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晨不置可否的笑笑，沒有再糾正他，低頭翻看著離婚協議，剛剛打印好的，還帶著一股機油的味道，卻並不覺得難聞。
離婚協議並沒有多少內容，她很快就看完了。
協議內容裡，黎墨凡並沒有分給她多少財產，除了顧宅依舊屬於她後，就是一筆數目不大的資金，比起他和林薇薇分手時給出的黎氏一半的股份，簡直是天上地下的差別。
顧念晨看完後，拿起筆就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另一邊，是黎墨凡的簽字，對應著她簽字的地方，他的簽名看著很不上心，比起平時的字差勁了很多，彷彿一筆一畫，都是在睡夢裡寫出來的，筆鋒顯得沒什麼力氣。
顧念晨卻一點也不覺得意外。
他是那麼的厭惡她。
厭惡到就連在離婚協議上簽名的心情都沒有，都是敷衍了事。
她下筆很快，一筆一劃卻又寫的特別的認真。
顧念晨三個字，寫的清楚又有力。
簽名的過程中，她的發止不住的在顫抖。
彷彿這一筆一劃寫的不是字，而是她後半生的命運。
離婚協議一式三份，陳律師收起了另外兩份，將屬於她的那一份留下。
他裝好件袋，慢慢站起來。
雖然顧念晨已經都簽好了離婚協議了，但陳律師對她的態度依舊是客客氣氣的，溫聲道，「黎少奶奶，明天下午兩點，麻煩你去民政局正式辦理離婚。」
顧念晨點點頭，「我知道了。」
陳律師提起公包，只覺得全程對方都十分的安靜，沒有哭鬧，沒有怒罵，沒有埋怨，也沒有挽留。
安安靜靜的看完，安安靜靜的簽字。
他辦理過很多離婚事件。
但能這麼順利辦完的，卻是第一次。
像這些上流社會的男男女女，離婚的時候，鬧的最多的，就是財產的分配。
就算是要離婚，也很少有能順心順意的就離掉的。
都是要鬧過幾次，爭過幾次，生出一次又一次的事端，這樣一天拖一天，鬧到一年半載也不能離。
離婚協議是他擬的，他當然知道所有的內容。
據他所知道的，協議裡面關於財產的分配可謂是十分的不合理。
黎氏那麼大的一家公司，黎墨凡那樣雄厚的資產，卻只分給了他的妻子不到十分之一。
更別說眼前這個女人肚子裡還懷著他的孩子。
這也真是夠無情的。
「我還有事，就先走一步了，多謝黎少奶奶的配合。」
說起來，這位黎少奶奶也是個可憐人。
家族破滅，親人死亡，現在又遭遇婚姻不幸，這樣的一個女人，幾乎所有的不幸都經歷過了，不知道承受了多少的痛苦。
「黎少奶奶如果還有什麼要求的話，可以提出來，我會告訴黎少的。」
她既然已經簽了離婚協議，就是對擬定的內容沒有異議了。
這本是他不該說的話，他卻還是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顧念晨搖搖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神情有點恍惚，聲音很淡很輕，顯得有點心不在焉，「我沒什麼要求了，你告訴他，我會準時到民政局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