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按照日子已是入秋,夏日的炎熱依舊未減。
馬車緩緩從城南一處茶樓駛出。
春語抱著幾本冊子,看眼旁邊翻看著的洛凰,俏麗可愛的小臉上不禁浮現一絲不解道:「小姐,你一個人打理幾家鋪子太辛苦了些,你為何不讓王爺幫你呢?」
生意難做,又要勞心勞力,春語不明白,其他女子都希望嫁個好人家,能不為生活所累,可以安穩度日相夫教子。到了小姐這怎就不一樣了。
「阿熙不是一直有幫我麼。」洛凰看著冊子並不抬頭地回答著:「從當初離開靖安王府時至如今,阿熙已經幫我很多了。」
「小姐,那如果王爺還想幫更多呢?」春語盯著她問答。
「他還想幫更多麼?」洛凰抬眸,卻是直接搖頭道:「他若還要幫,那我日後要如何養他呢。」
砰一聲,春語怔忡間腦袋撞在車壁上。
「養、養王爺?!」
她是不是聽錯了?
洛凰點頭,卻是認真道:「如今暘國形勢不定,我們總要未雨綢繆。說不定哪天阿熙就想離開祈城,那時候我就能養他了。」
這段時間她也算是弄明白了,對於暘國那無上尊崇的位置,他當真沒有一點想法。
作為懷王殿下的他很強大,而自己卻不想一直被他庇護,他是自己最重要的人,她也要讓自己變得足夠強大,可以護他無虞。
「小姐,那你喜歡王爺麼?」春語不由問道:「不是其他的喜歡,就像是杜大人對雲瑤姑娘的那種喜歡。」
雖然因為婚禮那天的事情眾人都為杜則寧不值,可杜則寧對雲瑤依舊一往情深,不時還會去雲瑤的院子裡坐會兒。祈城裡不少姑娘都在談論著,一生若是能遇見一個像杜則寧那樣深情相待的人何其幸運。
「像杜則寧對雲瑤的喜歡?」洛凰腦海中閃現過百里熙的面容,她微微垂眸:「我……」
就在洛凰才要回答時,馬車卻突然停下來,有幾個人團團圍住了馬車,而後就有一輛奢華的馬車並駕而停。
「洛姑娘,可否賞光與本王過府一敘?」
詢問的話帶著毋庸置疑地命令,洛凰不由微微挑眉,這是百里涵的聲音。
與懷王府裡不遮掩的華麗相比,大皇子府裡卻是相對低調簡約了很多。
相較於大皇子年少時的輕狂,近些年來百里涵的修身養性為他在朝中已經攢下了不少好名聲。
「阿熙還要過一會兒才能來,洛姑娘不妨先喝杯茶等等他吧。」百里涵聲音才落,就有人迅速端了茶送到洛凰手邊。
茶香淡淡很是宜人。
百里涵見洛凰端起茶杯,眸中不由微閃一下,慢聲道:「本王聽說洛姑娘你與簫一笑的交情也是不錯,近來本王聽了些與莫芷莫姑娘有關的不好傳聞,或許洛姑娘你可以與他提個醒,要他提防一二。」
洛凰緩緩將茶杯放下,凝視他道:「那不知大皇子是聽說了什麼呢?」
「本王聽說,那莫芷與五皇弟有些關聯,她不僅是一名殺手,而且嫁給簫一笑也只是為了圖謀簫家在軍營中的勢力。」百里涵一邊說著,一邊眸間幽幽望向洛凰道:「洛姑娘,你覺得事情若如此,那莫芷是不是當殺?你又是否願意替本王傳話呢?」
百里涵一邊說著一邊看眼洛凰手邊還未喝一口的茶,笑道:「洛姑娘不妨先喝一杯茶想想,這可是本王讓人特意準備的好茶。」
洛凰輕笑一聲,直視他道:「可惜,大皇子說的事情洛凰無能為力,就如這杯大皇子你特意準備的茶,洛凰也無福消受。」
「哦,是麼。」百里涵墨眸一沉,冷冷笑道:「看來洛姑娘你果真知道本王的事情了。」
「大皇子不也已經懷疑洛凰,所以才在這茶裡加了幽蟾花的花粉麼。」
對於彼此已經心知肚明的事情,洛凰也並無耐心與百里涵繞圈子。
「你既然都知道了,那本王就更不能放過你了!」百里涵霍然摔杯為信號,下一瞬就已經有兩名暗衛扣住洛凰肩膀。
百里涵得意一笑道:「你若不知道本王的秘密,將本王剛才說的話轉述給簫一笑他們除去了那個莫芷,本王說不定還能大發慈悲放你一條生路。現在,你卻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百里涵——你當真要如此?你就不怕我將一切告訴阿熙麼?」洛凰問道。
「待你成了本王的傀儡,你覺得你還能對阿熙說什麼呢?」百里涵得意的眼眸裡迸射出森然冷意,看著洛凰幽深看著自己,一聳肩坐下道:「這都只怪你太有恃無恐,以為阿熙看重你本王就不敢竟你如何。可你又怎麼知道,本王對阿熙早就恨不得處之而後快!只要他不在了,就算父皇再偏心也沒用了!」
洛凰看著百里涵憤然有點扭曲的面容,「阿熙一直尊你敬你,你就一點不念兄弟之情?」
聞言,百里涵只是端起茶杯慢慢送到洛凰面前,森森然笑著:「只有他死了,本王與他才會有兄弟之情!洛凰,你就喝下去吧!」
百里熙那麼看重這個女人,雖然他沒有了雲瑾那個假「莫芷」的棋子,可將洛凰變成任他操縱的傀儡,他也一樣會贏!
他抬手就要將那杯茶強灌給洛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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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呵呵——」百里熙忍不住得意地笑。
只是他還沒笑出聲,就感覺到腹間一痛,人卻是已經往後飛去。
他手中強灌的茶杯,啪——亦是飛了出去摔碎在地。
旋即,就見原本被制住的洛凰,也不知道究竟如何一動,就見緊緊扣住她的兩名暗衛紛紛一聲暗呼,身子就已經癱軟在地上。
「你——」百里涵心中一驚,為何雲瑾竟沒發現洛凰會武功。
「百里涵。」
幽幽帶著幾分冷意的聲音在百里涵的耳邊響起,就見下一瞬,洛凰已經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而她袖手拿起的一塊茶杯碎片正抵著自己。
「本王倒沒想到,你的武功不錯。」百里涵沉聲道。
洛凰淡然看他,「若什麼都如你所料,我又怎能有恃無恐?」
抵在脖子處的茶杯碎片,生出森森寒意。
百里涵坐起身子,心中雖然氣憤,面上卻依舊噙著笑:「就算本王失策,洛凰你又能耐我何?你也說了,我那個傻弟弟他最敬愛我這大哥了。」
他的笑容森冷而又得意,伸手緩緩推開洛凰抵著自己的碎片,斜睨她一眼,「你若真殺了我,他可是會很難過的。」
掃一眼漸漸遠離自己的碎片,百里涵便是要起身道:「洛姑娘,還不快扶本王起來?當心一會兒阿熙要誤以為你想對本王不軌了。」
看百里涵擺出大爺模樣的吩咐,洛凰漆黑的眼眸中一沉,「是,大皇子,民女這就扶你起來!」
話音方落,洛凰拽著正半起身的百里熙,腿上一抬,狠狠正中他最脆弱的地方。
「啊——」
因著劇痛,正要起身的百里涵痛喊一聲,就已經捂著疼痛的部位像蝦子一樣倒在地上,疼痛難忍,額頭上順便佈滿一層薄汗。
「洛凰你——」百里涵又痛又狠地瞪過去。
洛凰拍拍手,半蹲在他面前,一笑道:「大皇子,不知你想告訴阿熙,民女是如何對你不軌的呢?」
看著他凶狠的模樣,洛凰俯身看向他,道:「你剛才說的沒錯,阿熙敬重你這個大皇兄,所以我不能殺你,可總有一些方法卻也能讓人生不如死。就好像現在……還有——」
洛凰的手指點過百里涵的幾處穴道,再抓起他無力反抗的一隻胳膊,頓時就讓百里涵感覺放佛有一把生了�蚴僆w的刀子在砍磨著自己的胳膊,當真讓人幾欲發瘋只能嘶喊發洩,而可惡的是,洛凰偏偏點住了他的啞穴,竟也無一人察覺到此處的反常。
此時此刻,卻讓百里涵萬分期待百里熙的到來。
「懷王殿下,你來了。」
「大皇兄和阿凰呢?」
「回懷王殿下,王爺他和洛姑娘這會兒正在後院賞花,懷王殿下還請從這邊去後院。」
院外,百里熙的聲音隱約傳來,又慢慢遠去。
洛凰看眼面色已經一片煞白的百里涵,道:「大皇子,我知道你現在心裡一定很想殺了我,我也奉陪。既然我們都想維持你在阿熙面前好大哥的形象,不如這裡的事情我們就都當沒發生過如何?」
百里涵憤憤盯著洛凰好一會兒,才是不甘願地點頭。
兩人彼此互望的眼神裡,俱是隱隱殺機。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百里熙就已經去而復返。
「懷王殿下,都是奴才的錯,沒想到那會兒大皇子和洛姑娘已經從另一邊路上返回來了。還請懷王殿下恕罪。」
腳步聲漸行漸近,黃燦燦的陽光照射進屋子裡,很快百里熙修長如蘭芝玉樹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門口。
「阿熙,你今日可是來晚了。為兄已經與洛姑娘暢談了好一會兒了。」
屋子裡,香淡淡,百里涵當先與百里熙笑道。
洛凰端坐在另一側,亦是淡然含笑。
茶香裊裊,滿室和諧。
雖然百里涵噙著笑容語出調侃,洛凰卻知他心中確實如此想的。
「大皇兄,你若是不將阿凰提前接來,那我就不晚了。」百里熙施施然走到洛凰旁邊的位置坐下,轉眸凝視著百里涵,問道:「大皇兄,你今日面色不太好,可有找御醫來看看?」
聽著百里熙關懷的話,百里涵面上笑容頓一下,道:「為兄沒事,不過是這幾天累了些。」
讓御醫看了,他的臉豈不是丟盡了。
看眼與百里熙歡聲輕聊著的洛凰,百里涵心中怒意跟是洶湧。
「大皇兄,你在想什麼,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直到百里熙叫著他的時候,百里涵此時回過神來:「哦,為兄沒在想什麼。」
「是麼?可是大皇兄,我剛才看你卻是一副很生氣的樣子,真的沒什麼嗎?」百里熙卻是不信道。
「阿熙,其實洛凰她——」百里涵不甘自己竟被一個小小女子反制住,他想說些什麼,可餘光了察覺到洛凰看來的視線時,之前的痛意不禁閃現過心頭。
「阿凰她怎麼了?」百里熙問。
百里涵眸中閃爍一下,沉聲道:「其實,剛才為兄與洛凰姑娘正說起五弟的事情,一時想起,為兄
心中不免很是憤然。」
「哦。五皇弟,他怎麼了?」百里熙抬眸看去,慢聲問道。
「阿熙啊,為兄著實為你擔心哪。」百里涵面上一整,很是關切道:「你可一定要小心提防五皇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