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時暴怒,也不知道是哪來的脾氣,竟然不顧及場合,衝口就喊:「我怎麼沒找!我找了你整整兩年!可是我上哪去找你!你到底躲在什麼地方!」
就是這一嗓子壞了事!不但嚇跑了阿蓮,也把息兒的母親驚動!我看著自己的夫人用一種委屈又難以置信的目光往我這邊看來,理智告訴我這時候應該趕緊想辦法挽回場面。但衝動卻在這時候獨佔鰲頭,駁了理智的先鋒!於是我選擇去追阿蓮!
自然而然的,我們又在一起,雖然只一晚,但卻讓我一下子就找回了從前的感覺。我開始覺得阿蓮並不是一個虛無飄渺的人,她是實實在在的!縱是那一晚之後她再度離開,我也再沒什麼遺憾。
然,九個月後,我接到阿蓮的電話,她把我叫到她住的地方。那是一個舊落的小院,還是三十年代留下來的房子,很不好找。我去時,她挺著老大的肚子坐在沙發裡,跟我說就是那一次,她懷了我的孩子!我並不懷疑這句的真實性,一來是因為我相信阿蓮,我知道她那個人說是就是是,說不是就是不是,她不會騙我。二來,她也第一次跟我說了自己的身世,那更讓我堅信小孩子肯定是我的!她說:「你不用懷疑,我們摩摩族的人不會撒謊。」
我終於知道她的來歷,神秘的摩摩族,幾百年前消失於東南亞大陸的部族,原來還有後人在外面。
我陪了阿蓮一個月,直到她臨盆。息兒的母親抱著孩子滿街尋我,宇家族的人也都找瘋了,我明明知道,卻強忍著沒有出現。我想,這是我自己造下的孽,我必須得來償還。償還阿蓮,也償還我們的孩子。
阿蓮堅持不去醫院,我勸了很多次她都不去。沒辦法,就只能找個接生的大夫來家裡。可是她難產,大出血止也止不住。大夫搖了頭,說這樣就是送到醫院去也是沒救。阿蓮趕大夫走,然後才跟我說這是她的宿命,是逃出大漠的摩摩族後人的宿命。她們這一系的祖先是當年老族長的兒子,因為出逃,還偷了族裡聖物,自此受到詛咒。男人都活不過三十,而女人,則都會死於難產。一百多年了,沒有人逃得過這個詛咒,他們族人也早就習慣自己的短命生涯。只是摩摩族後人到她這裡便就是終止,她是最後一個,再沒別人。而我跟她的這個女兒如果能順利活下去,便也算半分血脈吧!
……
老爺子的話講到這裡哀歎而止,眾人也能猜得到結局。那阿蓮必是死了,而那女嬰……
喬季卡下意識地以手抵住心口,阿蓮的話又於腦中迴響……偷了聖物逃出部族,偷了聖物逃出部族……聖物不就是那朵梨花麼?那麼,之前百里夜曾說過的聖物之事與她的身世有關,難不成就是這樣?
可她還是想不通,這個有關,到底是怎麼個有關法!她有名有姓有父有母,她對自己是怎麼來的一清二楚,何來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