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姐,冒昧造訪,實在唐突,還請原諒!」
左維維星星之目,點點含光,唇紅齒白,笑不露齒,神情雖有些生澀,舉止卻落落大方。
相對左維維的大方,夏落落顯得有些驚慌失措,她像是一個第一次登台演出的小女孩,手腳都不知道怎麼安放。
如果對方如簡愛一般,卑鄙無恥,心思叵測,她還能跟她鬥上一鬥,可面前的左維維卻像是仙子一般美好,她慌亂的沒了主意。
她的心潮風起雲湧,激盪不已。
職場兩年,對手不少,第一次面對對手,心生怯意。
高手較量,失在分毫,她不能自亂陣腳,她深吸一口氣,強穩住心神,擠出淡淡的笑:「沒關係!」
心想著,不管你怎麼出招,我接招就是,不行就把葉浩天搬出來。
「夏小姐不要介意,我此次前來,並不是向你宣戰,也不是讓你難堪,只是想看看浩天的最終的女人是什麼樣子,算是女人普遍的好奇心裡吧!」
左維維的聲音清脆婉轉,像是黃鶯一般悅耳。
怎麼會有美貌智慧家世於一體的完美女人,上天,還真是不公。
她這麼一說,夏落落就自歎不如,人家不過是好奇心理,過來看看,她就緊張的什麼似的,在氣度上,顯然就輸了一分。
夏落落淡淡的笑著,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緊張:「可以理解,其實我也好奇左小姐長什麼樣子!」
左維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你知道我,是浩天告訴你的嗎?」
夏落落一時語塞,支吾著:「不……不是……是顏顏,顏顏告訴我的。
左維維輕笑了一下,淡淡的哦了一聲:「以前我總愛捉弄顏顏,她一定說了我不少壞話!」
「沒有沒有,她說你挺好的!」
夏落落急急的反駁,這種急切,好似怕她誤會了顏顏,又好似怕她誤會了自己。
一點都鎮靜,也沒風度,她討厭這樣的自己。
「是嗎?」
「嗯!」
兩個人都沉默了下來,房間裡有些壓抑。
夏落落的餘光看見左維維朱紅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什麼?卻沒有說出來。
簡愛過來打圓場:「今天我的目的已經達到,夏總監,我們就不打擾你工作了!」然後目光轉向左維維:「維維,我們走吧!夏總監忙得很,你若還有其他事,以後單獨約她也不遲!」
左維維點點頭,側了一下曼妙的身體:「這個週末有我的一場演出,夏小姐如果有空,就跟浩天一起來看吧!我提前把票給你們送過來!」
她說完,欲要轉身,突地頓住:「對了,夏小姐,我忘了告訴你,我是一名話劇演員!」
夏落落的腦子又成一片空白,她竟不知道左維維跟簡愛是怎麼離開的,等她發覺他們走的時候,辦公室裡只剩下她一個人,只有空氣中淡淡的茉莉花香,提示著她,這裡剛才有過客人。
話劇演員。
葉浩天曾說過,他曾經也是一名文藝青年。
茉莉花香。
這是葉浩天最偏愛的一種香味。
以前,她以為,葉浩天三十二歲的年紀,有過女人很正常。
過去的就過去了,不會影響她跟葉浩天的現在。
只要她跟葉浩天真心相愛,其他都不是個事。
但是現在她才發現,葉浩天的過去並那麼簡單,如果楚凌風說的都是真的,一個女人肯為一個男人懷孕,說明她很愛他,一個男人會讓一個女人懷孕,排除意外,就是他也很愛她。
葉浩天不是那種可以任由意外發生的男人,也是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的男人,也不是那種做了事不負責任的男人。
這樣一排除,就只剩下一條,那就是:曾經,他們在一起深愛過。
夏落落的心突然就疼了起來,是那種鑽心的疼,疼的快要將她窒息,她一手捂著心臟的位置,一手抓了桌上的文件。
五指彎曲,在潔白的紙上,劃了一道道凌厲的斑痕。
原來,她並沒有自認為的那麼大度,她會介意,會嫉妒,會猜忌,會懷疑,她像是一神經質的女人,凌亂的快要瘋掉。
除了父母車禍去世,今天,是她最難熬的一天。
最難熬,也會有盡頭。
她下了班,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下了辦公樓,剛出大門,就看見葉浩天斜斜的倚在車上,帶著炫酷的太陽鏡,一身白色的休閒裝,既帥氣有青春,少了莊重,多了幾分不羈。
他是那麼的帥氣,比以前的任何時間都帥氣。
可她卻十分的狼狽,比以前的任何時間都狼狽。
葉浩天吧不時的抬起手腕,看一下時間,眉宇之間似乎有些焦灼。
當他看見夏落落出現在大門口時,唇角勾了一個淡淡的笑,大步的迎了上去:「落落,你讓我好等!」
夏落落垂著頭,無力的說:「對不起!」
葉浩天察覺出她的異樣,小臉蒼白,目光渙散,他摸摸她的頭,不燒啊!
「你怎麼了?工作遇上問題了!」
葉浩天距她身後,一拳的距離,邊走邊問。
「沒有!」她淡淡的回答。
「同事為難你了!」
「沒有!」
「上司訓斥你了!」
「沒有!」
「那麼,是誰欺負你了!」
「沒有,沒有,沒有,你不要再問了好不好!」
夏落落終於撐不住,上手抱著膝蓋,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葉浩天著了急,跟著她一起蹲下來:「好,好,好,我不問,你不要哭了,我們先回家,來,我們回家!」
他試著扯動她的身體,她卻一把把他的手打落,不但沒有停止,反而哭的更大聲。
正是下班的時間,周圍來往的讓你很多。
在眾人的異樣的目光中,堂堂皇家國際繼承人,很沒氣質的跟她蹲在一起,不離不棄。
等夏落落的哭聲小了下來,葉浩天拍拍她的後背:「好了,有什麼事,我們回家再說!」動作溫柔,語氣親切。
他慢慢的把夏落落扶起,攬住她的肩膀,看她如小貓一般在他的懷裡輕輕抽泣,他在心裡歎息一下,唉!這麼大了還哭鼻子,難道是中午的飯菜不可口嗎?
他們上了車,夏落落的情緒好了一點,疲憊的躺在座位上,閉著眼睛:「首長,我今天見到你的未婚妻了!」
「什麼?」葉浩天挑了一下眉毛。
「我說,我見到了你的前女友左維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