽光,折射出晶瑩璀璨的光芒。

    冉美玉站在西苑的小閣上,看見冉顏從內門道上了馬車,攥著的拳頭指甲陷入肉裡,疼痛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這些天,蕭頌雖沒有親自前來,卻日日遣人來給冉顏送藥、送些精巧的吃食、有趣的玩意,隔兩日還請周醫令親自前來診病。從蕭頌那種氣勢迫人、高高在上的外表,絲毫看不出原來竟是個細心體貼的郎君,冉美玉恨不得受傷的是自己,憑什麼冉顏那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就能得蕭頌另眼相待!

    冉美玉暗暗盤算著,明天的壽宴,一定要想法讓蕭頌把目光轉移到自己身上……否則這一趟長安行怕是白來了。

    冉美玉知道,除非蕭頌願意,否則不是誰想見他就能見得著的,這是難得的好機會!

    天色漸黑,冉顏亦歸府。脖上的針線已經拆掉,卻還是不敢有大動作。她在繡架前,將繡好的帕剪下。

    看著上面的紅梅花,無奈一笑。

    「娘,蕭侍郎來了。」晚綠在外面道。

    冉顏動作一頓,「天已擦黑,他怎麼來了?」

    晚綠從外間走進來,「奴婢不知道,聽說蕭郎君正在主院正廳內和郎君、十郎聊天,郎君請您過去拜謝蕭侍郎這些日來的照顧。」

    「好。」冉顏恰好還未曾洗漱,便直接出去了。

    前院有侍婢過來接人,冉顏只領著晚綠去了前廳。

    廳內燈火通明,還未進屋,便能聽見蕭頌特有的聲音,笑聲朗朗,顯得很是開心。

    冉顏在門口停了一下,等侍婢報了一聲,她才進去。

    剛剛進門,冉顏便察覺到了一個炙熱的目光,不禁抬眼看過去,正對上蕭頌柔和的一笑。冉顏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過去向冉平裕施禮,轉而又向蕭頌見禮,「見過蕭郎君。」

    「十七娘無需多禮。」蕭頌很想自持一下,但就像著了魔一樣,目光不自覺地便往冉顏身上飄,他這幾日公務繁忙,偶得片刻休息時能想到冉顏傷勢不知如何,卻也沒覺得多麼牽腸掛肚,可如今一見到她,才忽覺已陷相思。

    冉平裕早就聽妻說了卦象之事,既然當初是出雲道長說蕭頌克妻,如今又是出雲道長說蕭頌與阿顏乃是金玉良緣,定然不會有錯。他言語間已經暗示蕭頌來提親,這會兒自然也不會吝嗇給他們一小會獨處的時間。

    冉平裕覺得,一來蕭頌中意阿顏;二來隨著他年紀漸長,蕭家人也越來越著急,早就有傳聞,蕭家夫人近來開始漸漸接受中小氏族遞過去的貼,似乎有意在其中尋個八字能與蕭頌相合的。以冉顏的樣貌和出身,應該都沒有什麼問題。

    待冉平裕和冉雲生退到隔壁,蕭頌便湊近冉顏道:「你的傷可好了?」

    「好了。」冉顏道。

    「那天從官署出來,本來是要給你樣東西的,但光顧著別的,竟是給忘了,今日我就帶來了。」蕭頌笑著起身,「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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