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苗苗同意了我的說法和我一起往山下四處張望,由於夜晚和濃霧除了影影棟棟的黑影外什麼都看不清,但槍聲卻一直沒停顯得十分急促,而且正向我們這邊過來。
槍聲響過之後,在槍聲之外另一種極具威懾力的聲音也猛然響起甚至壓過了槍聲久久的迴盪在山林中,這聲音我再熟悉不過了——虎嘯,讓萬獸膽寒的聲音。
徐苗苗剛聽到這聲音就勃然變色,在我們的眼裡都寫著怎麼可能?沒想到這山裡竟然還有老虎,而且聽那聲音恐怕還不止幾隻。
但仔細一想也不是沒可能,我聽我奶奶說過,在她剛來這裡的時候這周圍很多老虎,那個時候鎮子還很小,裡面跟傳統的土家村子沒什麼兩樣,周圍由於山林眾多,各種各樣的野獸在裡面生活,每到晚上都能聽到虎嘯聲,有時這些老虎還跑到鎮子裡偷吃羊和耕牛,甚至在大白天老虎也會跑到鎮子裡來。
奶奶記得最清楚的一次就是有一天中午一隻老虎突然出現在鎮上,那天正好趕集,街道上擠滿了人,就跟城市裡的商場一樣,當時可把路上的人給嚇壞了,一個個瘋了一樣的跑回家。
一些膽大的忍不住好奇離老虎十來米遠跟著它走,沒人知道這隻老虎是怎麼出現的,最奇怪的是它對周圍的人根本不感興趣,反而像個老頭一樣悠閒自得的在鎮上散步,有個膽大的離它只有三米遠的時候它也不管不顧,就這樣把整個鎮子轉了一圈,然後找了一個寬闊的地方就躺在了上面。
當時鎮上的人裡三層外三層的把這隻老虎圍著,又沒有一個人敢走近,那個年代的人都很迷信更何況是少數民族,於是一些上了年紀的人就說這是虎仙下凡,然後端了很多祭祀的食物擺在這隻老虎面前,又焚上香給它磕頭祈求它不要降禍在這個小鎮保佑小鎮每年風調雨順。
因為我們這兒的人一直把自己視為廩君之後,廩君死後化為白虎,所以老虎在我們這兒儘管經常擾民但沒有一個人敢對老虎不敬,一些人這麼祭拜也是情有可原,可這隻老虎卻十分奇怪對著擺在它面前的食物和跪著的人群看都不看一眼,只是直挺挺的躺在那一動不動。
那個時候鎮上有個叫王二愣子的人,這個人天生犯傻,只要別人激他就算是火坑他也敢跳,王二愣子從小就父母雙亡靠著鎮上一些人給養活著,家裡留給他的只有一頂快塌的破屋,因此到了三十幾歲也沒娶著媳婦,鎮上一些人不敢做的一些事就激著這傢伙去做,他倒是命硬一直沒出什麼事。
那天有幾個好事的傢伙找到他對他說:「聽說鎮子上來了一隻老虎現在還躺在上街口,王二,敢不敢把老虎給弄死,到時候把虎皮剝了給你過冬,再把肉給分了,你說從小到大老子還真沒吃過虎肉。」
這人見王二不去就又激了起來,「這龜孫要是沒這膽量就直說,以後就他媽像烏龜一樣給老子縮在屋裡,別人都說你膽大,我看跟那王八殼子沒什麼兩樣,也就一沒種的東西。」
王二愣子被激起了火,回到屋子就拿起了一把�袑騑陷釭滬蝪岸M衝了出去,幾個好事的人見王二拿著刀出來以為是要殺他們於是幾個嚇得一溜煙的就跑開了,沒成想王二直衝上街口而去,這幾個人看激成功了也跟在後面湊熱鬧。
當時王二愣子呲牙咧嘴面目猙獰好像與誰有深仇大恨似的正趕著去報仇一樣,鎮上的人一見到他這樣就知道要出事了,但沒有一個人敢去攔他,這傻東西一見到老虎就不要命的撲了上去,拿著刀就亂桶,刀不行了就用嘴咬。
旁邊的人看得目瞪口呆,那些剛在祭拜的人一個個全倒在地上邊哭邊喊「造孽」,這個場景讓我奶奶一輩子都忘不了,讓人奇怪的則是那隻老虎一直沒有反抗,任憑王二殺它,就好像這隻老虎本身就是來求死的。
因此等老虎死後王二一點傷都沒受,老虎身上到處都是窟窿,腸子內臟滿地都是,王二身上也塗滿了老虎的血,他走到那幾個已經看呆了的好事人面前直愣愣的說:「老虎我已經殺了,老子不是龜兒子。」
那個時候鎮上的人立馬就知道了肯定是這幾個傢伙慫恿王二愣子來幹這件事的,於是把一切責任都怪在那幾個人身上,那個年代不像現在,又是少數民族,再加上白虎是土家之宗廩君的化身,冒犯神靈之罪可是相當大的。
雖然由於解放已經不敢用死刑,不過那幾個傢伙肯定不會好過,奶奶說當時全族的人立了好幾根竹竿然後扒光了這些人的衣服掉在竹竿上最後在下面放一個大水缸,讓他們的身體一直到腰全泡在缸裡,連泡了四天四夜。
最後放下來的時候這幾個人從腰往下白得跟死魚肚皮一樣,輕輕一戳就掉一層皮,那只死老虎則是全鎮的人出動把它埋進了山裡,還在上面立了碑。
由於土家人沒有固定的宗教信仰所以也倣傚漢人請了一群道士連做了好幾天法事,但是最後還是出了事,自從殺了老虎之後王二愣子一直呆在那破屋裡沒有出來,等到法事做完的第二天他卻一個人跑進山裡把已經埋了的老虎給挖了出來,然後帶回家給吃了,第二天就跑到鎮上逢人就誇,說「老虎肉可以長肉,一盤虎肉炒出來有兩盤,但是不好吃,酸溜溜的。」
鎮上的人這才知道壞了大事立馬趕過去一看立的碑倒在了一邊,裡面那還有什麼老虎的影子,這可把鎮上很多人給嚇壞了.
有人說王二愣子肯定是老天派下來懲罰這個小鎮的,要把他趕出小鎮,但是都只是說說沒有人敢去惹他.
因為王二這傢伙長得虎背熊腰,遠看著就像一尊鐵塔一樣,而且傻不愣登惹急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就在大家不知所措的時候王二愣子卻突然消失了,直到三天後才在那老虎墓前被發現,不過只剩下一張皮掛在墓前的一棵樹上。
當時鎮上所有人都說這就是得罪神靈的下場,為了這事,鎮
上所有人包括我家族裡面的人全都披掛戴孝了三個月。
我和徐苗苗躲在石山上聽著動靜,但由於現在什麼都看不到也只能瞎猜和乾著急,槍聲和虎嘯聲正快速的向我們這邊移動,十幾分鐘後就已經到了山下,眾多的強光手電四處亂照。
我正在想如果這群人往這山上跑我是不是該馬上從另一邊離開,好在這群人只是往旁邊繞過去並沒有往山上來,但是沒想到的是徐苗苗在這個時候卻突然站起來對著山下大喊:「喂,快上來,我在這。」
我被她喊得心驚肉跳沒想到這關鍵時刻她來了這麼一出,但一想這群人肯定是蘭石林的人,徐苗苗把他們喊過來也正常,但對我可就不好了,我趕緊站起身準備逃離開,徐苗苗卻一把抱住我的腿死死地不鬆手。
由於沒吃東西加上疲憊我竟一時的掙脫不開,我沒想到這小妮子又玩上了在樹林裡的手段,真應了那句話漂亮女人千萬不要相信,我心急如焚禁不住破口大罵起來:「你他媽到底想幹嘛,你這個賤女人,老子早知道不該相信你,賤貨,快給老子滾開,不然我他媽弄死你。」
可她根本不管我的憤怒就是死拖著不放手,我心裡一陣悲哀,沒想到這輩子居然會栽在女人手裡,此時我也顧不得憐香惜玉了,狠下心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就往徐苗苗的手上砸去,但沒有太敢用力,可是連砸了好幾下她卻一聲不吭也不放手。
而下面的人馬上就要上來了,我已經能聽到他們的雜亂的聲音,我看實在不行不得不使勁了,剛一砸下去就聽到徐苗苗的慘叫聲,她也終於放了手,腳下剛一脫力我就立馬往另一邊跑去,如果再落到這群人手裡想離開估計就很難了。
沒想到剛跑了幾步就聽到後面一個沉悶的男聲響了起來,「站住,不然我就開槍了。」
我舉起手停下了腳步,心裡只能苦笑,難怪這妞鬆了手肯定是已經預料到我跑不了了。
我轉過頭幾束刺眼的光芒照著我使我看不清眼前的人,這時一個尖聲尖氣的聲音響了起來,「不好,它們追上來了。」
果然是蘭石林的人,我聽出了這聲音是第一隊的老朱,那個斯的眼鏡男,因為他的聲音就像老鼠一般尖聲尖氣,讓人聽著格外的不舒服。
然後另一個沉悶的聲音回答道:「他媽的陰魂不散,李江,陳雙,把這小子帶過來用繩子綁住給我看好咯,其他人跟我守住這山頂,他娘的上來一隻殺一隻。」
我想這人肯定是那項龍了。這時兩個人走到我面前,這些人都是正規的僱傭兵,現在反抗只能是找死,我任憑他們把我反綁了雙手扔到了一邊。
老朱坐在徐苗苗身邊笑瞇瞇的看著我說:「上面抓住的人沒有一個能跑掉。」
這個斯的眼鏡男肩上纏滿了繃帶想來是受了傷,我不理睬他的話,說:「這麼多全副武裝的人居然被幾隻老虎追得滿山跑,看來你那什麼上面也不過如此。」
剛說完老朱就猛伸出手狠狠地給了我一耳光,「上面豈是你這種人能說的,我告訴你只要上面想辦的事沒有辦不到的,以後不要在我面前說任何上面的壞話不然我廢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