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騰世紀 > 歷史軍事 > 寧為妾

正文 第136章 乾嘔 文 / 煙引素

    此刻壽吾院膳堂在座之中,最為掛心薄嬈之人,便是老太太與薄嬈的獨子甄凌。見著薄嬈這幅面色慘白的模樣,老太太真真是極為憂心,登時便蹙著眉開口問道。

    「嬈兒,你這是怎的了?到底是何處難受?」

    聽得老太太問話,薄嬈略有些狼狽搖頭,此刻她一雙鳳眸中都含著些許淚光,略微哽咽一聲,顯然是難耐的很。

    甄凌見著薄嬈如此,一張俊秀的面龐也現出憂慮之色,急忙站在了薄嬈身畔,抬手扶住後者的藕臂,蹙眉開口問道。

    「母親,您無事罷?」

    聞聲,薄嬈欲要開口,可尚未吐出言語,便又是一陣難以忍受的噁心之感,讓薄嬈根本不能停止乾嘔。見狀,老太太登時便怒瞪著薄嬈身後候著的冬憐夏語兩個丫鬟,厲聲道。

    「你們是怎麼伺候主子的?現下到底是何故?」

    瞧見老太太這幅模樣,一旁的封氏唇邊現出一絲輕笑,但卻並不明顯,且面上刻意做出一副憂心之色,衝著老太太提議道。

    「婆母,眼下您看妹妹身子難耐得很,著實應當尋來一個大夫為妹妹看診啊!畢竟妹妹的身子為重,可萬萬不能耽擱了。」

    聽得此言,薄玉喬心下一震,她現下終於明白為何方才瞧著封氏有些不對了。想必這狠毒婦人大抵是早便謀劃好了,便在此處等著薄嬈。一旦若是將大夫請入府中的話,恐怕便是將薄嬈的面皮狠狠的踩過一番!

    薄嬈眼下乾嘔的極為難受,但饒是如此,她也清楚封氏自然不會那般好心,恐怕所謂請大夫便是一個幌子,這婦人說不准早便設下了險境,準備陷害於她。思及此處,薄嬈心底便不由的升起一股子殺意。

    「不!不必請大夫!我無事,嘔!」

    薄嬈口中的言語尚未說完,又是一陣鋪天蓋地的乾嘔,瞧著她這幅模樣,著實是讓老太太心憂不已。

    此刻,三夫人安箏瞧見薄嬈這般模樣,略有些尖銳的指甲劃破了做工精緻的錦帕,似關切般的開口道。

    「妹妹可不能忌疾諱醫啊,你現下的模樣,便好似懷了身孕一般,還是好生請來大夫,細細診脈,說不準還能為甄家添一樁喜事呢!」

    聽得此言,坐在老太太下手的薄正登時面色一變,素來清雋俊的面龐,此刻蒼白如紙,便連額間也不住的滲出冷汗。薄玉喬微微抬眸,不經意的掃到了薄正。見著這冷心冷血之人現下如此模樣,難不成這真真是所謂的兄妹情深?

    兄妹情深?

    思及此處,薄玉喬暗自嗤笑一聲,覺得自己真真是有些異想天開了,以薄正的性子,連骨肉親情都能置之不理,又何必理會薄嬈這已然出嫁的姑奶奶呢?

    不過既然薄正此刻這般模樣並非是在關心薄嬈的話,難不成他是在……擔心?

    那薄正到底是在擔心何事?薄嬈是他的親生妹妹,即便是有了身孕,雖說年歲大了些,但亦是難得的好事兒。薄正這兄長不為薄嬈歡喜便罷了,又為何要驚懼非常?

    薄玉喬杏眸中閃過懷疑之色,不過卻尋不著頭緒。眼下她不過只是個佈景兒罷了,還是好生作壁上觀即可。

    眼下老太太瞧見薄嬈鬢髮都被汗水打濕,登時便心疼的極為難耐,也顧不上一旁伺候著的丫鬟婆子,便親自攙扶著弓著身子的薄嬈,眼眶微紅,啞聲道。

    「你這丫頭,現下還在使什麼性子?身子為重啊!」

    話落,老太太登時便抬頭,衝著一旁靜默的大夫人程氏吩咐道。

    「阿程,你現下快去將王大夫給請來,讓他瞧瞧嬈兒到底是怎的了?」

    見著老太太面上的憂色,程氏鄭重的微微頷首,登時便開口道。

    「婆母放心,妹妹定會無事。」

    程氏規勸一番之後,便瞧見原本弓著身子,乾嘔的極為厲害的薄嬈抬起頭,面色鐵青,眸中露出一絲懇求之色,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大抵是因著喘不上氣,所以半句話也吐露不出。

    程氏見狀,微微低眉斂目,隨即便徑直轉身,離開了壽吾院中的正堂。

    聽得程氏清淺的腳步聲漸行漸遠,薄嬈鳳眸瞪大,菱唇微啟,直直的盯著雕花木門的方向,過了好一會子,才垂下雙眸,好似被磋磨了許久,失了週身的力氣一般,頹然的任由甄凌攙扶著。

    過了約莫一刻鐘的功夫,薄嬈乾嘔之狀倒是緩緩消減了幾分,此刻她瞪大鳳眸,略有些無助的抬眼望著薄正。後者對上薄嬈的眸光,劍眉微蹙,隨即便緩緩轉過頭去,當真是冷漠非常。

    見著薄正如此模樣,薄嬈一張滿佈汗水的面上現出一絲無法言喻的悲色,鳳眸中水光更盛,微微闔上雙目,兩道淚痕便徑直順著面頰滑下。薄嬈喉間微微動了動,卻到底也並未開口吐出半個字。

    眼下,一直扶著薄嬈的甄凌此刻也瞧出母親的異樣,少年登時便有些急切,手上的力道也加了幾分,輕輕晃動著薄嬈纖細的身子,見著薄嬈面色比方纔還有難看幾分,又不敢動作,隨即便吶吶開口問道。

    「母親,您到底是何處難耐,兒扶您入房中休息一番可好?」

    聞言,薄嬈微微抿緊薄唇,緩緩頷首。

    見著薄嬈同意了,甄凌登時面上便顯出一絲歡喜之意,而後便小心翼翼的扶著薄嬈的半邊身子,朝向壽吾院中的廂房行去。

    待到薄嬈離開膳堂之後,薄玉喬仍處於方纔的地界兒,瞧

    見主位對著的紫檀木桌上擺放著的那道松鼠鱸魚,自顧自上前一步,抬起小指,蘸了蘸松鼠鱸魚暗棕色且粘稠的湯汁,而後再將小指放在朱唇之中,嘗著了這松鼠鱸魚的味道。

    在舌尖觸著那湯汁之後,薄玉喬登時便眉頭緊蹙,也恨不得似薄嬈一般,逕直乾嘔出來。不知這松鼠鱸魚到底是用何種魚類烹製的,大抵是因著香料的緣故,方才嗅著腥味倒是並不分明,但此刻一嘗,那股子濃郁的魚腥味兒根本遮掩不住。

    如若薄嬈此刻真真懷有身孕的話,似方纔那般乾嘔也便不奇怪了。

    既然薄嬈乾嘔是有原因的,那薄嬈與薄正之間的異樣之處,到底又是為何呢?

    此刻,薄玉喬只覺好似有什麼驚天的秘密要被發覺了一般,如若那層蒙在秘密上頭的薄紗被掀起的話,恐怕這平靜似水的薄府,便會登時掀起狂風驟雨,而後便再也尋不著半點安寧。

    眼下薄玉喬也並未再在膳堂中停留多久,登是時便徑直往方才眾人趕去的廂房行去。待薄玉喬到了廂房門前之時,正巧瞧見候在外間的程氏。

    薄玉喬衝著程氏福了福身子,小臉兒上掛著一絲憂慮之意,恭敬的開口道。

    「喬兒給嬸娘請安,不知姑母的身子如何了?」

    聽得薄玉喬的問話,程氏一張素麗的面龐上也現出幾分擔憂,輕歎一聲道。

    「方纔王大夫已然入了臥房之中,顯然以王大夫的醫術,你姑母的身子定然是不會有事的。」

    得了程氏的話兒,薄玉喬登時便微微頷首,也並未多問。此刻在外間兒內候著的人不在少數,二房三房的主子並未離開,兩房的不同之處便在於,薄正與封氏夫妻二人,現下全神貫注的盯著裡間兒,真真是極為關切王大夫診脈的結果。

    而與二房主子全然不同,三老爺薄衡此刻則是漫不經心的掃了裡間兒的雕花木門一眼,隨即便淡淡的端起茶盞,輕啜一口,且還不時的與三夫人安箏耳語幾句,真真是閒適非常,好似現下受苦受難之人,與三房並無半點干係一般。

    眼下甄凌也是候在外頭,見著薄衡夫婦如此模樣,心下氣急,欲要上前理論幾句,便被冬憐夏語兩個丫鬟給拉住了。畢竟薄衡無論是何作態,都是甄凌的親舅父,若是甄凌口出不遜的話,恐怕便會落得一定忤逆的名聲了!

    因著如此,甄凌氣的銀牙緊咬,也將三房的薄玉禾、薄玉瓊兩個小娘子連帶著惱恨上了,狠狠的瞪了那姊妹兩眼。鳳眸中含著的冷意,登時便讓對甄凌動了凡心的薄玉瓊紅了眼眶。

    瞧見薄玉瓊如此不濟,一旁坐在八仙椅上的三夫人安箏心下倒是嗤笑一聲,這瓊姐兒到底也只是個媵妾生的,現下真真是上不得檯面。

    又過了一盞茶功夫,王大夫這才自裡間兒走出。這位蓄著長髯的老大夫此刻面上顯出一絲喜色,笑著開口道。

    「恭喜各位,姑奶奶這是懷有身孕了,只消離葷腥兒之物遠些,便不至於如此模樣。眼下姑奶奶的身孕還不足一月,正是不穩的時候,還望各位小心些,莫要衝撞了姑奶奶。」

    薄嬈懷有身孕一事,倒是並未出乎薄玉喬所料,想來這外間兒站著的眾人,心下也能猜到這個結果。不過王大夫後半句話,可真真不帶半分喜意,畢竟薄嬈這姑奶奶回娘家待著也不止一月時候了,但身孕不足一月的話,這孩子,到底是誰人的血脈?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