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上弦月,微風。
新橋機場外的樹林中,張東北猶如一隻獵豹般匍匐在地,樹林中的樹葉草叢還有他身上黃綠相間的迷彩服將他很好的隱藏在其中,如果不是有著長年叢林戰經驗的老手,是根本無法發現他的存在的。
張東北的雙眼中射出兩道凌厲的光芒,就好像兩把利箭一般在樹林中掃射著。此刻他已經發現了藏在他遠處右手邊三點鐘方向的一個小鬼子暗哨,距離自己有著一百多米的距離,雖然張東北距離敵人如此之近,但是那小鬼子卻根本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張東北慢慢的拿出了他的三九式狙擊步槍,這三九式狙擊步槍是由三八式步槍經過改造而來,有效射程在三八大蓋的基礎上翻了一番,而且殺傷力更為驚人,實為遠程狙殺目標的絕好武器。當然這裡所說的絕好武器只是相對於這個時代而言,像張東北這種玩遍了現代各種槍類的人物,對於這三九式狙擊步槍自然是瞧不上眼的,不過就目前的條件而言,三九式的效果還是能讓張東北勉強滿意的。尤其是在這種一兩百米之內的距離,只要對方被這三九式打中,基本就宣佈死亡了。可見其可怕程度。
張東北的三九式狙擊步槍之上纏著一圈黃色的布條,將整條槍都裹的嚴嚴實實,即便現在是烈日當空也不可能會有反光出現,更別說現在正是深夜。張東北將狙擊槍輕輕的放在地上,然後伸手入懷摸出了一條黑色的鐵管,這條只有二三十厘米的鐵管之上佈滿了各種錐形的小洞,形狀看起來有些奇特,正是由張東北畫出圖紙讓兵工廠打造的消聲器。小心翼翼的將消聲器裝上了狙擊步槍,張東北從瞄準鏡裡將槍口對準了那個小鬼子露出草叢一點點的腦殼,這個小鬼子和之前張東北幹掉的幾個小鬼子不同,他的裝備比其他的那些小鬼子暗哨要好上不少,因為他頭上帶的鋼盔都是用黑布包裹著,就算是在月光之下也根本沒有一點反光。如果不是張東北有著豐富的叢林戰經驗,也許今晚真就著了這小鬼子的道。而且這個小鬼子的警覺性十分的高,不時的打量著四周的環境,和其他小鬼子只知道盯著一個方向死看的表現完全不一樣。從他時刻環視週遭環境的表現來看,張東北可以斷定這個小鬼子也有著叢林作戰的經驗,甚至還判斷這個小鬼子很有可能就是這支暗哨部隊的指揮官。張東北所猜不錯,這個小鬼子正是負責今晚暗哨的小隊長川上正雄,本來他在今晚率隊進入樹林中進行暗哨佈置的時候,他已經要求所有的小鬼子都要和他一樣的裝束,可是還是有那麼幾個小鬼子把他的話當成耳旁風,因為他們根本就不相信有誰敢來襲擊他們的機場,每次暗哨當班大家也都是在自己的崗位上混時間,長時間來也沒有發生過任何情況,所以幾那麼幾個小鬼子在進入自己的崗位之後便將那層黑布給摘掉了,他們可不想讓自己大日本的太陽被一層黑布給遮住,而這幾個小鬼子也正是最先被張東北幹掉的那幾個。幹掉那幾個張東北都是直接悄無聲息的摸到他們的身邊,直接用匕首結果了他們的小命。
可是當張東北發現這個川上正雄的時候,他有點重視這個傢伙了,雖然對於張東北來說,這個傢伙的經驗還是有些不足,但是能在所有人都防守鬆懈,只為應付了事的大環境下,他還能保持著如此高的警覺性,這樣的人絕對是一個不容忽視的對手。
在摸到了距離他還有一百多米的距離的時候,張東北發現自己經不能再繼續向前了,雖說一百我米的距離,憑著張東北的速度,完全可以將這個小鬼子給幹掉,但是他卻不能保證這個小鬼子在臨死前會不會開上一槍,這次襲擊新橋機場,只有他一個人,所以一切的行動一定要秘密的進行,這不僅僅只是為了防範這機場的將近兩百人的小鬼子防守部隊,更重要的是一旦機場響槍,那麼城裡的小鬼子將會在半個小時之內趕到,雖說在這叢林中安然而退是完全沒有問題,但是今晚來的主要目的是搞到一架戰鬥機,如果這個目的達不到,那麼今晚就算殺再多的小鬼子,任務也是失敗的。所以張東北不得不拿出三九式狙擊步槍來對付這個小鬼子。能讓張東北在叢林中拿槍來對付他,這川上正雄可以說雖死猶榮了,因為這說明了在張東北看來,他是一個值得小心對付的對手。
一聲聽起來極不自然的啞火聲,在安靜的深夜裡顯得有些突兀。消聲器雖然具有消聲的作用,但並不是完全將所有聲音都消除,如果是在極度安靜的環境裡還是可以聽到輕微的響動,但是這聲音聽起來已不像是槍聲,而且也傳不出很遠,所以雖然在這一槍打出之後,張東北並沒有因為這顯得有些突然的聲音而有絲毫的動搖,他的身體依然趴在那裡一動不動。他的眼睛沒有離開瞄準鏡,所以他清晰的看到那個小鬼子在自己扣動扳機之後竟然迅速轉頭向自己這邊望來,而且川上正雄在看向自己方向的時候身體還在迅速的做著反應動作,從瞄準鏡中張東北清晰的看到他的左肩膀抖動了一下,他正準備向右側翻。
「好高的警覺,好快的反應速度。」見那小鬼子竟然判斷出自己的射擊軌道,張東北也不禁一驚。一百多米的距離,又用上了消聲器,這個小鬼子竟然還能判斷自己的射擊軌道。這簡直讓張東北感到震驚,自從穿越到了這個年代之後,他還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厲害的對手。且不說別的,單只從那極其微弱的沙啞聲判斷出子彈的軌道這一條,已經讓張東北不可思議,因為張東北很清楚,這個年代消聲器還極為稀少,對於消聲器的瞭解也就非常的有限,更別說在實戰中能對在消聲器的作用下的子彈軌道在電光火石之間做出正確的判斷。有那麼一剎那,張東北甚至懷疑百米開外的這個小鬼子和自己一樣是從未來穿越回來的傢伙。否則的話,這個小鬼子將比自己所想像的要難對付的多。
腦海中迅速的閃現著無數的思緒,但張東北的手卻沒有閒下來,就在那小鬼子側翻躲過了張東北的第一顆子彈,張東北的第二顆子彈已然再次*近那小鬼子的另一要害——心臟。
就在張東北認為這一次那小鬼子必會喪命在這顆子彈之下的時候,不可思議的事情再次發生,只見那小鬼子竟然在第一個側翻還沒完成的時候身體強行再次向反方向扭動,堪堪避過了張東北這顆足以致命的子彈,只不過這一次他的動作慢了幾分,躲過了第一子彈,這第二顆子彈他已經無法再順利避過,雖然子彈被有射中他的心臟,但是卻射穿了他的肩骨。
竟然連接避過自己兩槍,這對於張東北的震憾絕對不是一點點。能接連避過自己兩顆連發的子彈,別說是現在,就算是在前世也沒有幾個。這已經不止單單是警覺性高和身體反應速度快就可以辦到的事情,能在這種根本沒有思考時間的戰鬥之下連續躲過敵人致命的襲擊,那一定要對自己的敵人有很深的瞭解。
張東北根本沒有想到在小鬼子的隊伍裡竟然會有人如此的瞭解自己,最讓他想不通的是他根本就沒有在日本人面前暴露過自己的真正的本領,而且以前與狼牙特戰旅戰鬥過的日軍幾乎都被消滅,日軍方面根本不可能有張東北任何詳細資料。可是此刻卻突然冒出來一個對自己從來沒有顯露過的叢林狙擊如此熟悉的人出來,這怎麼能讓張東北的心情平靜的下來。就在張東北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突然腦中靈光一閃,張東北忽然想到一個人。當這個人的身影突然出現在自己的腦海中的時候,張東北幾乎要失控向對方喊叫,可是最後理智還是戰勝了他。可是他的手已經在顫抖。
志明,是你嗎?一定是你,我就知道你小子和我一樣沒有死,可是如果真的是你,你為什麼要投靠日本人呢?難道在前世我們做不成兄弟,這輩子依然要成為敵人嗎?
張東北在心裡聲嘶歇底的吼叫著。
就在張東北走神的一剎那,那個受傷的小鬼子已經翻身滑到身旁的壕溝之內,藉著壕溝的掩護迅速的向林子深處竄去。自始至終他都沒有開槍示警。只要他開一槍,張東北立即便會暴露,那也就意味著張東北今晚的行動將以失敗告終。
看著那受傷的小鬼子迅速的竄進了林子深處,張東北頓時清醒了許多,此刻他幾乎可以斷定這個對自己如此熟悉的小鬼子就是前世自己最好的戰友但最終變成自己最大的敵人的孫志明,而且他還斷定了一點,就是孫志明並沒有投靠日本人,否則自己此刻已經不可能再呆在這裡了。
臥底嗎?志明,只要你沒有投敵,這一世我張東北定不向你開一槍,前世我們不能並肩對敵,這一世我們有著共同的敵人,我們雙狼組合定有重組的一天。
想到這裡,張東北興奮的幾乎要跳起來。穿越到這個年代這麼長時間,也許今天夜晚才是張東北真正最開心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