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臣一直踮著腳，時間久了，拿著勺子的手抖了幾下，眼看著湯汁就要灑出來了，黎墨凡在兒子期待的目光中張開了嘴。
「樂樂吃一個，爹地也吃一個。」顧臣堅持要和黎墨凡分享一碗餛飩，父子兩人你一口我一口，最後連湯都全部喝掉了。
「爹地，吃完飯要擦擦嘴哦，我幫你擦吧。」顧臣拿出了自己的小手帕，專專心心的跪趴在床上，沿著黎墨凡的嘴擦了一圈，然後拍拍手，笑的眉眼彎彎，「都擦乾淨了哦。」
「樂樂，我們該回家了。」
顧念晨面無表情走過去，將顧臣往懷裡一帶。
剛剛那一幕溫馨的畫面，看得她是一肚子的火。
憑什麼他從未參與過樂樂的過去，現在卻要樂享其成？
「媽咪，我們晚上不可以就住在這裡嗎？」顧臣眼睛骨溜溜的轉，看到了隔壁的空房。
這一次，顧念晨是毫無任何商量餘地的口氣，斬釘截鐵的說，「不可以。」
「那，我們明天還可以再來看爹地嗎？」顧臣很會察言觀色，也不再要求晚上留下來。
顧念晨也沒拒絕，只是說，「那要看你表現，如果你乖乖的，媽咪就帶你來。」
顧臣立即表態，抬起頭，又大又圓的眼睛巴巴看著她，「我會乖乖聽話的。」
「那好，你現在就乖乖跟媽咪回去。」顧念晨將他放下來，將放在一邊的外套拿過來給他穿上，想著外面有風，便將拉鏈完全拉了起來，只給他留了一個脖子出來。
顧臣知道不得不回去了，依依不捨的看著黎墨凡，「爹地，我要回去了。」
「我和媽咪明天再來看你，媽咪做的飯可好吃了，爹地你想吃的話，樂樂明天給你帶過來哦。」
顧念晨做的飯很好吃？
黎墨凡挑了挑眉，對此表示懷疑。
她的黑暗料理，他至今印象深刻，慘不忍睹四個字形容最恰當不過。
顧念晨牽著顧臣站在燈光下。
柔和的光打在她的臉龐上，將她臉部的線條勾勒的更加柔美。
烏黑柔亮的頭髮柔順的披散在她的肩頭，她溫溫婉婉的站在那裡，依舊宛若少女時那般婀娜娉婷。
有了孩子後，她身上那些尖銳的東西似乎都被磨平了很多，眼神都變得柔和多了。
他忽然間才發現，他認識她竟然超過15年了。
十多年過去了，他和她都發生了太多的改變，他們周圍的人和事也改變了很多。
但他依舊還愛著她，這是十多年的時間裡，唯一沒有改變的事。
這一生，大概也不會改變了。
他做了太多對不起她的事情，他尋求可以彌補的機會，但似乎……有點太晚了。
「念晨，謝謝你。」他在她快要走出門外的時候，忽然說道。
顧念晨一怔，腳步停了下來，卻沒有回頭，聲音冷淡的問，「謝我什麼？」
「謝謝你把樂樂教的這麼好。」
她不以為然的口氣，「樂樂是我的孩子，教育好他是我的職責。」
「我知道，但還是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