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下來之前,半山腰上的黑點鎮又恢復了燈火。谷源油車隊回到黑點鎮後,高石把其中一車的谷源裝上了黑點鎮的動能機上,大渦輪葉片來回轉動起來,電線圈迸出閃電火花。一台動能機足夠小鎮上居民的生活生產供給。當然他們並沒有什麼生產產能。治安長官修復把被工蟻破壞的機房水泥地板,他們徹底堵死了螞蟻洞。為了保護動能機,治安官保爾加派三名強壯居民攜槍整夜都呆在機房外。
黑點鎮的居民沒能從鐵刺蟻手中奪回家園。他們只有在半山腰上生存,這裡至少安全。所以過往的車隊商客旅人也會在這裡留宿。黑點鎮上寬闊寥寂的視野裡,可以看到北邊的澳北河。澳北河的寬度超過十公里。從下山谷山脈穿過鹽鹼地,一直到東邊的國境山脈和大海。澳北河中到處都有jkb投放的機械魚苗。它們能夠監視澳北河邊的任何一個角落。甚至還能對水中和岸邊的所有目標進行定點定向自爆。在沒得到授權之下,無人敢冒險貿然涉水過河。
田鼠盧坐在黑點電塔下的羊圈柵欄旁。他隨身所帶的通訊設備好像壞了。只有一片雜音傳來,偶爾也能聽到幾個撒嬌女孩的*聲。那也許是大城市裡某個娛樂場所的成人節目,也可能是附近簽好捕捉的哪裡的監聽頻道。「哦~~,」盧猥瑣地留著口水幻想,覺得一陣興奮。他差點忘了自己要做的正事。他陛下和箭魚鎮的其他田鼠商人聯絡,交換有用情報。
「難怪你對西要塞女郎沒有興趣,你是有這樣的癖好嗎?」格茲闖進了盧的自我空間裡。盧慌忙收起無線電,尷尬摀住褲襠。
「有什麼我可以為你服務的嗎?」格茲一臉壞笑道。
「不不!不不不!不用!」盧還記得上次這個粗野的女人用嘔吐物差點把他淹沒的情景,顯然他不喜歡女戰士這個類型,要是換做是南妮護士在的話盧或許會更喜歡一點。
「哈哈哈哈,不過也許有一樣東西,你可能不會拒絕。」
「不不,」格茲拿出一個淺色塑料容器打斷了盧的胡亂猜測。
「這是什麼?」盧小心翼翼用手指沾了容器裡的液體,黑夜下看不清那是什麼顏色。他感到液體雖是常溫,但他的手指卻感到了極度的冰寒。盧收回手指放在嘴唇上。「難道?」他明白了,這是其他生物的繁殖體液,盧差點沒吐出來。
「惡人,就是你們這些惡人,你們促成了多少無謂的殺害,打破了原本可以和平相處的環境。為了帶來染血的原材料,善良的獵人因此丟掉性命。而被你們骯髒的估價雙手,滋生出無窮的邪惡。」
「哦哦哦,不對不對,這可不是你這樣的獵人該有的說話方式呢格茲。這樣評價咱們之間的交易可不客觀。」盧立馬明白了她的意思,搖手指糾正道,「人性的貪婪和**才會滋生傷害其他生物不道德的交易。但請不要誤會我們地下工作者,黑市未必就是壞東西,市場總是因為需要而誕生。或許明天科技的進步,還需感謝今天你我這樣的稀缺物資黑市交易。至於你們的犧牲,那總是值得的,生命的代價是推高貨物價值最好的捷徑。否則身懷絕技對你們而言也是一種浪費,獵人天生就為此。」
「噁心,你的話真讓人噁心呢盧!你真是個冷血無情的商人。」
「隨便你怎麼說,不管你想不想聽,總之我們可以交易了嗎中尉,我喜歡你帶來的貨。僅此於那個車伕帥小哥身體裡的分泌物」盧早就愛不釋手地掂量著盛液容器。
「你給我的錢,能比我的高跟鞋更高嗎?」
「你的鞋跟?當然!你是要選擇谷幣呢還是銥幣?」盧收起塑料容器小心夾在腋下佔為己有。他心中的算盤已經驗算了好幾遍。這樣的蟻酸素,田鼠可以在箭魚鎮黑市上狠賺一筆。因為,想要弄到這樣的生物液絕非易事,這些液體是製作增強劑不可或缺的材料。要得到它所需承擔的風險不可估量,唯有離危險足夠近才能得到。不過那是獵人們的事,盧才不管他們用了什麼手段,哪怕他們利用了藍冰車隊,盧也會保密。他是個唯利是圖的冷血田鼠,要是足夠值錢,一條畸形的藍色手臂或者是醜陋血淋淋的頭顱他也會照收。
天空中僅剩一個炙星體。程風站在空曠的山坡前。南季的東要塞地區沒有徹底的黑夜。當其餘兩個炙星體降落後,天空會變成昏黃黯淡,看不清臉但車伕們能看清道路。山坡上的兩個雙葉風車像擺鐘來回,無力晃蕩。
「哎!程風!快進來,莫飛把你的牛鞭吃了!哈哈哈,現在正卡在他的牙齒裡呢!」高石醉醺醺地朝程風喊道。他扶著牆走出來,沒走兩步就醉倒在街路上大睡起來。屋裡面的通明燈光下,車伕們胡吃海喝慶祝,把從農場帶來的稀有食物都擺上桌子,和黑點鎮的居民們歡聚一堂。
「知道啦知道啦。」程風搖搖手向新朋友嚷嚷。乾枯荒野上吹來的風有點腥臭。暗夜下的魔葵到處捕食鐵刺蟻,一般植物花會用奇異怪味的液體引來鐵刺蟻出洞。而針頭鳥則會跟在魔葵後頭吃些腐食。程風抽了一支魔葵葉捲煙,盧心照不宣也從熱鬧的大廳裡出來。他走路總是腳不著地,輕飄忽忽然地,沒有聲音。
「我能來一支嗎?」盧撒完尿,便伸手向程風要道。程風沒看他,從上衣內口袋裡拿出一根捲煙。盧伸手,但程風又把煙藏了回去。
「或許你應該把我的東西先給我。」
盧聽後愣了一會兒,收回冰冷的手。「那麼,你就是那個買家?」盧開始從後馬甲中掏尋起來。
「五十萬谷幣,與一個陰險的田鼠交換兩個紐扣錄音。」程風掐滅煙頭。
「哎哈哈,這話真是刻薄,不然我以為我們還能成為朋友呢。」
「在伐木場我把槍交給你的時候,你就該明白買家的面容。」程風對賣家的反應甚有不滿。
 
「哦對不起,你*了白胖子的伐木場。我以為你把槍交給我只是受人之托而已。那時我沒意識到買家就是你。知道嗎程風,你看起來真的不像。而且抱歉,田鼠商人必須很謹慎,我的生意絕不可以把我拖入危險;所以不該知道的事情我一概不知。包括某些危險買家的長相。」
「你們田鼠都喜歡這種隱蔽拖沓,一直等待一步步指示的匿名交易?」
「就交易對象的不同而言,早知道是你這樣可靠的就不必隱匿。不過我早該猜到了,不然你也不會跟隨車隊一路。」
「你的狗屁主意讓我顛簸地暈車,還差點葬身蟻穴。能想到在車隊行進中交易,你真他媽謹慎地陰險。」買賣的兩個人終於摘去面具,在夜色下撩起幕布對話。
「免費愉快的旅行,我就像停留在駱駝背上的蒼蠅。不費勞力就能穿越沙漠。藍冰車隊就是一組移動的磁鐵,到哪裡都能吸引一大堆雜物。而我迅速從中甄別出有利可圖的交易。」盧從馬甲內側口袋中拿出兩顆鈕扣大小的全息立體投影讀取器,用來讀取任何格式的立體影像音頻。
「你想知道,我是如何拿到這個價值連城的小鈕扣的」盧得意地翹起雙腿。
「不想。」程風毫無興趣打斷道,一盆冰水把饒有興致的盧熄滅下去。盧掃興地白眼斜視著程風,愣著腳一言不發。
程風瞄見生氣的盧,「你通過四處的商業夥伴,賄賂了**的藍盔軍管理員,誘使他偷出了磁卡交給你。而得手之後又指示人告發他,使之被殺人滅口。你自恃聰明又有貨物在手,見有利可圖,便放出風聲四處兜售磁卡,然後從競爭者中篩選,價高者得,與其交易。」程風說話間從盧手中抓奪過立體投影。盧一愣,沒反應過來。他本自以為手段高明,沒想到程風竟是一路追查著他的痕跡。
「事實上你很不自量力!」程風搖晃著盧的腦袋,「每一個想得到影像的人目的都很明確,發財。而你居然抱著鮮肉在長刀屠夫們的腳下兜售。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都能像捏死螞蟻一樣捏死你。三首龍,游騎兵,�蚺臙銎j妹,烈馬,鐵犀牛,警察」程風的精明遠超過盧的想像,他吃驚地盯著程風冷靜的表情,難以想像白天的時候他還是和車伕們稱兄道弟。
「可你還自鳴得意地以為他們都被你利用著,愚蠢至極的田鼠!一旦他們知道他們得不到這段資料,你可就死定了。」
「我知道如何隱匿自己。」盧臉上不屑程風的忠告,但他站起來時腿軟地像產子蝦一樣,心中並不如他臉上的那麼輕鬆。
「你的煙。」程風用嘴唇和鼻下夾著,深吸一口。曬乾的魔葵葉即使不點上,也有種讓人微微至幻的奇妙感覺。盧猶豫地停下來,又走了回來。他不得不審視自己的方法手段是否夠謹慎。
盧坐在程風對面的舊推土機車頭上。「雖然有違隱匿交易原則,但是身為朋友,」盧點上手中的友誼之煙,「出於朋友,我向直達你要這兩個紐扣幹嘛呢?你應該不屬於抵抗者不屬於強盜,或者三首龍;你應該不是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那麼你出高價買下這麼危險的東西,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為了一個女孩。」程風捂著鼻子良久,傷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