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兒雖然什麼都沒說，但那表情，很能讓楊雲氏看出些什麼，實在是江月兒的表情太不加掩飾了，赤果果嫌棄啊！
楊雲氏有些尷尬，雖然早就猜到江月兒的態度，但真正見到這個嫌棄的表情，她還是有些適應不良。
乾笑了兩聲，楊雲氏清了清嗓子開口道：「皎皎，你知道，以我跟你的關係，如果不是劉衍確實不錯，我也不會上門來自討沒趣不是麼？」
江月兒回過神來，心中默默的點頭。
楊雲氏說得確實有道理，不過還有一句老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這些古代的人都太早熟了，就連小侄兒玨哥兒都擅長玩陰謀，就更別提那國公府世子爺親弟弟了，人家都十三了呢，比玨哥兒大了十歲好不好？誰知道腦子多變/態啊！
這會兒的江月兒完全沒去想，這些古代人雖然都早慧，但該蠢的人再怎麼早慧也是蠢人，她身邊變/態的人太多，所以江月兒把古代的人想得太牛掰了，其實除了她認識得個別幾個人，其他的人智商都挺正常的。
不會像程曉渡和睿王以及燕國公世子之流那麼心機深沉，一句話有七八個坑或是更多的坑。
見江月兒走神，楊雲氏捂額，她這個平白得來的小姑子確實太招恨了。
這麼呆萌，程曉渡到底是怎麼拐出來的？
等江月兒回過神的時候，楊雲氏的臉色黑得已經跟鍋底得顏色有一拼了。
江月兒尷尬得笑了笑，說道：「素素姐這次來，就是為了我堂妹的事兒？」
見江月兒開始搭話，楊雲氏才深吸一口氣，道：「不錯，燕國公世子夫人昨天親自上門找我，為的就是她那個不省心的小叔子，聽說燕國公夫人已經在給他挑妻子了，他卻誰都不要，偏偏要你那個小堂妹。
燕國公夫人聽說之後，也不是不同意，可一聽你小堂妹才八歲多，就憤怒了。
唉，可是劉衍性子實在是倔，不管燕國公夫人怎麼說，他還是執意只要你堂妹。
燕國公夫人僵持不下，只好妥協了。聽說最近燕國公世子跟瑾瑜走得近，就乾脆讓燕國公世子夫人來找我談，畢竟你是瑾瑜的義妹，你小堂妹說起來也算是我半個妹妹了。
不過這件事，我也不是江家的人，當然不好做主，只好來找你了。」
聽了楊雲氏的解釋之後，江月兒皺了皺眉，道：「不知素素姐能不能跟我說說這個劉衍的事？不瞞素素姐說，我這個小堂妹身世可憐，我帶在身邊的這對龍鳳堂弟妹，都是我四叔的孩子，當初四嬸生下這一對孩子，就撒手人寰。
我二叔一家就跟豺狼虎豹差不多，剝削了我四叔一家八年，我四叔終究是沒熬過去，在今年故去了。若不是我跟曉渡去了一趟二叔家，只怕這兩個孩子也跟我當初一個下場，還不知道被賣到哪兒去。
素素姐，實話跟你說，我對這些公侯之家，其實沒什麼好感。
雖然我沒有經歷過內宅的那些事兒，但一些流言我還是聽過的，不管是真是假，但有些事實是抹不去的。
像青陽縣那樣的小地方，稍稍有點家底的，都是三妻四妾。
我不瞞你說，我並不想把小堂妹托付給這樣的人家，並不是說我不能給我小堂妹做後盾，而是她的婚事，我並不打算替她做選擇，她自己的姻緣，我會交給她自己決定。
如果說劉衍真心想娶小鶯，我這裡有些話想說，不管他是怎麼想的，至少他得讓小鶯點頭才行。」
聽江月兒說了這麼多，楊雲氏有些暈。
但是一個重點她搞清楚了，江月兒這話的意思，竟然是打算按照那個江鶯自己的意思去挑選未來的丈夫，這實在是有些駭人聽聞。
自古以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都是名正言順。
雖然說江鶯父母早逝，可她還有姐姐啊，怎麼……
好吧，江月兒就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加上她本身遇上了程曉渡這樣的奇葩，會有這樣的心思絲毫不奇怪。
可是這樣的答案，讓她怎麼交給燕國公世子夫人？
讓劉衍親自去接觸江鶯？這實在是太……
江月兒說完這些之後，就不管楊雲氏難看的臉色了，起身就往外走，一邊走一邊道：「素素姐要不要在外面曬曬太陽？雖然冬月的天氣有些冷，不過現在日頭還好，曬曬太陽還挺舒服的。」
楊雲氏甩甩腦袋不去想了，起身跟著江月兒一起出去，在正院的外面擺著籐搖椅和桌子，看得出來江月兒很會享受。
在程府呆了一會兒，楊雲氏就告辭了，並沒有帶走楊玨。
畢竟楊玨是程曉渡的徒弟，在這裡呆一整天都沒事。
入夜，程曉渡抱著江月兒溫軟的身子，有些奇怪今天的小妻子有些異常沉悶。
「怎麼了？」搖了搖懷裡的人，他柔聲問。
江月兒被程曉渡搖了兩下，終究是回過神來，動了動越發重起來的身子，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躺好，才悶聲道：「今天素素姐來了。」
程曉渡眉頭一挑：「我知道，怎麼了？」
他不覺得楊雲氏有傷到江月兒的本事，應該是出了什麼難題才讓江月兒這樣。
果然，江月兒靠在他懷裡，慢慢的說起了楊雲氏今天跟她說的事兒，說完之後，就道：「我實在搞
不懂玉珩的弟弟為什麼就盯上我堂妹了，小鶯已經很可憐了，如果劉衍不是真心喜歡她，就不要招惹她，我不想她小時候沒有童年，長大了還遇上渣男，這可是一輩子的事兒。
而且這也不是我們那個世界，跟男人分手也不會受多大的譴責，在這個世界，女人嫁了一次人就幾乎是一輩子的事情，和離或者被休棄的女人，大多都沒有好下場。」
程曉渡聽出了江月兒話語裡濃濃的擔憂，他卻不以為意。
淡然的笑了笑道：「你操那麼多心做什麼？你妹妹現在不是還小麼？現在才八歲，何況小鶯也不是笨蛋，她跟著我學了這些日子，詩詞歌賦什麼的，考個秀才都沒問題了。她現在的眼界已經不局限在內宅了。
何況，你不是跟大嫂說清楚了麼？小鶯的婚事，你不打算插手，你打算讓她自己選擇另一半。
那麼不管將來小鶯的選擇是對是錯，那畢竟是她自己選擇的，她就要承擔自己選擇的後果。
到時候她如果真的承擔不了，不是還有她哥哥麼？就算她哥哥解決不了，那不是還有我們在他們兄妹背後做靠山麼？
所以，你真的想太多了。
就說小鶯十五歲成親，那也還有七年的光景，你現在著什麼急？」
程曉渡一番話讓江月兒如醍醐灌頂，瞬間就明白了。
在程曉渡懷裡賴了一會兒，不好意思的說道：「我鑽牛角尖了。」
「這也沒什麼，你只是太關心小鶯了。
你也不必想太多，回頭我去見見那個劉衍，看看他人品如何，如果真的不錯，讓他試試也行。
你這個堂妹容貌實在出眾，就算長大了，只怕也差不了你多少，如果不找一個有背景的人做夫君，只怕保不住她。就算她有哥哥，但至少目前為止，江淵還沒辦法保護她。」
程曉渡的話說得太理智了，理智得讓江月兒汗顏。
她是個比較意氣用事得人，比如當初聽睿王他們說起十三公主，她想明白之後就鬧離家出走，結果那時程曉渡也一樣包容了她的小任性。
其實想想，像她這樣能找個這麼好的夫君的，實在是太少了。
有句話說得好，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像她的夫君程曉渡，那對她就是一心一意的。跟程曉渡交好的楊玉，也是只有楊雲氏一個。燕國公世子跟楊玉交好，同樣也是與其妻子伉儷情深，兩人恩愛程度不弱於她跟程曉渡。
那麼，身為劉延同父同母的胞弟，劉衍其實還是可以期待一下的吧？
不管江月兒心裡怎麼想，反正程曉渡是打算第二天去找劉延聊聊。
他的小妻子本來就是懷孕多思的時候，沒事就不要來煩他的小寶貝了吧？到時候憂思過度，傷了他的孩子就罷了，要是連帶坑了他的寶貝妻子，他真的會忍不住跟劉延拚命的。
江月兒迷迷糊糊在程曉渡溫暖的懷裡睡著了，完全不知道程曉渡腦子裡危險的想法。
第二天，程曉渡一早就出門了。
江淵卻意外的跑來了江月兒的內室，一臉忐忑的面對著日漸嬌美的堂姐。
「小淵，你怎麼來了？」給江淵倒了一杯茶，江月兒又躺回了床上，靜靜的看著江淵。
江淵站在床邊，咬了咬下唇，看著江月兒說道：「昨天楊大嫂來找堂姐，是不是為了小鶯？」
這話讓江月兒頗為意外，她沒想到江淵居然會一猜一個准。
面對江月兒意外的神色，江淵臉色有些難看的說道：「前些日子搬家的時候，我就發現有個人一直盯著我妹妹看，後來我打聽了一下，是燕國公府的二爺。」頓了頓，他很硬氣的說道：「我不管他對我妹妹打什麼主意，他最好不要來招惹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