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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四十六章 財迷油鹽的小情調 文 / 54爾雅

    只是在屋子裡困了半日,月白便收拾著去做午飯了。

    飯後月白又琢磨著做些糕點,核桃酥,豆花鬆糕,蝸牛卷,香酥蛋卷……每樣都做了一點。

    趁著自己興致頗高,月白又著手做了燕麥南瓜餅。

    南瓜餅做法很簡單,搭上燕麥口感非常好吃,將老南瓜去皮、文火蒸熟,接著月白又用湯勺將其壓成南瓜泥。再在南瓜泥中加入泡軟的燕麥片和研碎的糯米粉,捏成南瓜麵團。

    將麵團分成小份,找來模具嵌入其中,倒扣出來便是一個個精緻的形狀。

    鍋中加少許油,放入南瓜餅,小火煎至兩面金黃,出鍋趁熱撒一層肉鬆。

    狐狸早就饞得不行,一直蹲在灶邊守著月白做甜點。

    南瓜燕麥餅一出來,便迫不及待的去叼了一塊。

    「噗噗噗。」

    「好燙好燙!」

    剛出鍋的東西,哪有不燙的道理。

    狐狸一邊捨不得吐出來,一邊又燙得不行,脖子一伸,接著一哽,臉漲得通紅,終於嚥下。

    「咳咳……」爪子順了順自己的肚子,某隻狐狸又死性不改的湊過去吃南瓜餅了。

    葉菩提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吃得狼吞虎嚥的紅毛狐狸,轉過頭來問道:「娘子,糕點能多備一份麼?我一會給師傅送去。」

    「在案板那邊放著呢,你先吃點,一會我同你一塊去送。」月白一邊裝盤一邊對著自家師傅說道。

    做這些對月白來說只是小意思,壓軸戲還是在年三十這天。

    一大早月白便起了,忙碌著擀面皮,包餃子,還不忘在餃子中塞一粒碎銀子,一面讓葉菩提去請了老木匠過來同他們一起過年,一面讓桃夭化作人形替她把火燒得更旺一點。

    到了晚間。已是備好了一桌子菜,雖然只有四個人,但是月白卻是做得滿滿當當。

    涼菜四碟:涼拌木耳,蒜泥茄子,椒麻雞,薑汁豇豆,熱菜六道:香菇燒蹄筋,干筍牛肉,魚香肉絲,素炒山藥。粉蒸肉,水晶南瓜…

    月白隨即又端上了一盤紅燒全魚,圖個年年有餘的好兆頭。

    凡人都有在除夕夜飯前先供祭先祖。祈求祖先神靈保佑的習俗,以此保佑平安地度過這一夜。

    但是月白自小沒爹沒娘的,桃夭又不願提起自己的家事,而葉菩提,誰又能當得起他這一拜。除了老木匠。但他也只是在自己擺了香案上了貢品而已。

    滿滿的一桌,最為顯眼的便是中央的那一個暖鍋了。

    其實暖鍋在現下並不是什麼稀罕的物什,月白前段時間在鋪子裡買了一個,小小的火爐擺在了桌上,裡面裝炭火,上面放了陶制的砂鍋。

    準備了必不可少的七樣:芹菜、蒜、蔥、芫荽、韭菜、魚片、肉片。希望能夠將勤快、會算、聰明、有人緣、長久、有餘、富裕都納入囊中。

    鍋底用的是上好的高湯,還準備了一些其他的菜,自己想吃什麼便可以自己涮著吃。

    月白難得的捨得將從方寸山上帶下來的桃花釀拿了出來。幾杯下肚臉上都帶著紅潮。

    窗外朦朦的有些昏昏沉沉,老木匠看了一眼天色,樂哈哈的說道:「估計今兒又得下一場雪了,好兆頭好兆頭!瑞需兆豐年!」

    倒是葉菩提隱隱有些擔憂,這接連幾次下都下了好大的雪。那些貧困的人家或乞兒,怕是不容易熬過這個冬天吧。

    吃過晚飯後。誰都沒有睡覺,老木匠呆了一會便趕著回家了,年三十夜是不便在別人家裡久留的。

    「徒弟…徒弟媳婦!快來啊!」老木匠看著門外幾步遠的地方栽倒在雪地裡的人影,焦急的叫道。

    剛剛折過身向屋裡走的幾人聽到老木匠的叫喚,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急匆匆的奔了出來。

    桃夭走進一看地上的人影,轉過身一把摟住了月白將她的臉埋在自己的懷裡:「不看就不怕啊,天冷地寒大額凍死個人是常事,咱們不看啊…」

    月白黑著一張臉推開了桃夭,看著那人一身破爛,身上多處是被凍得青紫,心裡一時有些不舒服。

    葉菩提彎下腰將那人的身子翻了過來,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雖然微弱,但是還有救!

    「還有氣!娘子,快,快去燒些熱水。」

    而背著雪地小角化的任務,自然是落在了可憐的苦力桃夭身上。

    礙於身邊還有個老木匠,也不能使用法術,桃夭只好在心中默默流淚了。

    月白連忙進屋舀了熱水,又怕太燙將那人皮膚燙爛了,便打了一盆溫水和一盆熱水讓桃夭和老木匠趕快端去。

    接著又將大蔥,老薑分洗淨放入小鍋內,加水一碗,熬至半小碗去渣留湯,加了紅糖給那乞丐送去。

    男女有別,葉菩提想要幫忙又覺得小叫花太髒了些,而桃夭只掃自己雪哪會管得看不上眼的小乞兒。

    就只有老木匠不停搓著那乞丐的手腳,月白一邊絞了巾子,遞給老木匠溫熱交替的給他敷著。

    撩起那人的亂髮,擦拭乾淨了那小乞丐的臉,老木匠「哎喲」了一聲。

    「這娃娃長得還挺俊的,只是可惜了……」

    月白端了薑湯過去,也湊在床邊看了看。

    那男孩不過是十五六歲的樣子,稜角分明的臉龐有些瘦削,帶著不正常的青灰之色。本來俊朗的臉龐,因為額頭至眼角這有一大塊紅斑,將這孩子這一張臉生生給毀了。

    截然不同於桃夭眼角桃花的感覺。

    老木匠將小乞丐從床上扶起來靠坐著,又給他裹上厚厚的被子,將屋內的兩個火盆子都搬近了些,一邊又囑咐月白:「小娘子你可慢點喂,讓薑湯給他暖暖身子,可別嗆著他了。」

    月白點點頭,一邊又叫了桃夭下去將今晚的剩菜熱一熱。這孩子估計是又凍又餓的體力不支才暈死過去。

    老木匠粗糙的手不停搓著小乞丐的手腳,再加上月白兩口熱湯一灌,小乞丐被嗆得咳嗽了一聲,接著眼睫毛動了動,幽幽轉醒。

    半晌,一雙烏黑的眼睛對上月白關心的眼神。

    「是你……咳咳」

    月白連忙拍了拍小乞兒的背幫他順了順氣,那乞丐只覺得喉嚨間一陣乾澀帶著鐵�蚳�,過了一會,才費力的說道:「是你救了我麼?」

    擺了擺手,月白說道:「是木匠老爹發現了你。」

    小乞丐這才發現這間屋子還有其他人。一個慈祥的老大爺,一個坐在輪椅上的俊美男人。自己麻木的身子在被老大爺搓著漸漸有了知覺。

    小乞兒不顧身子的不舒服起身在床上就要跪拜,此時桃夭也拿著托盤走了進來。見到男孩這幅模樣便說道:「您老可悠著點,別剛醒來就把自己折騰沒了。」

    「到時又得麻煩他人來照顧你。」說著不客氣的將托盤往他面前一放,抱胸挑眉的看著這個落魄的小乞丐。

    月白知道桃夭心中不滿,又讓他背人又讓他熱菜的,本來桃夭對他人一向冷淡無情。只是因為自己說了才去做,這就是這麼一幅性子,便由得他去了。

    「快些吃吧。」月白說著將托盤往那孩子的方向又推了推。

    桃夭口頭雖然說的不善,但是她見那托盤中擺放的菜都是軟爛易消化的,不由又笑了笑。

    而那小乞兒目前卻是一幅呆滯的狀態看著桃夭,眼裡劃過一絲驚艷和羨慕。

    「吃點東西暖暖胃。」月白又說了一次。那個男孩才回過神來,肚子咕嚕咕嚕的叫得厲害,這下一屋子的人都笑了。

    男孩撓撓腦袋有些羞。端起托盤中的米飯三口兩口一陣狼吞虎嚥。

    不一會托盤中的盤子便見底了,男孩巴巴的吃完,將空的托盤遞給月白收走。

    老木匠一生無兒無女,見到這娃子可憐的模樣,心中有些憐惜。說道:「趁著剛吃了東西身子暖和,快瞇一會吧。」

    那小乞丐本就是力透支暈倒在雪地裡。這一剛躺下,便沉沉睡去。

    老木匠看了看熟睡的小乞兒,接著隨著月白幾人出了門去。

    「十二,這個小子你打算怎麼辦?」桃夭慢慢悠悠的說道。

    老木匠抱著那孩子換下的髒衣服,聽到如此問道,不由豎著耳朵去聽。

    「要不留下吧,這孩子怪可憐的。」月白想了想說道。「如果這孩子品行端正,以後鋪子開張了,正好缺個活計。」

    「留下也可以,現在也不短他這一口飯。」葉菩提在一旁說道:「如果再將他扔出去,這命怕是就沒了。」

    因為大年三十有守歲的習慣,在那小乞兒睡了幾個小時後,老木匠便將他叫醒了,經過這一番折騰,老木匠便也就沒有回家了。

    「換了一身倒是顯得挺精神的。」月白笑道,因為那小乞丐的身形和月白差不多,便將前些天製成大新衣給了他。

    小乞兒邁出了門檻露了個臉,見著院子裡三四個人,有些拘束。

    「坐吧。」葉菩提示意,指著院裡的幾個空位說道。

    那小乞丐緊緊的將手捏成了拳頭,「噗通」一聲就跪下對著幾人磕頭。

    「你們的大恩大德,無以為報。我什麼都能幹,只要給我一口飯吃就好!」

    說著又是一陣噗通噗通猛磕。

    月白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接著葉菩提說道:「快起來吧,我來問你些事。」

    「你多大了?叫什麼?家在何方?家中可還有人?」

    「十五了,我叫狗蛋。」小乞丐垂下了腦袋,語調有些沙啞:「爹爹,前些天下雪的日子走了…」

    「唉,家中還有什麼人嗎?」老木匠出聲問道。

    「沒,沒了。」小乞丐吸了吸鼻子:「阿娘和妹妹前兩年生病沒錢醫,病死了。」

    老木匠伸出粗糙的手掌揉了揉小乞丐的亂髮:「認我做乾爹可好?」

    小乞丐猛地抬頭,眼裡就這樣嘩啦嘩啦的流出淚來了。一下子跪下在地上磕得「咚咚」直響。

    「爹!從此你就是我的親爹!我一定會好好孝順您的!」

    「哎!」老木匠連忙上前去扶了,看著那孩子頭上磕得青腫,心疼的說道:「傻孩子,還不快起來。」

    月白心中也不好受,堵得慌。雖然這個王朝夜不閉戶,富裕的人多了去,還是有不少的貧民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苦苦掙扎。

    他也是個孤兒啊。

    這樣想著,月白看向那小乞丐的眼神變得更加和善憐惜了起來。

    「孩子,從此你便跟著我姓吧。」老木匠拉著那小乞丐的手說道:「就叫張正吧,希望你日後是個端正守直的人。」

    張正神色有些激動,嘴唇顫抖著:「謝謝爹爹!謝謝爹爹!」

    「彭彭彭——」長安城的夜空中大朵大朵的煙花閃耀,各家各戶也響起了接連不斷辟里啪啦的爆竹聲響。

    桃夭一聽連忙從凳子上跳了下來,也將一串爆竹掛在門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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