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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進退兩難 文 / 流浪的軍刀

    慘叫的聲音,再次從不遠處的一幢尋常農舍中響了起來。一名在那幢尋常農舍附近搜索的日軍士兵飛快地端著槍衝進農舍之後,卻又泱泱地退了出來,朝著另外幾名聞聲趕來的日軍士兵說道:「是籐太郎已經玉碎了!」

    詫異地瞪大了眼睛,聞聲趕來的幾名日軍士兵七嘴八舌地低叫起來:「怎麼會是這樣?」

    「根本就沒有聽見槍聲啊?是有敵人埋伏嗎?」

    黯然搖了搖頭,率先闖進農舍中的那名日軍士兵低聲說道:「是一具安裝在房門後的弩弓!籐太郎踹開房門的時候,迎面挨了一箭,正好射中了眼睛」

    扭頭看了看身後無人,一名聞聲趕來的日軍士兵低聲叫道:「只是今天一天,已經有三名同伴落進了這樣的陷阱,全都當場玉碎了。如果是在面對面的戰場上玉碎,倒是也說不出什麼。可像是這樣、在連對手都看不見的地方犬死,真是太不值得了吧?島前閣下的命令,難道就真的正確嗎?」

    話才出口,幾名聚攏在一起的日軍士兵頓時心有慼慼地應和起來:「的確是這樣啊!為了追擊那些襲擊了皇軍的傢伙,已經連續在山裡奔波了五天。除了能遠遠的看見那些襲擊了皇軍的傢伙之外,都沒有能抓到或是殺掉任何一個敵人,反倒是被這樣的陷阱襲殺了十幾名皇軍士兵。連敵人都觸碰不到的追擊,真的算得上是戰鬥嗎?」

    「不僅僅是這樣,每一處我們進入的村莊裡,哪怕是再三仔細的搜查,也都找不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隨身攜帶的給養好像也快要消耗完了吧?再不能在戰鬥中或許給養額話,恐怕追擊不能再勉強繼續下去了」

    「不僅僅是給養,連水也匱乏起來了。這兩天進入的村莊裡,連水井都被填埋起來。哪怕是讓那些皇協軍的傢伙再次挖掘,能找到的也只是一些泥湯,澄清後也都有一股惡臭的味道!」

    「有的水井倒是沒有被填埋,可井水裡全都是讓人噁心的東西」

    「找到過泉水,可是搶先喝水的幾名皇協軍士兵全都中了毒」

    「缺乏給養,就連飲水都不能保證,即使皇軍士兵再英勇無畏,恐怕也不能把討伐堅持下去了吧?」

    「說到了水誰的水壺裡還有一點水嗎?實在是太渴了,請給我一點水吧?哪怕一口都好,拜託了!」

    「早就喝光了!請再忍耐一下吧,已經讓皇協軍的那些傢伙去挖掘村子裡被填埋的水井了,或許馬上就能」

    話音未落,一聲沉悶的爆炸聲,已經在村口打麥場旁響了起來。不過片刻的功夫之後,一名日軍士兵,已經急匆匆地從村口方向朝扎堆站在一起的幾名日軍士兵急奔而來,口中兀自大聲叫嚷著:「島前閣下在哪裡?知道島前閣下在哪裡嗎?」

    下意識地指點著島前半兵衛所在的方向,幾名扎堆站在一起的日軍士兵禁不住朝急奔而來的同伴大聲問道:「出了什麼事情?」

    「是敵人襲擊嗎?」

    胡亂擺了擺手,急奔而來的日軍士兵飛快地回應道:「被填埋的水井裡埋設了地雷,挖掘水井的十幾名皇協軍士兵全都死了!」

    「真是這樣嗎?那些八路軍的傢伙怎麼會有這麼大威力的地雷?一次能炸死十幾個人?」

    「是被炸塌的泥土活埋了啊!」

    「那水呢?找到水了吧?」

    「水井都被炸塌了,怎麼還能找到水?」

    「那些皇協軍的傢伙都是笨蛋嗎?作戰的時候沒有一點用處,即使是找水這樣的事情都不能辦到!真是混蛋啊」

    也顧不得細聽那些扎堆站在一起的日軍士兵議論的話語,傳訊的日軍士兵飛快地穿過了並不算太大的村莊,朝著正坐在村中一處稍大些房屋外的島前半兵衛急聲叫道:「島前閣下,村口的」

    不等那名急奔傳訊的日軍士兵把話喊完,坐在一張老舊椅子上的島前半兵衛已經猛地跳起了身子,狠狠一腳踹在了那名報訊日軍的心口:「混蛋!完全不記得軍紀這回事了嗎?!」

    挨了狠狠一腳,急奔報訊的那名日軍士兵生生被島前半兵衛踢得旋轉著身子跪到了地上,好一會兒方才強撐著站起了身子,迎著滿臉凶相的島前半兵衛猛地一個立正:「哈依!閣下,請您原諒!」

    歪著脖子,島前半兵衛順手從擱在身邊的老舊木桌上抓起了一個半空的水壺,一口氣將壺中清水喝了個乾淨,這才順手將水壺扔到了桌子上:「那些皇協軍的笨蛋又惹出了什麼麻煩?」

    猛地一點頭,報訊的日軍士兵大聲應道:「的確是這樣!皇協軍士兵在挖掘被填埋水井的時候,觸發了炸彈!因為水井被炸塌的緣故,有十幾名皇協軍士兵被活埋了!」

    滿不在乎地低哼一聲,島前半兵衛獰聲喝道:「只是為了報告這樣的小事情,就能讓你忘記了軍紀嗎?什麼事情是真正重要的,難道你不明白嗎?笨蛋!找到水了嗎?!」

    下意識地再次一個立正,報訊的日軍士兵應聲答道:「閣下,被炸塌的水井沒有辦法再挖掘了,村莊周圍也並沒有找到能飲用的水!還有因為剛才的爆炸,架設在水井旁的行軍鍋也被炸毀了」

    瞪圓了一雙眼睛,島前半兵衛厲聲喝道:「怎麼會連行軍鍋也毀掉了?!為什麼要把行軍鍋架設在水井旁邊?」

    「閣下,實在是大家都沒有水了,昨晚也吃光了所有的乾糧。因為想要盡快的讓大家吃上熱飯,所以才會」

    就像是一頭被困在了牢籠中的惡狼一般,島前半兵衛也不搭理筆直站在自己面前的傳訊士兵,只是自顧自地來回轉悠著,眼神也很有些飄忽不定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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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油坊村與援軍匯合之後,被徹底激怒的島前半兵衛甚至都不等所有的援軍登岸,已經喝令著登岸的一部分日軍對迅速撤退的八路軍發起了追擊。原本應該相對嚴謹的追擊隊形,生生被拉扯成了一字長蛇陣,直到整整一天之後,追擊隊伍方才形成了一個勉強還算是合格的追擊陣型。

    除了少量留在油坊村中看守小汽車與汽車的日軍士兵之外,島前半兵衛身邊的日軍與皇協軍兵力達到了將近四百人。即使在與國民黨正規軍正面作戰的戰場上,這股兵力也足以對當面的國民黨正規軍造成極大的威脅。在某些時候,這股兵力的一次突擊,或許都能造成對面陣地守軍的全面崩潰!

    但在這場追擊作戰中,那些異常滑溜的八路軍士兵卻像是並不害怕身後追擊的大隊人馬。在一些擁有地形優勢的位置,處於撤退狀態下的八路軍士兵甚至還能組織起一次有效的阻擊,直到將衝在最前面的日軍士兵壓制下去之後,方才施施然朝後撤去。這也就更逗引得島前半兵衛邪火上升,不管不顧地將追擊行動進行下去。

    尾隨著八路軍追擊的過程之中經過的村莊裡,照舊是什麼有用的物資都找不到,更尋不到一點能當成補給品的食物。越朝著深山野村中追擊,水源也就變得越來越匱乏。山外常見的水澆地已經全然不見,取而代之的全都是山坡旱地。有的村子裡甚至只有一口水井,而那些水井也都被填埋或是污染,根本無法為追擊行動中的日軍提供飲用水。

    在追擊進行到第三天時,山野荒村中的屋子裡漸漸出現了各種各樣的陷阱。有些是埋設在房門後的地弩、窩弓,粗糙得連樹皮都沒有剝離的木質弓臂和麻繩製作的弓弦,加上一支或幾支急就章做成的箭矢,看似粗陋、但殺傷力卻是絲毫不打折扣。短短的兩三天時間裡,已經有好幾名日軍士兵叫這樣粗陋的武器奪取了性命。

    有的是埋設在村莊或山間小路上的詭雷,威力並不大的土**加上各樣的廢鐵破片、甚至是碎礫石製作的各種詭雷,甚至都不能在一次爆炸後對踩中詭雷的日軍士兵造成當場致命的殺傷,但因此而造成的戰傷人員卻極大地拖慢了日軍追擊的步伐,傷員們那痛苦的呻吟和低沉的哭泣聲,更是對士氣造成了極大的打擊!

    無糧、斷水,傷兵和低迷的士氣,以上種種因素,都足以成為迅速撤軍的理由。但要是就此撤軍,驚動了冀南地區五個縣的清剿,豈不是成了一場巨大的笑話?

    即使安全回到了清樂縣城,以後還如何在同僚們面前抬頭?

    也就更不必說從保定佔領軍司令部打來的電話,會怎樣的苛責自己了吧?

    但要是再勉強將追擊進行下去,又會是怎樣的結果呢?

    取勝的幾率,到底能有多少?

    下意識地朝著桌上空蕩蕩的水壺抓了過去,被內心的焦灼折磨得口乾舌燥的島前半兵衛晃悠了幾下空蕩蕩的水壺,頓時扭頭看向了站在桌邊的勤務兵:「水呢?難道還要我親自去打水來喝嗎?」

    訕訕地低下了頭,站在桌邊的勤務兵低聲朝島前半兵衛應道:「閣下,已經已經沒有水了。剛才的那半壺水,是最後的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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