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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兵不厭詐 文 / 流浪的軍刀

    天公作美,原本烏雲遮月的天象,在武工隊員們順著通向茶碗寨內的峽谷疾奔時起了一陣大風,生生把層層疊疊遮擋住月亮的厚重烏雲吹散開去。而在武工隊員們剛剛衝出了峽谷、瞧清楚了茶碗寨內房舍模樣的時候,又一陣狂風將烏雲重新堆砌到了月亮前。不過一碗茶的功夫之後,淅淅瀝瀝地、天空中漸漸飄起了一陣小雨

    趴在一塊巨大的臥牛石後,栗子群斜稜著眼睛,反覆打量著茶碗寨內大小房屋的門窗朝向與往來路徑,老半天方才輕輕舒了口氣:「這茶碗寨裡面,看著倒是叫不少土匪經營修整過,還真有些懂行的人物伸過手!真要是這茶碗寨裡的土匪警惕性高些怕是咱們搶下了山縫裡的那道關卡,也得在這茶碗寨裡扔下幾十條人命!」

    很有些贊同地點了點頭,方纔那手快搶到了機槍的武工隊員悄聲應道:「背水紮營,這就先省了七分的防備氣力。屋前能藏著人身形的樹樁子、石塊都沒幾處,再加上這些屋子之間還有好幾座山石堆隊長,給我一挺機槍,只要子彈管夠,我能封死了這山縫的出口!不填進來百十號鬼子,這茶碗寨內絕對萬無一失!」

    伸手指了指茶碗寨中僅存的一間亮著燈火的屋子,鍾有田細著嗓門叫道:「我說苟大卻,你別一天到晚的惦記著你的機槍!先琢磨琢磨怎麼拾掇下這茶碗寨裡的土匪頭子?」

    滿不在乎地抽出了兩把短刀,孟滿倉瞇縫著眼睛盯了那亮著燈火的屋子幾眼:「不算是啥為難事!聽被抓住那些土匪招供,這土匪頭子平日裡都是一個人住著,天見黑就掌燈,通宵都不滅燈火!有田,等會我衝進去之前,你先就把他那燈火打滅了!有他那一恍神、一乍眼的功夫」

    輕輕搖了搖頭,栗子群喃喃自語般地打斷了孟滿倉的話頭:「沒這麼簡單!方纔那些土匪身上穿著的,一多半是國民黨保定保安團的衣裳,土匪頭子還是保定保安團手槍隊出身,該是沒那麼好收拾!」

    詫異地扭臉看了看栗子群,孟滿倉很有些不滿地晃了晃手中的兩把短刀:「隊長,咱們手上收拾過的小鬼子都不算少了,一個國民黨保安團出身的傢伙,能有多難對付?!」

    雙眼猛地一睜,鍾有田卻在此刻低叫起來:「我想起來了我說方才聽著那些土匪說保定保安團和什麼手槍隊,怎麼就那麼耳熟冀南軍分區李家順李司令手底下四大金剛裡,偵察科科長歸冒超,當年不就混過保定保安團的手槍隊,還是副隊長?孟滿倉,平時你都說你刀快,可你在歸科長面前,得著過便宜?」

    像是叫一口氣憋在了嗓子眼裡,孟滿倉吭哧了老半天,方才耷拉下了腦袋:「歸科長身上帶著的是家傳的八極刀功夫,跟我家傳的秦鳳路斬將刀路數那就不是一碼事!不過人家歸科長的槍法倒是真好!」

    朝著孟滿倉呲牙露了個笑模樣,鍾有田頗帶著幾分奚落的口吻朝孟滿倉笑道:「你也知道歸科長的槍法、刀法都比你強?聽說歸科長當年手裡兩支德造二十響,左打眼前、右打天邊,從來是槍響人倒!眼前這土匪頭子估摸著是沒歸科長那樣的身手,可咱們也得多留個心眼!這要是陰溝裡翻船」

    揮手打斷了手下武工隊員的議論,栗子群仰臉看了看天空中慢慢變得密集起來的雨點,低聲朝著已經做好了攻擊準備的武工隊員叫道:「趁著這會兒雨大了些,馬上行動!還是照著以往摸營的路數來,三個人一組、倆人進屋,一人在屋外放哨!有田、滿倉,咱們仨人去收拾那土匪頭子!家什都備齊了沒有?」

    幾乎是異口同聲地低聲答應著,幾個早已經做好了準備的武工隊員紛紛舉起了手中挽成了活套的拇指粗麻繩,而另外一些武工隊員也亮出了用濕泥塗抹過的匕首或刺刀。

    舉起的胳膊朝下猛地一劈,栗子群與鍾有田、孟滿倉三人並沒動地方,只是靜靜地看著其他的老武工隊員如同離弦之箭般,悄無聲地地衝進了雨幕中,分頭朝著茶碗寨中幾間屋子摸了過去。

    雨聲蔽耳,更兼暗夜無光,衝到了茶碗寨中幾間屋子旁的武工隊員們壓根也沒驚動在屋內酣睡的土匪。等得幾個手持匕首或刺刀的武工隊員從門縫裡輕輕撥開了門栓,再用手捧了些雨水澆到了門軸上,手中抓著繩套的幾個武工隊員立刻端著勁兒推開了房門,游魚般地閃進了屋內。

    也都不知道是啥時候,原本跟著那些剛加入武工隊的大武村中丁壯一起看守俘虜的莫天留,悄沒聲地摸到了栗子群等人的身後,探頭探腦地瞧著那些鑽進了屋裡的老武工隊員,口中兀自喃喃自語般地低叫道:「好傢伙這又是活口繩、又是墨裡刀的是打算使喚蹬炕沿的手藝?!」

    豁然轉身,孟滿倉手中的兩柄短刀直指向了莫天留的咽喉所在,而同樣翻滾著轉過身來的鍾有田才剛剛在地上蹲穩,手中端著的弩箭也已經對準了莫天留的雙眼。

    猛地一縮脖子,莫天留嘿嘿訕笑著慢慢蹲下了身子:「這麼一驚一乍的幹啥呀?」

    彼此間對望一眼,孟滿倉與鍾有田兩人,全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出來一絲驚訝的意味

    為了加強冀南地區抗日群眾基礎建設,被冀南軍分區從八路軍老部隊中抽調到武工隊的幹部、戰士,幾乎全都是有一手看家本事的老兵,無論從政治上或軍事上都算得上極其過硬。

    可就這樣的三個百戰老卒,居然就叫個剛加入武工隊的新手悄沒聲的摸到了自己身後,而三個人卻都還一無所知?!

    輕輕咳嗽一聲,栗子群先是朝著孟滿倉與鍾有田擺了擺手,方才朝著蹲在三人面前、臉上壓根也看不出驚懼神色的莫天留說道:「天留,你這手功夫倒是真不錯呀?悄沒聲的摸到了咱們仨身後,一點動靜都沒有你是打小練過功夫?」

    撥浪鼓似的搖著頭,莫天留一邊涎著臉湊到

    了栗子群跟前,一邊低聲朝栗子群應道:「啥功夫呀?不就是在大武村裡跟著姓韓的那些個人家偷學了點,再又打說書先生哪兒聽過幾回故事,自個兒再瞎琢磨琢磨,這也就能夜半能看路、翻山無響動、涉水不興波了!」

    饒有興趣地點了點頭,栗子群卻又接口說道:「那你又怎麼知道這門蹬炕沿抓活口的路數?」

    脖子一擰,莫天留振振有詞地低叫起來:「這不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打小就聽老人講古時候說過,這想要趁夜摸進人家宅裡拿活口,最好使的法子就是拿活口繩朝人頭上一套,一條腿在地上紮住了功架,另一條腿朝著炕沿一蹬,躺在炕上的人立馬就叫勒著脖子從炕上拽下來了,一點動靜都帶不出來!再加上那塗了墨的刀也不會叫月亮、燈火照出來光亮,哪怕有活口繩失手的時候,黑咕隆咚一刀攮心口、咽喉上,那也叫人摸不著格擋的門兒!」

    故作恍然大悟般地連連點頭,栗子群像是不經意似的接茬開口說道:「那這茶碗寨裡有幾十人槍的事兒,你也是早知道了?」

    「那哪能不知道啊?我都能知道從山外邊爬到山崖上的路徑,這茶碗寨裡我不說門兒清,那也能說能說」

    自知失言,莫天留磕磕巴巴地再也說不下去,卻又強撐著拿話搪塞著遮臉:「大當家的,那亮著燈火的屋子,該就是茶碗寨裡的綹子頭兒住的屋子,咱們去拿下他,估摸著茶碗寨裡旁的土匪也就該服帖了?老話說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悶哼一聲,鍾有田冷冷地打斷了莫天留那自說自話般的絮叨:「這還用得著你說?!隊長,我看其他同志也把各屋住著的土匪拾掇得差不多了,咱們也動手?」

    才見著栗子群微微一點頭,蹲在了栗子群身邊的莫天留卻猛地朝著那亮著燈火的屋子竄了過去,口中兀自沒話找話般地說道:「不就是拿下這綹子的頭兒麼?瞧我的」

    一把沒撈住急衝而出的莫天留,鍾有田與孟滿倉急得恨恨地『嘿』了半聲,全都從藏身的臥牛石後跳起了身子,一個勁地朝著衝在最前面的莫天留追了過去。而在鍾有田與孟滿倉身後,只是遲緩了半步的栗子群也疾奔而出,口中低聲急叫道:「注意安全!有田、滿倉,保護好天留」

    雖說腳下急衝,可踏著泥濘雨水狂奔著的莫天留卻沒發出太大的動靜,只等得快要衝到那亮著燈火的屋子之前時,方才猛地剎住了腳步,彎腰從地上抓了兩塊不算太大的石塊,抬手便扔到了那亮著燈火的屋子房頂上!

    風雨聲中,兩塊石頭落在屋頂上時,並沒有砸出太大的聲響。但幾乎在那兩塊石頭在屋頂上砸出聲響的同時,原本亮著燈火的屋子裡驟然一暗,爆豆般的槍聲頓時響了起來,屋頂上覆蓋著的樹皮、麥草更是被子彈打得四處翻飛!

    齊刷刷地在泥濘中伏下了身子,栗子群等人還沒來得及看一眼把石塊扔上的房頂的莫天留,已然溜到了屋門旁的莫天留已經半蹲著身子叫嚷起來:「清樂縣皇協軍大隊進山剿匪,二百號人把你這屋子圍了個水洩不通,你手底下的那些個綹子裡的人物也都叫拿了活口!不想死的,扔了手裡傢伙出來認栽!爺們今天來只為求財,可沒打算傷命!給你一支煙卷兒的功夫,自個兒心裡可掂量清楚了!」

    壓根也不為莫天留胡亂喊叫的話語所動,滅了燈火的屋子裡只是安靜了片刻的功夫,從門板和窗口同時激射而出的子彈,頓時把木質的門、窗打成了篩子。爆豆般密集的槍聲之中,屋內一個粗豪的嗓門厲聲咆哮著:「放你娘的狗屁!清樂縣那些個皇協軍能有幾分本事,老子還能不知道?想一槍不響就摸進老子的茶碗寨,除非是他娘的是哪個吃裡扒外的狗東西,帶著外**害自家兄弟?!」

    也不管滿地泥濘,莫天留利索地一個翻滾,蹲在被子彈打成了篩子的窗戶下邊嚷嚷起來:「你倒還真是個明白人?!這茶碗寨裡上下幾十號兄弟,有好處你拿大頭、有禍事兄弟上,你倒也真有個大當家的模樣?明白話告訴你——你茶碗寨裡的機槍是個樣子貨,我清樂縣皇協軍的機槍可是真傢伙!我再數十個數,你要再不扔了傢伙出門認栽、捎帶著交出你這些年得著的錢財,那你可就等著成漏勺吧!我到要看你那兩支花機關,能不能頂得住我清樂縣皇協軍的兩挺機關鎗!我可開始數了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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