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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章 放手 文 / 傾寧

    御駕到了玉華宮門口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再過個把時辰宮門下了鑰,除了值夜巡視的,幾乎沒人走動。畢竟這宮裡只有偏殿住了一位寂寂無名的謝才人。

    前朝的皇帝年年選秀,從各地搜刮了無數的良家女子入宮,鼎盛時,後宮美女近萬。單單是嬪妃們平日裡用的胭脂水粉,只一日的量花費的銀子也是天大的數目。為了裝下這些美人,宮室都擴建了數次。雖然一多半的女子一輩子沒機會見皇上一面,就此老死深宮,但這樣的選秀從未停過。

    本朝推翻前朝建立了大齊之後,開國皇帝怕再來出些貪圖享受的敗家子把家底給敗了,廢除了前朝年年選秀的制度,把時間改動得靈活了許多。雖然傳自今時,許多條條框框儼然已經約束不了皇帝,但選秀的規模再沒有像前朝那般傾盡舉國之力。

    像先皇那樣喜流連花叢之人,也沒能把整個宮室填滿,到了蕭慎這就更不用說了。偌大的玉華宮一入了夜,就顯得格外冷清。宮門前兩個守門太監等著與人換值,頗有閒情逸致地搭著話,他倆見著皇帝前來,皆流露出吃驚的神色,忙不迭進去通報。

    忙中出錯,那邊雲嬤嬤剛聽到聲,這邊皇帝已經走進來了。室裡殘留著薄荷腦的香氣,謝錦言穿著單薄的裡衣,把玩著脂粉匣裡精緻的釵環,長長地頭髮披散著,青絲如瀑。紅繡手持玉梳一下下給她通發,上好的頭油潤澤一遍,再梳下去,能順暢地從頭頂滑到發尾。謝錦言的頭髮是從小養起來的,又黑又密。每晚梳通數遍,既疏通經絡、又養護頭髮。

    「皇上駕到……」,紅繡心一顫,手中的玉梳一扭,硬生生弄斷了謝錦言一縷頭髮。

    「疼……」謝錦言驚呼。

    「怎麼回事?」皇帝自顧自進了內室,恰巧聽到謝錦言的痛呼聲。

    紅繡這才清醒過來,被皇帝嚴厲的聲音唬了一跳,立馬跪下了,「奴婢參見陛下。」

    滿屋的人除了蕭慎,就只有謝錦言還坐著。雲嬤嬤急得不行,小聲道:「還不快拜見陛下。」

    用了飯食梳洗過後,謝錦言不耐煩又穿裡外幾層,只著了最貼身的兜兜,外加一層輕軟寬鬆的縹碧色裡衣。反正窗戶一關,屋裡也吹不著風,雲嬤嬤正不知怎麼疼她才好,被軟語幾句就依了她。

    誰知道今晚皇上突然來了……謝錦言窘迫非常,她攏了攏衣衫,轉過身屈膝行禮,長長的青絲委蛇垂地。

    往常聽到是皇帝來了,謝錦言早就迎了上來,笑嘻嘻地做個萬福,皇帝還沒叫起,她就沒規沒距地上前拉著蕭慎說起話來。

    今天不同往常,她果然是恢復了神智。心神全被這個「打擊」牽扯的蕭慎緊緊盯著她,「抬起頭來。」他等著看她的反應,是驚是懼?眼神總是騙不了人的。

    一直保持屈膝的動作,謝錦言有些吃不消,她悄悄踮起腳跟偷個小懶,仰起頭疑惑地看向蕭慎,兩人的距離很近,她甚至可以看清他臉上細細的絨毛。蕭慎不錯眼看著她的臉,一言不發。謝錦言不好意思了,難道她今天除了沒著正裝,還沒洗乾淨臉?她壓低了嗓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喚他,「阿慎?」

    小姑娘的嗓音清正柔和,尾音因為疑問微微挑高,就像對人撒嬌似的。蕭慎終於有了動作,伸出雙臂把謝錦言攬進懷裡,在她耳畔低低叫著「阿言。」叫了一聲又一聲。

    「噯,我在呢。」本就站的不甚穩當的姑娘一下跌進他懷裡,她第一次知道原來男人的胸膛這麼硬,可憐她先是被扯斷了頭髮,現在又被撞疼了鼻子,一時間,眼淚都出來了。但這時她還顧不上一點小小的疼痛。蕭慎不厭煩地叫她的名,那樣固執的低喃,她莫名覺得自己不能沉默以對。

    謝錦言一邊回應著他,一邊想從他懷裡掙脫出來。她被拘在他懷裡,動彈一下都困難。先不說這個擁抱舒不舒服的問題,現在屋裡有多少雙眼睛看著呢,他這樣把她抱在懷裡,多奇怪呀。有什麼事,還是坐下來好好說。今天她喝了一種花果茶,餘味甘甜,或許他會喜歡?

    奈何蕭慎完全沒領會她的意思,察覺到她推擠的動作,一使力把人抱得更緊了。這一動可就出問題了,他雙臂圈著人,大手放在她的後背上。指尖隔著一層夏衫觸摸到她身上的溫度。

    蕭慎後知後覺地發現兩人挨在一起,隨著彼此的呼吸,他能清晰的感覺她柔若無骨。這一認知馬上讓他深刻的瞭解到自己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在心愛的女人面前是多麼渺小無助,火燒火燎的。他不再叫她,呼吸卻變得粗重起來。

    喊了數次,他終於不再用奇怪的方式喊她了。渾然不覺氣氛有變的謝錦言反倒鬆了口氣。她只當他能聽得進去自己說話了,湊近他的耳邊,細聲細氣地道:「阿慎,快放開我,我快呼吸不過來了。」

    說話間,呼出的氣息拂過耳,猶如一道香風。謝錦言故意一驚一乍地笑道:「阿慎!你的耳根紅了耶。」既然不好意思了,還不趕快放開她。

    蕭慎鬆開了她,可也沒如她的願放人,將人打橫抱起,就往裡面走去。驟然換了姿勢,謝錦言嚇得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防止自己滑下去。

    因皇帝未叫起,屋裡的宮人還跪倒一片,他們聽到零零碎碎的話音,只把頭垂得更低,恨不得沒生眼睛和耳朵。雲嬤嬤後悔極了,她不該心軟,姑娘醒了,立時就該給她上課,至少嬪妃至關重要的規矩,萬萬不該遺漏了。

    床前的帷幔動了動,把眾人隔絕在外。

    「嬤嬤?怎麼辦呀?」紅繡漲紅著一張俏臉,慌張地問,她們姑娘可是什麼都不懂,皇上的動作那般明顯,萬一……萬一弄傷了可怎麼辦?

    「還能怎麼著?」金福公公站起身,笑得小眼睛瞇成

    一條縫,「該退的都退出去,咱們備好香湯候著吧。」

    帷幔內的情形卻並不像他們想像的那樣。眼看蕭慎要把她放下,謝錦言的心撲騰撲騰的跳,摟住他的脖子不放,不肯讓他得逞,「白日裡歇了午覺,我還不困呢。你……你要是困了,我把床讓給你也可以。」

    「我要你陪著我。」蕭慎啞著聲音道。她不願放開他也成,他抱著人順勢躺下,翻身就想壓上去。

    曾經做過的美夢片段不期然湧了上來,多年來只能遮掩的願望,多年來的求之不得,讓他的手指隱隱打顫,心裡一個聲音不斷地說著:就是現在!把她變成自己的!

    不想謝錦言聽見他黯啞的嗓音,跟受了驚的兔子一樣,動作靈敏的坐了起來,掀開帷幔小跑了出去,對驚愕地雲嬤嬤說道:「嬤嬤,皇上好像是著涼了,你去泡一盅姜茶來吧。」說完她又回了裡面,坐到床沿邊給蕭慎蓋上被子,「阿慎生了病就該好好休息,我說你今日怎麼不對勁呢。」

    被子是今日剛熏過的,沾滿了謝錦言身上的慣用的香氣,蕭慎被這樣的馨香包圍著,覺得身上更熱了。他的額間都是細細的汗,謝錦言見狀忙掏出帕子給他擦。

    「錦言不想和我……一起嗎?」蕭慎一把扯下帕子,咬牙問。憋著的感覺難受得緊,但這遠沒有他在謝錦言身上感到的抗拒更讓他難受。

    她不是個癡兒,她明明已經恢復了,剛才還在那麼親暱地喊他,用信任地眼神望著他。

    現在卻依舊裝癡傻以期躲避自己!

    「阿慎……」謝錦言被他控訴的眼神震住,囁嚅:「你怎麼了?」

    「朕怎麼了,朕也不知道。」沒聽到想要的,蕭慎的心慢慢沉下去,身上那股難以消卻的火氣一下子褪的乾淨,他掀開被子,起身走了出去。

    他是皇帝,只要他想,完全可以逼迫她做任何事,不用顧忌她的意願,但他回想起她恐懼的表情,竟是不忍了。

    他竟然還是不忍傷她,就如同她的心裡還是沒有他一樣。

    「你站住!」謝錦言揚聲道。是他盡做些奇怪的舉動,用那般要嗜人的眼神看著她,讓她感到心慌害怕,本能地想保護自己。現在反倒是他一副灰心喪志的模樣。她都還沒生氣呢!

    蕭慎當沒聽見,自顧自的往外頭走。拉又拉不住,情急之下,謝錦言從他身後把他抱住。他身子一僵,腳步終是停了下來。

    見他停住,謝錦言便鬆了手,他卻是眉心一擰,又要舉步離開。謝錦言趕緊抱住他,這次不敢放手了。

    沉默蔓延開來。

    過了好一會兒,外面候著的人彷彿都消失不見。她把臉靠在他的背上,悶聲道:「我手酸了。」

    「你可以放手。」他語氣淡漠。

    謝錦言道:「放手你又走了。」眼前的人這個高的個子,生起氣來,卻跟個孩子賭氣似得。

    蕭慎不虞的心情忽然消散了,她還是穿著寬鬆地夏衫,他卻沒有什麼異樣的想法了。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抱著他,深怕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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