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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六章 執迷不悟的三個人 文 / 離人筆

    堂堂帝國太子,被人形容成狗,而且是一隻貪生怕死的狗,很顯然,驕傲的朱天不能接受這樣的侮辱,即便他很看不起吳三省,很不屑對這樣的人出手,但,這個自稱道爺的人說的話,卻讓他沒法拒絕。

    吳三省說完,又用血紅雙瞳看向青玄,說道:「你是不是覺得你將身份隱藏得很好,世上除了少數人和你之外,便再也沒人能知道你齷齪骯髒的過去?」

    青玄沒有說話。

    吳三省也沒有打算讓他說話,面露噁心狀說道:「事實證明,你不是這塊料,改頭換面就改頭換面好好苟且偷生下去不行嗎?非要自以為隱藏得很好,自以為沒人能知道你是誰,自以為能將所有想知道你是誰的人耍得團團轉?」

    「……你太他媽看得起自己了,你真以為你有能把所有人當白癡玩的智商啊?**剛露頭我們就已經知道你是誰了,只是你自以為不知道而已,所以真正白癡的人是你,大太監林浪!」

    「嗯對,死都死了還能被人弄活過來,只是不知你那廢玩意兒,有沒有被人重新弄好?若是沒有……那可真可惜了。」

    青玄臉色很難看,但找不到話反駁,也不想反駁,不敢反駁。

    朱天目光饒有興致的在兩人之間輪換,他對青玄這隻狗沒有什麼興趣,但對這隻狗的曾經卻有了幾分興趣。

    當然他對毒舌的吳三省更有興趣。他想不清楚一個明明已經出離憤怒,明明很想暴起殺人的人,為何還有心情說這些有的沒的話,難道就只是為了攻擊一個人?

    很顯然不是,世上沒有無聊到憤怒不已還要用言語攻擊別人的人,於是他開始仔細打量吳三省起來,想要看穿這個人到底在想什麼。

    莫末知道吳三省為什麼要說這麼多話,林月月雖然不是很確定,但也隱隱想到了什麼。

    他已經很憤怒,情緒就快到失控發瘋的地步,如果以這樣的一個狀態,他確實完全沒有機會擊殺身為神靈師的朱天,只能去送死。但他不想送死,他想幫易川殺掉這個人,想要完成這個艱難的事情,他便需要恢復冷靜,於是便需要說很多話,讓自己冷靜下來。

    小師弟小師妹已經被觀龍寺主持抓走,聖徒也已經親自出手,所以兩人想要逃出來,已經徹底沒有可能。以小師妹神冥之女的身份,落進聖徒手裡,能生存的幾率微乎甚微,所以兩人幾乎已經算是死了,消失在了這個世界。

    這樣的仇必須要抱,所以不僅他不能死,他們幾個人都不能死,就像當初他說的那樣,只要好好成長下去,總有能夠為小師弟小師妹報仇的一天。而現在,他要做的便是跨出復仇的第一步:擊殺帝國太子朱天。

    所以他必須要克制極端憤怒,恢復冷靜,必須要殺掉朱天後還能活下來,而不是所謂的同歸於盡……

    想明白這點,胸中蘊集著一股極其旺盛的悲怒情緒的莫末、林月月兩人也開始強行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向來大大咧咧的吳三省都能做到這種艱難的事情,心竅玲瓏的她們自然也必須要做到。

    感受到三人氣息的細微變化,正在揣摩吳三省的朱天,也終於確定了他想到的答案。

    沒錯,他就是在用這樣的方式克制憤怒,不僅他如此,身旁的莫末兩人也是如此!

    確定了答案,他自然不會讓三人如此順心,想了想開口接過吳三省說的第一句話說道:「你們這樣卑微如狗的人……配與本宮為敵?配讓本宮親自出手格殺?」

    他自以為這樣的話能夠打擊到人,就像吳三省把青玄,此時應該叫林浪的人說得無言以對那樣,然而,這始終只是他以為。

    吳三省面無表情看著他,說道:「再金貴的狗,也只是一條怕死的貴賓狗,道爺確實不能和狗一般見識。」

    朱天平靜不言,他不打算再說話了,因為他認為毫無意義,當然換種方式說,便是他終於知道自己在這些污言穢語上,討不到什麼便宜。

    不說話便等於不想再浪費口舌,不想浪費口舌便等於要用武力解決,所以,很快便有極其強大的靈魂波動散發開來。

    吳三省微微撇了撇嘴角,露出一絲嘲諷意味的弧度。

    朱天也笑了笑,顯得有些莫名。

    然後他散發出來的靈魂波動快速收斂,腳尖輕點地面後彈出去,說道:「神殿所屬聽令,擒下這幾個道門逆賊,若遇抵抗,可就地斬殺。」

    十名天級武士怔了怔,隨即便動了起來,緩緩走上前。

    看著怒氣瞬間上湧的吳三省、莫末、林月月,朱天似笑非笑著沒有說話——他根本從頭到尾都沒有要親自動手的意思,這並非害怕,而是真的很不屑於動手,同時他也已經猜透了三人的想法,但他真的很不想讓三人恢復冷靜,他不喜歡看見敵人明明很憤怒,卻還能保持冷靜理智的樣子,所以他只是想激怒三人——在放射出要接受吳三省生死挑戰的訊號,又突然變卦以勢壓人之後,敵人怒火終於再次被挑起,真的生氣了。

    這才是他滿意的樣子。

    然後他眼角輕瞥向林浪。

    林浪明白他的意思,更明白自己從不拿命開玩笑的原則,但,他真的毫無選擇了。

    所以為了能活下去,他便只能硬著頭皮上。

    十名天級武士已經分散開來,將三人的所有路線徹底封死,但並沒有立即選擇攻擊,看得出來,他們對太子這樣的行為也有些牴觸,但和侍殿弟子青玄一樣,他們沒的選擇。

    吳三省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同情看著林浪,說道:「真不知道你這樣活著累不累。」

    林浪沒有說話。

    重如山嶽的神力波動,驟然席捲開來,同時,莫末與林月月的精神力也釋放了出來,身前漂浮著水晶般的劍。

    就在這時,天空中又突然出現了兩道身影——是先前消失的觀龍寺兩位主持。

    所有人頓時抬頭看去,很是意外,明明已經遠遁的無塵無束,為什麼又跑了回來。

    不等詫異的所有人想明白什麼,無塵無束所在的半空中便突然爆出了一聲巨響!

    轟隆!……

    璀璨金光霎時間鋪滿半邊天際,將虛空而立的兩位主持徹底淹沒,緊接著,漫天金光劇烈翻滾攪動起來,轟隆聲響作一片!

    持續好片刻,劇烈爆炸聲才有所減弱,隨即便見易川和西西衝破金光,直直往地面墜來,待兩人落地時,先前易川遺失的刀,也已經飛到了他的手中。

    莫末三人愣了愣,然後大喜,放棄一觸即發的戰鬥,飛快往兩人身旁掠去。

    突如其來的一幕,不僅使得朱天等所有人疑惑不解。就連正在拚力廝殺的明理等人,也連忙放棄了戰鬥,瞬移般出現在兩人身旁。

    「你們……沒事?」吳三省聲音激動得有些顫抖說道。

    易川搖了搖頭,沒有說話,與西西一道抬頭看向空中。

    除了呼吸有些急促之外,他並沒有什麼別的異常。西西的眼睛很黑很亮,充斥著深寂幽然的味道,潔白的長裙上,也有著一絲絲淡淡的黑氣繚繞,若隱若現。

    莫末三人欣喜異常,柳星三人同樣也很激動,心裡對於先前那一幕的恐懼,或者說歉疚也消散了不少——只是離開數息不到的時間,便有一直隱藏著的觀龍寺主持趁虛而入將兩人抓走,這樣的事情,無疑讓他們很憤怒,也很歉疚,所以先前才會如此暴怒,此時才會立時便擺脫敵人回來——先前的事情,絕對不能再發生。

    這一次,兩人能出乎所有人意料,從兩大主持手中逃脫出來,若再來一次,誰也無法保證還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很令人費解的事情,離塵等人也沒有再追擊,眉頭大蹙看著天空,想要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無塵無束的身形,緩緩從減弱的金光中浮現了出來,兩人的形象和先前並沒有什麼明顯的不同,唯一較為明顯的是,無塵手中的金缽,已經破了,只剩下殘缺不平的缽底還托在手中。

    很顯然,兩人掙破了那張赤金色的網,又打破了無塵的金缽!

    離塵等人瞳孔驟然緊縮,倒吸涼氣。

    敵人面色大變,明理幾人也瞬時大為意外——儘管在易川西西出現的瞬間,他們便已經知道兩人是從無塵無束手中逃了出來,但,逃出來並不意味著能夠將無塵的金缽打碎!

    別人或許不知,但明理等人可很清楚,那可是觀龍寺的鎮寺之寶!

    …………

    對於地面上離塵明理等人的意外,無塵無束並未感到意外。事實上,他們也完全沒有想到,這個異族的魔女竟然能夠掙脫禁錮——就連他們自己都很意外,又何況別人?

    得手那瞬間,兩人便沒有做任何停留離開,然後便構建傳送通道遠遁,然而剛撕裂空間將通道構建出來,無塵便發現金缽裡的降妖網已經破裂。

    緊接著,手中的金缽便劇烈顫抖了起來,片刻後竟然還掙脫了他的手,往來時的地方飛去,為了不讓兩人逃走,不讓觀龍寺鎮寺之寶丟失,兩人便只好追著金缽往回趕,剛將金缽收入手,準備強行鎮壓禁錮其中的易川西西,金缽……便破了。

    …………

    …………

    九天之上,世間三位至強者的毀滅之戰,再一次進入了停歇階段。

    觀主和苦行僧面色都有些蒼白,但看得出來,兩人都有些高興,或者說幸災樂禍。

    聖徒盤坐於遙遠的天邊,將他籠罩其中的龐大虛幻神像已經不見,所以此時的他很清晰,沒有半點朦朧之感,當然,他寶相威嚴的臉上那絲黯然蒼白,也很明顯。

    片刻後,苦行僧說道:「我記得師兄曾不止一次教導過我,做事要專心,不能三心二意,為何師兄自己卻如此三心二意?」

    嘴裡喊著師兄,說的話卻有些刻薄,其實他並不是個刻薄的人,但,從三個人都選擇了「執迷不悟」從而站到這個師兄對立面那一刻起,兩人之間便已經沒了任何情分,甚至可以說剩下的只有敵視,濃郁的敵視。

    而對於敵人,他便很刻薄,甚至可以說不擇手段——當初為了徹底殺酒鬼武馗,為了救瀕死的易川,他甚至不惜違背誓言,不惜將來墮入無間地獄,光是這一點,便足夠說明他對敵人有多凶狠,多不擇手段。

    聖徒已經成了敵人,所以對敵人刻薄一些也很正常。

    見聖徒不說話,他想了想,又嘲諷說道,只不過這一次沒有再叫師兄,他也不打算再這麼叫:「看來你說的是對的,人確實不能三心二意。」

    「我們知道你已經邁進了無動神境,知道在你的眼裡,我們這兩個天命人不算什麼,但……你也著實太過托大了。面對兩個天命人不要命的攻擊,你竟然還分心出去攔讀書人和他的驢,光是如此也就算了,你竟然又分心去對付那條遠古玉龍……這下知道錯了吧?你不僅沒能殺掉我們,沒能殺掉遠古玉龍,沒能攔下讀書人,甚至……連煮熟

    的鴨子都飛了出去,還因為分心的緣故,被我二人傷到了神體。」

    煮熟的鴨子,說的自然便是原本已經被兩位主持抓走的易川西西。

    聖徒沒有說話,看不出有任何或失意或生氣的情緒。

    苦行僧當然知道僅是這樣的話,根本不可能刺激得到高高在上自認世間主宰的聖徒,他只是想通過這樣的方式,來發洩一下怨氣而已,如今怨氣已經發了出來,他也不再出言嘲諷。

    沉默片刻後,他的神情又漸漸認真了下來,說道:「放手吧,被無塵無束用你的金缽抓了都還能逃走,便說明這是天意,我們不能與天意違抗。」

    他的語氣,有些懇求,甚至是哀求,為兩個在聖徒的威壓下苦苦掙扎的少年少女哀求,為無盡山脈殘存的生靈哀求——儘管知道哀求毫無作用,但……他依然阻止不了自己有這種想法。

    「如果殺了我能夠讓你罷手,那你便殺吧,我不會再有任何反抗。」想了片刻後,他又低聲說道。

    「也算上我一個。」觀主收起�袑騑陷釭澈C銅劍,跟著說道。

    聖徒無動於衷。

    苦行僧緩緩閉上了眼。他已經不想再看。儘管這很多年以來,他一直和聖徒不對眼,但此時真到了恩斷義絕這一步,他卻還是有些微澀。

    你老說我靈台不清六根不淨,看來這是真的,作為一個當了幾百年和尚的人,又怎麼還能有這些情緒。

    他暗暗想道。

    觀主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又看著聖徒說道:「貧道知道你在想什麼,只要我們這兩個讓你最不放心的人死了,你便沒有後顧之憂了,如何?」

    聖徒輕輕抬起了頭,經過這片刻的恢復,他的面色已經恢復如常,眼底的微微虛弱神態也已經消失一空,說道:「你們……」

    停頓了好片刻,他才接著說道:「……太執迷不悟了。」

    苦行僧說道:「其實我們都很執迷不悟,不是嗎?」

    聖徒沒有反對,說道:「貧僧不能讓邪魔為禍世間。」

    兩人輕輕點了點頭,知道沒有了半點商量的餘地。

    其實一直都沒有,只是不願意承認而已。

    …………

    …………

    被恐怖力量**得層層斷裂下沉,又被無數生靈鮮血染紅的無盡山脈中,氣氛異常的寧靜,充斥著濃濃地死寂味道。

    在毫無理智的瘋狂互屠中倖存下來的凶禽猛獸,此時已經恢復了正常形態,並且遠遠逃離了這片屬於死亡的遼闊區域。除了被西西收服的紫晶魔猿,大青小青,以及那只不知為何不肯離去的魔鷹之外,便沒了別的生物。

    而被降魔僧激化,轉為人形的那些,則已經全部死亡——在被萬丈神光籠罩的那瞬間,它們的命運便已經定格,即便在那場恐怖屠殺中活了下來,一旦降魔僧的陣法解除,迎接它們的便同樣只能是死亡。

    無塵無束並沒有再出手,此時只是靜靜看著被明理幾人保護其中的西西,一言不發。

    明理知道這兩個人是在等受到重創的降魔僧恢復,一旦降魔僧恢復,重新結陣,事情便糟糕到了極點,但……他想不到解決的辦法。

    在毫無理智的瘋狂互屠中倖存下來的凶禽猛獸,此時已經恢復了正常形態,並且遠遠逃離了這片屬於死亡的遼闊區域。除了被西西收服的紫晶魔猿,大青小青,以及那只不知為何不肯離去的魔鷹之外,便沒了別的生物。

    而被降魔僧激化,轉為人形的那些,則已經全部死亡——在被萬丈神光籠罩的那瞬間,它們的命運便已經定格,即便在那場恐怖屠殺中活了下來,一旦降魔僧的陣法解除,迎接它們的便同樣只能是死亡。

    無塵無束並沒有再出手,此時只是靜靜看著被明理幾人保護其中的西西,一言不發。

    明理知道這兩個人是在等受到重創的降魔僧恢復,一旦降魔僧恢復,重新結陣,事情便糟糕到了極點,但……他想不到解決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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