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呼吸一口,忽想起自己忘戴了百花鈴,剛要轉身回去拿,忽聽前院似乎有聲響。
猶豫了一會兒,她滑著輪椅慢慢到前院,在拱門處側邊停下看院裡的情形,就見玉嬤嬤一身幹練的衣服向自己這邊走來,像是剛從外邊回來。身上隱約還有陰濕,淺淺的像是只有濕的印子,像是清晨的空氣中的水弄濕的。
這麼一大早的,玉嬤嬤去了哪裡?還穿著這樣的服制?
她想了想,不避諱地滑著輪椅向玉嬤嬤滑去,神情嚴肅,道,
「你去做什麼了?」
玉嬤嬤頷首,道,
「娘娘,關家滿門被匪賊所滅。」
劉宋玉聞言甚是驚訝:關家在皇城內,關家又不常出城,是哪裡來的匪賊滅了關家?皇城裡還有這般殺人如麻的匪賊?是自己不知道還是……假的匪賊?
劉宋玉面色依舊陰沉,道,
「玉嬤嬤直說吧,關家是如何被滅滿門的。」
玉嬤嬤微躬了下身子,道,
「這兒不便與娘娘細聊……」
「隨本宮來。」
劉宋玉說罷便轉身回了晴鸞殿,玉嬤嬤也跟在後邊,待二人都進了殿內,玉嬤嬤便將殿門合上,道,
「聽聞是那群匪賊殺了某大戶人家,搶奪了錢財,裝作路過的商人路過,求在關家宿一晚,官老爺見他們都是有錢人便讓他們住了,可這群人怕關家看到了自己的容貌,早上剛開城門的時候殺了關家滿門,包括家僕都一個不留,拿了錢財便出城了。」
劉宋玉聽罷輕嗤道,
「是真的匪賊,還是演的匪賊?」
其實她更在意的是——是不是趙之睿派人滅了關家滿門,可他動作不可能這麼快,那麼也只有瀾禮了,可是瀾禮那般的態度……難不成是自己誤會了他的意思?
玉嬤嬤也不隱瞞,道,
「娘娘心中不是已經猜著了七八分了麼?老奴也無需再多言了。倒是主上有句話要老奴交待給娘娘。」
那就的確是瀾禮做的了。劉宋玉喜事之間心竟然強烈地跳了幾下,她過了一會兒才道,
「說吧。」
「主上說,娘娘還是安分點,莫要打什麼歪心思。」
歪心思?指昨日自己找趙之睿幫忙的事麼?這是歪心思麼?不過是因為誤會瀾禮沒有幫自己的意思,為自己做的二手打算罷了。歪心思……
呵——她扯唇輕吐,似從喉嚨裡發出來的,飽含不滿。
玉嬤嬤見此,神情也陰沉下來,道,
「娘娘,您不覺得您今日對主上越來越沒有尊卑了麼?」
劉宋玉怔住,道,
「尊卑?什麼叫尊卑?要本宮也叫他主上麼?」
玉嬤嬤的臉色著實可怕,看得她都有些驚住了。
玉嬤嬤身子雖弓著,可眼睛卻突然向上翻,直勾勾地盯住劉宋玉,道,
「叫不叫主上不過是一個稱呼罷了,老奴指的是娘娘的態度。娘娘,求人應有求人的態度,更何況是主上那般的人物。難不成娘娘因為主上救了您幾次,您就在心裡覺得,主上永遠不會殺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