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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路十三號 41、第二個骨灰盒 文 / 喵月半

    血魔——由人間殺戮集聚的戾氣所化而成的惡魔,時而美麗,時而醜陋,生前殘忍、醜惡、殺人如麻,曾經一拳打爆老蔡的身體,曾經差一點喝乾我的鮮血,是天生的孽種,只為殺人而活的魔女。[在被來自地府的孟婆殺死三次後,第四次重生,而這次短暫的重生,結束於我和小白警官合力製造的幻境裡。

    在這個幻境裡,我和小白警目睹了一位惡魔的自我的掙扎與救贖,在此之前我以為,惡魔惡魔,自然心中只有惡毒與魔性。但當我看到幻境裡血魔死後含笑的臉,方才明白,這世上,有太多無法言明的因由,有太多無法妄斷的善惡。

    我不知道如果我說,我敬重她,敬重這位曾經罪孽滔天的惡魔,會否遭到世人唾棄嘲笑?也不知道,我對她的這點同情,是否對得住那些被她吞噬的無辜的靈魂?

    可我真是不懂,為什麼這由人間最怨毒的戾氣所生的魔,竟會在歷三世風雨後迸發出最令人感動的向善之心?所謂犧牲小我成全大眾什麼的,不是那些大佛們才會做的事情麼?血魔這麼偉大,那她還算惡魔嗎?如果她不算惡魔,那她又是什麼呢?我陷入了超負荷的腦部運作中,感慨萬千,浮想聯翩,卻,理不清這其中的因果。

    小白警官的意識也在感慨,我能感受到,與我一樣,對血魔之死,他有著與我一樣多的震驚和反思,作為長期與犯罪分子打交道的人民衛士,他對善與惡的理解當然遠比我深刻,所受的震撼也比我強烈。但他顯然比我理智許多,很快便將那種傷感悲歎的情緒暫時放下,溝通我的意識,要我趕緊將送他的意識回到他自己的身體裡去,再把我們兩個送出幻境,回到現實去。

    一回生兩回熟,我集中精神,默默照著開啟幻境時的步驟反向操作,先將小白警官的意識送回他的身體,男神離開我的身體(無歧義,別瞎想)後,我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此刻方才體會到我們兩個小白能直接用意識溝通交流,是多麼難得與幸福的事情。

    可惜幻境結束了,我們再次回到了現實。我其實也不是很懂離開幻境回到現實後,那已經在幻境裡死亡的血魔,會是怎樣情形?按閻君曾與我說起的情形,在幻境中死得很徹底的她,在現實裡,身體的運作也會因為大腦得到的死亡信號而停止維持生機,經脈斷絕而亡。

    一想到回到現實,可能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給血魔收屍,不知為何,我竟然生出了些許不忍的感覺。

    與構建幻境時不同,幾乎是在剎那間,解除幻境的念頭一生,我身周的一切便都變了。奈何橋不見了,我回到了老蔡那血腥味濃郁的鋪子裡,血紅的天空變成雪白的天花板,我仍然如小雞似的被抓在血魔手裡,而她的臉依舊貼著我的脖子,那尖尖的獠牙,即將戳進我的頸動脈,一如我帶著進入幻境的那一瞬間。

    幻境內外反差如此之大,令得我不由尖叫一聲,雙手揮舞下意識用手推開血魔,幸好之前被血魔禁錮無力的四肢此刻已恢復了氣力,而血魔則如稻草人一樣,毫無反抗,一下子便被我推得仰天倒下。

    驚魂稍定,我拍了拍胸口,平復一下心神,這才與剛從地上爬起來的小白警官一起,對摔在地上的血魔進行強勢圍觀。

    再凶狠嚇人的動作,換個角度,便可以一秒鐘變可笑。那血魔先前抓著我脖子咬我的樣子何其恐怖,但現在,看著地上兩手朝天虛抱,大張著嘴露出獠牙,我雖說因為她的自殺對她產生了些許敬意,但一想到差一點就有可能被這傢伙咬得從此不見天日,心中也就只會產生你也有今天的幸災樂禍感了。

    一邊偷著樂,我一邊就毫無畏懼迫不及待地蹲下用手指去探她鼻息,被我搶了先的小白警官則在一旁焦急地問:「怎麼樣?她死了麼?」

    我試了半天,還是難有定論,只得收回手,回答他:「不知道,好像死了,又好像沒死。」

    這回答太不像話,小白警官於是一把推開我,自己伸出手,搭到她的頸動脈上探查,可是足足測了有一分鐘之久,他也只能朝我含糊地說:「怎麼我總覺得她現在是不死不活的狀態呢?」

    我深表贊同,說:「雖然好像是沒氣兒了,可摸上去,總覺得她還沒死。這感覺,真古怪。」

    小白警官問我:「你不是剛弄死一夢魔嗎?說說看,這惡魔死了以後是不是和我們凡人死了以後不一樣啊?」

    我搖手,更正他:「夢魔雖然是被我打成重傷了,但當時她可沒死,只是被我收進骨灰盒而已。至於後來閻君怎麼處置她的,怎麼取出這內丹的,我可一概不知了。所以嘛,惡魔死了之後到底什麼樣子,我是真不清楚。不過,你這麼一問,倒是提醒了我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

    說著話,我便將手伸出,手心朝上,默唸咒語。十秒鐘後,我的手心裡,便憑空多了一隻骨灰盒。儘管這位血魔不屬於閻君給我的任務目標,但,作為曾經有幸被孟婆連殺三次的大惡魔,我確信,她絕對有資格躺進我亟待裝滿的骨灰盒。

    看到那憑空召喚而來的骨灰盒,小白警官不由讚歎了一聲:「果然是專業人士,人走到哪兒骨灰盒就帶到哪兒啊!」

    我沒容他繼續就我的愛崗敬業再作感慨,直接將骨灰盒蓋子掀起,調整角度,對準血魔,長歎一聲,說:「不管她是死是活,我都要將她收進這骨灰盒裡,送她去該去的地方。小白警官,你沒意見吧?」

    「沒意見。不過——這麼大個人,未經火化,能裝進這麼小的盒子裡麼?」

    「這你不用擔心,看著便是。」我雖然不太肯定閻君教我的咒語對血魔是否也管用,但仍是硬著頭皮向他拍胸脯保證,而他,依舊是充滿懷疑地看我。

    我做出胸有成竹的樣子,一派高人風範,嘴裡嘟嘟囔囔,開始唸咒。

    萬事有過第一次,後面便簡單得多。剛在夢魔身上練過兵,我的咒語念得流利許多,與此同時,在我的咒語聲中,血魔的身體,也果不其然肉眼可見地虛化起來,一點點,被吸進骨灰盒中。骨灰盒再次劇烈地震動起來,這一次我早有心理準備,手上使勁,將那骨灰盒抓得穩穩當當。

    親眼目睹偌大的一個人,變成了偌大的一團霧,偌大的一團霧,又自動地慢慢鑽進骨灰盒裡,小白警官整個人都驚呆了,睜大了雙眼,用一種不敢置信的神情指著我。我想,這一晚上的經歷,已經徹底顛覆了他的三觀,我可憐的男神,此刻愛因斯坦與牛頓爵士都已離他而去,過往二十多年安然度過的以現代科學為基礎的安逸人生,在他毫無準備的此刻,與他永別。

    很快,骨灰盒吸收了大部分的血魔的身體,小白警官也從震驚中掙扎出來,整理了一下衣服,神情肅穆地對著即將被完全收入骨灰盒的血魔的殘軀,鄭重鞠躬。我知道,這是為了血魔那自殺行為的敬佩,畢竟這麼做,已是了不起的善行。

    當血魔的最後一寸身軀也被吸入骨灰盒後,盒蓋自動緊緊關閉,骨灰盒傳遞到手上劇烈的震動感也戛然而止。我長吁了一口氣,宣佈:「收工!」

    又歎息:「永別了,血魔!希望我們,永不再見!」

    說這句話的時候,我是如此真心實意,對她的死亡,敬佩並感傷著。

    可是話音未落,骨灰盒便突然使勁狂震起來,那力量大得嚇人,我猝不及防,根本無法與這炮彈般的衝擊力對抗,雙手一鬆,這骨灰盒就一下子飛起半米多高,然後,因著地心引力的作用,「啪」一聲又落到地上,原本緊閉的盒蓋一下就打開了,霧化後的血魔,又一點點,往外鑽了出來。

    媽呀,這是什麼情況?炸屍,不,炸魔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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