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明明知道她造假,為什麼不但不抓她,反而給她錢,縱容她?」趙中滿臉的不忿加疑惑。
「報社現在剛剛起步,若是不給她銀子,旁人不明真相,只會說我們報社不守諾言。雖然最後可以澄清,但壞的影響卻已造成,對報社百害無一利,所以我才破財消災。」我輕描淡寫地解釋了幾句,起身告辭了趙管事,往學校走去。
我心情沉重,又急又怒好事沒我的份,壞事倒一件件接著來。先是掉錯地方,接著嫁個冰塊,然後回不了家,創業又面臨因境,現在還有人來搗亂。�Q
賊老天,我蘇秦雖然算不上樂善好施,可也沒有做傷天害理的事,你憑什麼不讓我活?真的想要逼我上絕路嗎?
腦子裡亂紛紛的,一個年輕的女人?我來這裡才個把月,根本沒接觸過什麼女人啊?
身邊來來去去就幾個丫頭。就算她們當中有人暗戀君默言,見我最近住進了書房,心生嫉妒,也應該沒那個膽子啊。退一萬步來講,就算她們有那個膽子,諒她們也沒那個本事!
難道是小林同志的粉絲?也不對,林書桐現在是我的哥哥,誰沒事找未來小姑的麻煩?又不是不想混了。
那麼剩下來的就是江同學的支持者了?最近跟小江走得比較近,是不是有哪位不知名的愛慕宅心生妒忌,想給我好看?
可我明明已經嫁人,實在對她構不成任何的威脅。她這麼做,一旦事情,反而會引起江子楓的反感。於她百害無一利——我想不通誰會這麼傻?
不管她是誰,這一招倒的確有些狠——處理得稍有不當,就會引發一場連鎖反應。搞不好,逸林報就會胎死腹中。骸這絕對是對我的一個挑釁。
我越想越不開心,身子忽冷忽熱,只覺得憋得慌——難道憑自己的本事吃飯,真的就這麼難?
「小雪,等你大半天了,你怎麼才來?」林書桐略略焦灼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沉思,將我拉回到現實中來。
「大哥,有事?」我微微詫異——他為人穩重,向來冷靜淡雅,柔和如風,不知什麼事情讓他焦急?
「不是我有事,是你有事才對。」林書桐輕輕搖了,關心地將我週身上下打量了一遍,鬆了一口氣,露出了釋然的笑容:「還以為你躲起來了。」
「玉嫂的事,你已知道了?」我略一思考,已明白他在擔心什麼,忍不住笑了:「放心,不過是一百兩銀子,我還損失得起,不麼替我擔憂。()」
「嗯,趙管事跟我說了。」林書桐微微領首,明亮的雙眸裡閃過一絲淡淡的慍恕,聲音裡透著些微寒意:「這件事,你處理得宜。放心,我已交待下去,一定徹查到底。骸居然敢找你的麻煩,我倒要看她有多大的本事?她聰明的話,最好不要故計重施,讓我抓到把柄。」
想不到一貫溫文爾雅的林書桐耍起狠來,居然有模有樣,教人不寒而粟,比起冰塊男君默言,一點也不逞多讓。
最近一段時間心力交粹,林書桐毫不猶豫的支持與關懷,不啼替我打了一支強心針。讓我週身都暖洋洋的,感覺通體舒泰。
「大哥,肩膀借我靠靠……」我喃喃地低語,忍不住上前一步,輕輕地偎入他的懷中,靜靜地靠在他的肩上,微微紅了眼眶——呀!有人關懷的感覺真好!
「小雪……」林書桐猝不及防,手足無措了片刻,終於伸出手慢慢卻堅決地將我圈進了懷中。
他看上去弱弱,想不到胸膛卻寬闊而溫暖,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青草香。他溫柔的擁抱,舒服得教我不想離開——或許,跟小林談一場戀愛也是不錯的選擇?
「含好像我來得不是時候?」一道冰冷的聲音突兀地在身後響起,打破了這份難得的寧靜與溫馨。
這冷冰冰毫無暖意的語調,除了姓君的,還會有誰?
林書桐一驚,頓時滿面,下意識地退後一步,輕輕放開了我。
「有事嗎?」我暗歎一口氣,慢吞吞地轉過身子。強烈的陽光晃花了我的眼睛,我忍不住抬手抵擋灼人的光線。
君默言頎長的身子隱在高大的古樟樹下,點點秋陽透過樹葉撒在他的臉上,變化交錯的光影,教人看不清他的表情。目光是一如既往的冰冷而毫無溫度。
「本來有,現在看來多餘了。」君默言的話,顯得有些莫測高深兼莫名其妙——什麼叫本來有,現在多餘?
「昭王也是為了玉嫂之事來的嗎?」林書桐定了定神,很快恢復了常態,揚起一貫溫文的微笑,淡淡地道:「昭王好快的消息!」
不是吧?難道他也聽到消息想來安慰我?我狐疑地瞄了他冰冷的俊顏一眼,下意識地搖了——我才沒那麼大的面子,說他是來看熱鬧的還差不多。
「再快也沒有林大學士的手腳快。」君默言面沉似水,呤然回敬。�V
咦?言下之意,竟好像並不否認他真的是為了此事而來?
這,還真是小氣到了家——不過敲了他五萬兩銀子,竟一直家在心裡,時時刻刻想著報這一箭之仇。
「這關你什麼事?告訴你,若是想看熱鬧就免了。我堅強得很,才不會被這點小事打倒!」我輕撇嘴角,一臉防備地瞧著他:「別告訴我,你是真的關心我?」
「好,算我多事。」君默言怫然不悅,拉長了臉,掉頭便走。
「等一下,昭王心中是否有可疑的人選?」林書桐不以為忤,居然叫住他,認真同他討論起來。
「沒有,」君默言頓住身形,躑躅了片刻,終於不情願地低低吐出一句:「不過我已讓人去查。我倒想看看她有幾個膽子,敢到我昭王府來生事?」
我靠!這人的自尊心還不是普通的強——透林報社從創立起,他根本連腳都沒踏進過一步,憑什麼這會子倒成了昭王府的事了?
「好,我們分頭行事,定要揭開她的真面目。」林書桐濃眉一斂,倒與他同仇敵怊起來了:「合我們林君兩府之力,不信她能飛到天上去?」
「不必了……」我忙忙地表態,被君默言打斷。
「對付區區一個女子,何需兩家合力?」君默言呤冷一笑,神情傲然地斜睨著林書桐,語帶挑釁:「不如比比看誰先找出這個人?」
「不關你……」我再次開口,又被林書桐無視。
「好,一言為定!」林書桐靜靜地回望著他,斯文的面容上漸漸染上一抹激賞之色,對君默言的提議欣然接受。
「要不要限定時間,簽字畫押為證?」我氣極而笑,冷然嘲諷。
「可以。」
「隨便。」
「好,你們玩,我住」我氣絕!這兩人卯起來比狠,竟把我當成空氣,視而不見——到底誰才是逸林報社的主人?
「小雪,」林書桐一臉認真地叫住我:「神秘女子用來冒領的那枚印花就在你的身上,不妨拿出來大家參詳參詳?」
「聽說造得幾可以假亂真?」君默言挑眉淡然地看向我。
「好,任你們去瞧個夠。」我冷笑一聲,掏出那張貼滿圖片的白紙,隨手扔了出去。
君默言與林書桐同時輕輕招手,那張薄薄的紙片便好似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捏住,平平展開。輕微的氣流湧動,紙片無風波動,空氣裡漸漸有銳利的響聲呼哨而起。
我瞪大了眼睛,忘了要生氣,呆呆地瞧著眼前的一幕奇景,震驚得說不話來——天哪!這是不是傳說中的比拚內力?
那張紙停在中間,時而向左時而向右,在空中飄然舞動,獵獵作響。竟然煞是好看。
我忍不住好奇地往前走了兩步,卻只覺一股強大的氣流突然迎面撲來。胸中氣血翻湧,面色發青,呼吸一窒,發出「啊」的一聲短促的低呼,身子一輕,像個稻草人般被拋飛了出去。
「小心!」林書桐驚喊一聲,棄了君默言,飛身搶上前來接我。
「小雪!」君默言雙足一點,捷若飛鳥般疾掠而至,長臂一撈,已將我穩穩地抱在了懷裡。他俯下頭,眼神銳利,凌厲的眼神裡隱含著薄怒:「誰讓你湊過來的?不要命了?」
他抱得那麼緊,那麼急,我直接跌進他的懷裡,挺直的俏鼻與他堅硬如鐵的胸膛直直相撞,生生的疼。再被他這麼冷冷地一喝叱,也不知是鼻酸還是心酸,淚水莫名其妙就流了下來。
「小雪,沒事吧?要不要緊?」林書桐慢了半拍,只得握緊了拳頭,站在君默言的身爆一臉懊惱地瞅著我:「都怪我,忘了叮囑你一聲。」
我驚瑰未定,只覺得心臟怦怦狂跳,好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只得輕輕閉了閉眼,極力平穩呼吸與心跳。
只這麼緩了一緩,一隻大掌已抵住我的後心。緊接著一股慢慢地輸入我的體內,胸中煩悶頓消。
�憛u很難受嗎?要不要請大夫?」君默言皺緊了劍眉,放緩了語氣,漆黑的星眸裡有似乎有焦灼與擔憂一閃而過?
我張開眼睛呆呆地瞧著君默言,心中一片迷惘,一時驚嚇得竟無法說話——有沒有搞錯?他是在擔心我嗎?剛才好像聽到他叫我小雪?
如果沒記錯,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當時情急,他脫口而出,居然如此順暢自然,好像他一直就這麼叫我,已叫了幾干幾萬次一般。
「我去請錢太醫。」可能見我一直流淚不說話,面上陣青陣紅。林書桐神情焦灼,掉頭便往校外走。
「別,我沒事。「我輕咳一聲,急急喚住林書桐,紅著臉輕輕掙脫了君默言的手,離開他的懷抱,試著站了起來。
要是這麼點小事,就去請太醫,最後驚動了太后,那就糗大了!
君默言抿唇不語,抵住我後心的右掌不動如山。左手反手輕扣我的腕脈,沉吟了片刻,臉上露出一個釋然的淺笑,淡淡地嘲諷道:「還好,只是氣血受阻。下次可別這麼莽撞,不見得次次有這麼好運。」
「你確定沒事?」林書桐不放心地追問。
「嗯,」我低垂了頭,不敢去瞧君默言的神色。輕應了一聲,心裡懊惱得要命——蘇秦啊蘇秦,咋就那麼沒出息呢?這麼點小事,至於哭天抹淚的嗎?這次真是糗大了啊!
「算了」,林書桐輕咬唇瓣,望了望君默言,猶豫了片刻,輕聲道:「默言,我看你還是先送小雪回府休息去吧」
「不要!」我心一慌,衝口而出——只不過虛驚一場,送來送去的,不是鬧笑話嗎?又不很遠,要是他一口拒絕,我的臉往哪擱?
「告辭。」君默言瀟灑地抱拳一揖,長衫下擺劃過一個優美的弧度,長腿一跨,幾大步便走到了門邊。
咦?他居然真的打算送我?我忍不住抬頭瞧了瞧天——奇怪,今天的太陽依舊是從東邊開起啊?
「還不卓」見我傻傻在站在原地不動,他不耐地掉過頭來,冷冷地道:「不會是腿軟了走不動,想讓我抱你回去吧?」
「誰……誰說我腿軟了?」我硬著頭皮回嘴,慌慌地跟在他身後往回走——忽然憶起剛才被他緊緊抱在懷裡的感覺,不爭氣的瞬間爬滿了臉頰。
啊啊啊,我中邪了?不久前還想著要和小林同志談一場戀愛,現在卻又為了冰塊男臉紅心跳?就因為他出手救了我?沒準人家只是出於人道主義,順帶而已!
不過,他的手臂夠有力,胸膛還真是溫暖,又寬又安全。被他抱著的感覺還不壞…嗚嗚,真是沒出息啊!一個毫無意義的擁抱而已,至於像個懷春少女般暈頭轉向嗎?
「以後沒事少出門。」沉默半晌,君默言忽然迸出一句,把我從邪思綺想中拉回現實中來。
「說我嗎?」我有些受寵若驚,指著鼻子反問——廢話,路上就我和他兩個人,不說我說誰呢?
君默言冷冷掃了我一眼,淡淡加了一句:「不知道那人什麼來歷和意圖,小心點為好。」
「怎麼辦?報社不去不行。」我故做無奈地微微歎息,忍不住想試探他——誰知道呢?他今天對我的態度真的與平時不一樣,說不定日久生情,真的有那麼點喜歡上我了呢?
遇到這種情況,小說和電視上的男主都是怎麼說的?君默言,看你的了!
「隨便。」君默言星眸半斂,薄唇微掀,冷冷地吐出一句:「死了別怨我。」
呃……真!無!情!啊!
幻想破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