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天晴回到家的時候,顧安成還沒回來。
她首先走到電話機旁,將之前放的錄音設備拔了下來,然後轉存到電腦裡備份。做完這些之後,她才準備收拾東西,顧安成就喝得微醺,被工友送了回來。
工友看到顧天晴,都有些愣住。
不過才一兩年不見,顧家的女兒已經越發出眾,有些脫胎換骨的感覺。怪不得能當明星。
「天晴,你爸今晚高興,和我們多喝了兩杯,你別介意。」那工友忍不住拘禁地解釋了兩句。
「沒事,謝謝你們扶我爸回來,剩下的我來照顧就好了。」
見顧天晴真的沒有生氣,那些工友這才放心離開。他們從顧安成口中都聽說了,天晴現在是大明星了。他們還生怕她會看不起他們,不過現在看來,應該是他們想多了,天晴不是那樣的人。
顧天晴扶著顧安成進去,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顧安成喝醉。將他扶上床後,顧天晴關上門出去。
看著客廳裡的一片混亂,顧天晴深吸了口氣,開始整理。
顧安成捨不得丟掉的太多,顧天晴只能折中保留。整理到將近凌晨三點,才差不多整理完去休息。
第二天十點左右,顧天晴聯繫了車子,帶著顧安成一起搬去新小區。本來小桃說要幫忙的,但是顧天晴想到他們這段時間跟著她東奔西跑不容易,所以還是打算自己來。
臨出發前,顧安成打了個電話給顧雨菲,但是顧雨菲的手機一直處於關機狀態。
沒辦法之下,顧安成只能給顧雨菲留言。
顧天晴看他擔心的樣子,想出聲安慰,但是最終還是忍住了。她決定,讓顧安成慢慢看清顧雨菲的為人。
搬到公寓之後,顧安成看著房子,來回走了好幾圈,始終不敢相信這以後是他們住的地方。
「天晴,這得多少錢啊?咱們還是住個普通一點的吧。」顧安成高興的同時,更多的是心疼。
顧天晴讓人將東西搬上來,笑著道:「爸,公司附近都是這樣的房子,你放心,房租的事情我會解決的。」
顧安成還想說什麼,但是看顧天晴指揮搬家公司搬東西的樣子,還是決定將話藏在心裡。
他知道這是天晴一片孝心,但是他只希望自己不要拖累她。
「好了,爸,東西都搬得差不多了,只要整理一下就好了。」此時客廳亂得找不到坐的地方。
顧安成道:「天晴,你先休息,爸來整理就行了。」
顧天晴笑著道:「爸,這可是新房子,怎麼說都要一起整理。」
可是如果只靠顧安成和顧天晴兩個人,如果整理的話,恐怕花上一天也不夠。顧安成倒覺得沒什麼,但顧天晴看著滿屋子的混亂,雖然話說得很豐滿,但是其實卻是一個腦袋兩個大。
她想了想,決定找於曉蕾幫忙。
於曉蕾聽到顧天晴搬新家,當即咋咋呼呼地說要來幫忙。顧天晴要的就是她這句話,「趕快來吧,今晚還可以一起吃飯。」
於曉蕾在電話那頭歡呼,問了地址後,打包票說半小時之類一定趕到。
顧天晴看她這麼有精神,忍俊不禁。
其實於曉蕾今天正在家無聊,正好沒地方可以去,顧天晴的電話可以說來得正是時候。
半小時後,門鈴聲作響。
於曉蕾一進門,就大喊道:「哇塞,天晴,這個房子好棒!我要搬來和你住!」
顧安成聽到這句話,連忙從屋子裡出來,笑著道:「搬過來好啊,你自己一個人,搬過來,剛好可以互相照顧。」
於曉蕾連忙道:「顧叔叔,不用了,我只是開玩笑的,再說,我爸媽也要回來了。我還是不過來了。」
顧安成聽到這,才作罷。「天晴,你先招呼曉蕾坐下,我去買菜,中午和晚上,曉蕾都在家吃,千萬別跟顧叔叔客氣。」
「好,多謝顧叔叔!」
於曉蕾主動給顧安成開門關門,看得顧天晴直翻白眼。於曉蕾每次來,她都覺得自己像個外人,他們才是父女倆。
於曉蕾二話不說就開始收拾東西,顧天晴看她興致勃勃的樣子,笑得無奈,這又不是多好玩的事。
顧天晴收拾著客廳,突然聽到電話響,「曉蕾,電話。」
「來了!」
於曉蕾翻出包,拿出手機,看到屏幕上「歐天揚」三個字後,又將手機放回了包裡,然後轉身進房間繼續收拾。
顧天晴起初沒在意,直到電話響了三次之後,才覺得有異樣。
於曉蕾雖然一直在打掃,但是耳朵早已經被鈴聲吸引走。鈴聲第四次響起的時候,於曉蕾拿出手機,直接拔了電話。
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她又作勢要摔手機。
「曉蕾!你做什麼!」顧天晴連忙攔住,著急道:「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摔什麼手機!」
於曉蕾鬆開手,背對著顧天晴道:「天晴,這件事你別管,是我和天揚的私事。」
如果是以前,顧天晴的確是會不管,可是現在,她深知歐天揚的事,又怎麼可能真的完全不管。
「曉蕾,你和歐天揚到底怎麼樣了?」
於曉蕾沉默,不說話。
「曉蕾。」顧天晴皺眉。
於曉蕾沉默的臉上突然滑落兩行淚,隨後,她整個人抱住顧天晴,嚎啕大哭,「天晴,我該怎麼辦!我對不起天揚!我對不起他!」
顧天晴聽得雲裡霧裡的,曉蕾怎麼會對不起歐天揚?
就算是對不起,也應該是歐天揚對不起曉蕾才對!
「曉蕾,到底怎麼回事?!」
於曉蕾哭得眼淚鼻涕一臉,顧天晴看得心疼,只能讓她先緩緩,等她哭夠了才開口。期間,她發了一條短信給顧安成,讓他先去熟悉小區環境,晚點上來。
於曉蕾哭夠了,才覺得連日來的委屈得到一些驅散。
她今天本來應該去公司的,可是她不敢看歐天揚,她怕她自己會控制不住什麼都說出來,然後歐天揚就不要她了。
她覺得自己完了,徹底地完了。
「天晴,我到底該怎麼辦?」於曉蕾哽咽著,兩隻眼通紅。
顧天晴不知道她具體發生了什麼事,而從於曉蕾的話來看,她也不願意說。顧天晴只能抱著她道:「曉蕾,你有沒有想過,或許歐天揚……」
「什麼?」於曉蕾聽到顧天晴的話有些吞吞吐吐。
顧天晴看著她道:「或許歐天揚並不像你想的那樣完美?」
「天晴,你到底想說什麼?」
顧天晴看她一直抹淚的樣子,真的是覺得像個傻丫頭。她也希望歐天揚真的能給於曉蕾幸福,可是不行。歐天揚一直在欺騙曉蕾,繼續下去,只會讓曉蕾更受傷。
「歐天揚在外面有其他的女人。」顧天晴一口氣把她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說了出來。
包括歐天揚和曹可盈,曹可盈和安利傑之間的交易。
於曉蕾怔怔地看著她,連眼淚都停留在了眼眶裡。
顧天晴道:「曉蕾,我知道我說的事情你可能會不信,可是我能證明給你看。關鍵在於,你相不相信我的話。」
於曉蕾看著顧天晴,她的視線模糊。
透過眼淚,她覺得顧天晴的臉有些扭曲。
「我不知道。」於曉蕾的聲音很輕。
顧天晴咬牙,忍不住道:「難道你真的一點異樣都沒有發現嗎?!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歐天揚的為人。他當初為了獲得唐希霆的那筆投資,是怎麼對我的你真的一點都不知道嗎?」
於曉蕾只覺得渾身有些冰冷。
她想起在「藍色」酒吧外面遇到混混的那晚,她好像看到了落荒而逃的歐天揚。
「你還記得有一次你跟我說他出差接合作夥伴嗎?」顧天晴字字誅心,「那晚,我就看到他和曹可盈在一起。」
於曉蕾臉色發白,她不是笨蛋,不是什麼都沒有察覺。只是當一切都還美好的時候,她不願意相信夢碎的那一面。
「還有,殷季離的那筆投資,你有沒有查過他的用處?」
於曉蕾搖頭,聲音微啞,「錢一直都是天揚在管,我只是偶爾幫忙看看而已。」她對財務不感興趣,所以哪怕看也是胡亂應付,耍無賴丟給歐天揚。
歐天揚還總責備她,但是那語氣寵溺得讓她幾乎迷失,並沉浸在其中。
顧天晴道:「曉蕾,如果你想知道我說的話的真假的話,我可以試驗給你看。」
於曉蕾看著顧天晴,臉色慘白。她通紅的雙眸,在慘白的臉色下,有些滲人。她抱緊自己,不斷地搖頭。
「你讓我想想,讓我想想。」
顧天晴沒有再打擾她。只是一直陪在她身邊。她想起了夢境中於曉蕾的自殺,只是決心不能讓這件事成真。
於曉蕾大概緩和後,顧天晴才讓顧安成回來。顧安成回來後,做了飯,只當沒有看出兩個年輕人的事。
下午,顧安成藉故出去了,留下顧天晴和於曉蕾兩個人。
顧天晴收拾著屋子,於曉蕾則是坐在陽台上,看著外面,目光有些游離的無神。如果不是陽台被玻璃罩著,顧天晴真擔心她會跳下去。
黃昏,夕陽映著血色,落在客廳裡。
顧天晴倒了杯水給於曉蕾,於曉蕾接過的時候,聲音很輕,「天晴,我想讓你幫我,我想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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