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十一
祭祀開始了，符村的人，準確的說是鬼金羊們，聚集到了符村最高的空地上，面前早已經設下了巨大的祭台，祭台後是一座十分古樸的石塔，而石塔的頂端，則是一條蒼龍，樣貌威嚴，栩栩如生。下邊是老虎、飛鳥和龜蛇。石塔的底座一共有四個面，每一面雕刻有七隻奇怪的生物，連起來一共有二十八個浮雕畫像。
來到這裡童飛覺得有些古怪，心中不免湧起了一個謎團。
祭祀的物品除了一些法器，還有鮮果，和符葉。那法器，雖然古怪，但沒有什麼奇特之處。符葉成黃色，分為三種品級擺放，最高品級大約跟童飛第二次祭煉的三十六張有些相似。童飛之前不肯定自己所祭煉的空符到底成色如何，如今一比較心中有了一些底氣。童飛拿出中等品級的空符，靈力上都比它們要更濃郁一些。
不過這都不是童飛關注的地方，吸引童飛的卻是供果。這些供果有一些童飛見過，就在第一次到符村時候，金大拿來招待過他們，有一些卻從未見過。這都不打緊，最重要的是顏色。這些供果湊到了一起，卻是七種顏色，分別是黑、灰、白、黃、藍、青、紫。
居然是七大氣運之色！
大肥他們不清楚，可童飛一看卻馬上意識到代表什麼意思。臉上的神情更是變幻不定了。
這儀式透著古怪，其他的法器且不說了，就從這七色氣運來說，童飛就恍惚有一種一直被戲耍的感覺！
從童飛第一次接受觀氣術開始，一直到現在，氣運之色就一直的在影響他，吸引他一步一步的深入。好像是有人預先設下了局，而童飛只是乖乖的接受。大有一種被當做棋子一般的感覺。
儀式肅穆莊嚴，全村的鬼金羊全部集中在此，足有三四百人之多，金大手站在大祭台之前，握著旗旛，手裡拿著塔狀的銅鈴，所有的鬼金羊就此跪地，面前攤開了黑色的羊皮卷，點了香，然後各自取出幾十張符葉擺上。
童飛雖然經歷過一些江湖事，通過季戎的記憶碎片，也知道一些各地祭神的方法。不過這種在主祭台面前設置各自的分祭台，這種祭祀很少見。有些像是古代巫族祭祀的辦法，而並非道門祭祀的儀式。
童飛安靜的等著，他重要的目的是期望看看這修羅天使，金大口中的修羅大神是何種模樣。還有到底這些符葉能夠換取多少報酬。童飛心中有了一些自己的打算。
焚香之後，金大開始嘀嘀咕咕的唸咒，也不知念的是什麼，似乎並非人族的語言，也不是獸族的，童飛即便是有他心通，也無法明白其意思。只是金大在唸咒語的時候，童飛忽然感覺到儲物袋中那顆黑色的石頭發出了微微的律動，還像是怪獸的心跳。心中似乎大為驚訝，莫非這個儀式跟這顆黑石頭有什麼聯繫不成？
咒語念罷，金大忽然拿出一張符葉，這張符葉不是空符，一看上邊有絲絲的威壓，顯然內藏某種法術。金大直接破血點符開始燃燒，，而後一甩，衝著夜空呼喝：「瑪拉恩……歐由斯奧斯……猶阿斯……塔夫阿爾朗……」童飛不知其意，但是聽起來卻極為古老。同時一種奇異的呢喃在夜空中傳遞。彷彿是千萬人在竊竊私語，都在重複著金大的話語。
很快一種威壓自四面八方而來，緊接著天上的血月彷彿越來越大，最後爆出絢麗的光芒，光芒之中出現了三個光團，光團急速而至，落在大地上，光團中有一個身材巨大的人，全身裹在金色盔甲和披風之中，手裡握著一把長劍，卻是浮空而立。等到飛得近了，童飛似乎看清楚，他們全都佩戴著不同形狀的頭盔。一個是綠色的獨角盔，一個是一對金色牛角的雙角盔，一個則直接是雞冠頭。
他們的容貌全在盔甲中，看不清臉孔，但是卻可以感覺到一種威壓。所有人似乎都不敢直視，都下意識的跪拜在地。童飛卻微微一笑，似乎這種威壓對他毫無作用。
「老大！這是神靈啊，快跪下，免得等下觸怒神明。」大肥在一邊拉了拉童飛的衣角。
可是童飛卻沒有下跪，而是傲然而立。直接的面對著三人。
「你何人？」
金角神人上前一步，一聲威嚴的聲音響徹當空。
童飛卻沒有言語，只抱拳一禮，別的沒有多言。
金大卻是仰天一拜道：「尊貴的上使，我等集合召喚，是為奉獻我族的成果，求天神恩賜。」
「此人是誰？怎麼會有無關人在場！速速清退！」金角人大神斥責。
童飛卻朗聲道：「我並非無關的人，我也是來交換空符的！」童飛說的是交換，卻非奉獻。
那金角似乎為之一愣，下意識的卻問了一句：「哦，你有空符？」
童飛笑笑道：「因為我不是修羅，也不不是你的手下，所以請原諒我無法對你下跪！」此話一出，不但金大大驚失色，大肥他們更是著急萬分，恨不得替童飛捏把汗。
可是童飛卻似乎渾然無懼。
「完了，老大要受罰了，這可是神明啊！」大肥跟老桿低聲說道，頭也不敢抬。
意外的是，那金角神人並沒有發雷霆之怒，反而只是跟其他兩位交換了目光之後，這才怒喝道：「既然不是修羅，何來空符？哪裡來的野小子，居然敢欺瞞本使？」
童飛聽了，忽然取出一片符葉，朝著對方隔空拋了過去，符葉原本很輕，如今卻彷彿化作了飛刃，直接朝著對方射去。嘴裡卻朗聲道：「這是我的空符，三位看看品質如何，若品質比在場的要差，我願意接受三位的任何懲處，並且立刻遠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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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膽子不小！」童飛的話剛說完，就聽另一個頭戴雞冠的神人出來叱喝一聲，那聲音卻如老母雞抱窩。童飛聽了就想笑，可是還是忍住了。
金角神人卻搶先一步，接過了童飛飄來的空符，低頭一看，神情似乎微微一滯，轉給了其他兩位，三人似乎嘀咕了一下，金角道：「嗯，你的空符不錯，不過你求取什麼恩賜？我告訴你，就一張五品空符，還不足以在我等面前托大。」
童飛心道：「原來是五品空符，那我後邊的應該是六品，和七品。我的那九張變異的恐怕應該是八品，那我最後的九張怕是九品了。童飛似乎明白了自己東西的價值。」
想到這裡，似乎有了一些底氣，於是朗聲道：「今日是金羊一族奉獻功德之日，我只是作為旁觀的嘉賓，怎麼敢喧賓奪主！」說著朝後一退，將主場讓給了金大。
「好狂妄的小子，等下若不給我一個滿意的解釋，我等必不輕饒。」天上第三個獨角神人陰側的說道，聲音如九幽地獄之中傳來，令人不寒而慄。
童飛微微為之一怔，心道：「這倒是一個難對付的，看來這三人中最強大應該是這個獨角。」
「好了，看看你們這些傢伙有沒有偷懶，將你們的空符奉上來吧。」
三個盔甲神人緩緩落下，邁步走向了祭台。看著面前的鬼金羊，就如同俯瞰螻蟻。
第一個村民站起來，抱著十幾張空符顫顫悠悠的來到他們面前跪倒，捧著符葉雙手舉過頭頂。
「嗯，十五張三品空符，收了！」金角神人看了一眼他進獻的符葉，然後一掃衣袖，符葉頓時消失不見。而後衝著身後的獨角神人點了點頭。
獨角神人低沉的說道：「賜予十五年功德，晉級三級修羅金羊，不再受退轉之苦！」說著一點那鬼金羊的天靈，一道金光頓時注入了鬼金羊的身體內，鬼金羊頓時大為歡喜狀：「我終於可以不變餓鬼了，多謝神明！多謝神明」
金角神人似乎有些不耐的揮揮手道：「去吧，下一位……」
於是又一位村民手捧著符葉過來！最後得到的是「三品十張，二品五張，只能授予十年功德，不能為你晉級，這是十年符令，明年繼續努力。」
那鬼金羊一聽傻眼了，不過還是得到了一塊黃色符令，童飛一看這好像是修羅斬玉的樣子，只是這是黃色的，而金大當初給自己的卻是紫色的。童飛心中不禁一怔，難道這功德符令就是修羅斬玉不成！童飛心中忽然心道，糟糕了，紫色的斬玉要是金大的功德符令，那他的晉級的憑證，不就被我毀了？那我的罪過可大了！這可如何是好！
童飛覺得自己這下真是闖禍了！不過事已至此，還是騎驢看唱本，看看再說了！
村民們陸續的進獻了自己的符葉，有直接晉級，有的得到了符令。晉級的自然歡喜，沒有晉級的自認倒霉。
最後那金角神人道：「空符晉級令一年頒發一次，希望大家繼續努力。今年未能晉級的到時候可以取得白色修羅斬玉一塊，內含修羅十斬。晉級的都可以得到黃色修羅斬一塊，內含三十斬，希望你們好好努力，明年拿出更好的成績，早日脫離苦海。」
童飛一聽，才知道，這修羅斬玉並非憑證。這才略略放鬆一些。心道：還好，要真是功德令，那我真是太對不起金大了！」
村民的事情完了，輪到了金大了，金大也捧著自己的符葉恭敬的來到了三位面前，當然沒有像村民那樣跪著上舉，但是態度卻是極為恭敬。
金角神人接過看來一下，報了個數字：「六十八張四品空符，四張五品空符，一共七十二張！」說著對金大道：「恭賀你啊，金大，看來這一次你真的要晉級了！」
金大卻似乎榮辱不驚的低頭道了聲謝謝。
獨角神人看著金羊緩緩點頭道：「嗯，金大，這是你主持的第幾次功德會了？」
金大似乎有些感慨道：「自從你走之後，應該是一千三百年了，我這是第一千三百次主持功德會了吧！」
童飛一聽，似乎明白了，原來這個獨角神人之前也是符村的，此時忽然想起了金大從前提過，這朱雀坪原本有七大異獸，後來其中四個已經功德圓滿脫離此界，唯獨剩下了鬼金羊、井木犴、翼火蛇。那脫離的四大獸分別是：柳土獐、星日馬、張月鹿和軫水蚓，也不知這獨角神人是四獸中的哪一個？
「哎，其實我們七人中天賦異稟的數井木老大，可是他……唉不說了，不知翼火老弟現在過得怎麼樣？」獨角神人說道：「一千三百多年了，我沒想到我有一天還能回到符村，這一次可是主動要求來此的，一來是來專門接引你離開此界，二來也是來會會故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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