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欣薇捧著臉頰,心裡痛的開始抑止不住,最後竟然轉變為嚎啕大哭起來。
「欣薇,你怎麼了?」熟悉的拖鞋聲傳來,歐陽赫的身體傳的越來越近,他扯過黎欣薇摀住臉頰的手,問道:「怎麼了?哭了?是想起了什麼不高興的事,還是怎麼了?我才這麼一會兒不在……」
黎欣薇淚眼朦朧中,恍惚中看到歐陽赫的模樣,她湊過去抱住他的身體,眼淚依舊吧嗒吧嗒的,「你怎麼突然不見了?我叫你也叫不到?」
「慕雲他晚上有時候會踢被子,我剛好起來上廁所,順便去看看他睡的怎麼樣,才不過幾分鐘的時間……」歐陽赫身上有些冰冷的,他鑽進被子裡,輕拍著她的背部。
「那你沒有跟我說……」她帶著哭腔的聲音傳入他的耳內,他歎息地說道:「你在睡覺,我怎麼叫你?」
「我還以為……我還以為……」她幾次話到嘴邊,最後放棄地沒說出口,鼻頭都紅了,聲音軟軟糯糯的,很叫人心疼。
「做噩夢了?」他細心地問道?
她幽幽地點了點頭,歐陽赫拿著衛生紙幫她把臉頰上的淚痕給擦乾了,「好了,寶貝,我就在這裡,別哭了。到底誰像個孩子?現在你醒的倒很及時,哭的這麼慘。」
「不要你管!」她從他的懷裡掙脫出來,躺在床上,他卻死皮賴臉地手湊過去摟住她的腰部,她忍不住道:「你的手很冷。」
「你負責把我給弄熱。」他反而坐得更加靠近她,讓她不知道是生氣好還是怎樣好。
他身上的寒氣讓人不禁打個哆嗦,她最後還是兩隻溫暖你的小手把他的一隻大手給包住,給他源源不斷地輸送體溫。
「果然暖和多了。」歐陽赫說道,男人的火氣果然大,還沒過一會兒,他身上就很溫暖起來。
而兩人沉穩的呼吸聲在黑夜裡顯得那麼配合,過了一會,她搗了搗他的身體,他沒有動彈,也沒有回應,她才緩緩道:「歐陽赫……」
「原來我比想像中更害怕失去你。」她道,心裡溫暖的感覺觸向身後包裹著她的人,她轉過身子來,她還是喜歡面對著他的姿勢,她看著黑暗中,他的輪廓,不禁忍不住湊過去親吻了他的唇瓣。
炙熱的溫度讓她的心幾乎都要融化,她把他的手指與她的十指相扣,做完這一切,她才沉穩地在他的懷中睡去。
摟住她的男人睜開溫柔的眼睛,這個小妖精,總是在當面的時候嬌羞不承認,而在暗地裡偷偷撩撥他的心,他動容而滿足地更加摟緊她,懷裡的溫度和她身上的香味讓他感到一絲滿足。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她的眸子一睜開就撞入他的視線中,他那如老鷹般銳利的眼睛盯視著她,她動了動身子,他那溫柔的笑意就這麼一直對著她,讓她的心裡一陣酥麻。
感覺到兩人的手還十指相扣在一起,她想縮回來,卻發現絕無可能,而且在歐陽赫面前這麼做,簡直就是愚公移山,她開口道:「幹什麼?」
「我們十指相扣。」他淡然地笑道,他把手伸到她面前,曖昧的雙手握在一起,此刻讓她竟然有幾分心動,而這個舉動是她昨天晚上偷偷……想不到現在還能保持這個姿勢,她以為睡著了之後機會改變姿勢……她的臉頰有點紅……
「是你弄的吧?大清早的,你不覺得這很無聊嗎?」黎欣薇嘴硬道。
歐陽赫點點頭,一副被她說中了樣子說道:「確實如此,是我太無聊了才會。」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的小妻子比他還不會首先妥協的。
黎欣薇則起床,裝作什麼事情也沒有的樣子,而歐陽赫也沒有去抓她的把柄,歐陽赫今天沒有去上班,而是在家裡辦公,這個男人工作的時候總是帶著幾分認真的模樣,讓人不想注意都難。
寂靜的家庭辦公室裡,歐陽赫低頭批閱著文件,他認真的模樣以及那一絲不苟的深情,薄唇不用輕啟,彷彿就知道這個桀驁不馴的男人,有著讓人自卑的傲氣和那睥睨天下的氣勢。
這樣的歐陽赫和平時和她打鬧時截然不同,平時他像個惡魔般散發著鬼魅般的氣息,可是一旦安靜下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王者之氣,令人生畏。
自己的事情差不多忙完了,撐著腦袋看著這個認真的男人,總覺得他的身體裡還有解不開的謎團,白天的相處,她清楚地認識到,她和惡魔的一切都只是遊戲而已,恐怕認真的模樣才是他真正的體現。
心裡不禁有些患得患失,眨了眨眼睛,想到不久前,她還在為感情的事情煩心,轉眼間就開始經歷不同的人生之旅,難道這就是天意嗎?
「怎麼……突然覺得你面前的男人很合你的胃口?」歐陽赫突然從文件中抬頭,給了她一個邪邪的笑,他目光盯住她,好笑地看她支支吾吾和紅紅的臉頰。
「才……才不是!你少自大了!」她氣急敗壞地站起身,指了指歐陽赫的表情,「看到你那麼認真專心,所以突然覺得很奇怪而已。」
「真的嗎?」他緊盯著她的視線有點炙熱,這種視線讓她突然有種心虛的感覺,真是!她又沒做錯事,幹嘛要不自覺的臉開始發燙啊,若是任何一個女人,看到一個帥氣的總裁這樣盯著自己,恐怕都會站不下去了吧。
「是……是!」她咬了咬嘴唇,「你應該忙你的事情了,我可不想讓你把完成不了工作的理由推脫給我。」
「是不是昨晚我還沒教訓好你,所以你現在說話有恃無恐?嗯?」他壞壞地語氣,眸光流轉,讓她不覺一滯。
「少開玩笑了,我才沒……」像昨天那樣的事需要在她面前說嗎?忐忑了一天,沒想到,他還不放過她。歐陽赫,你真是個大壞蛋!
他的手臂突然圈起她的肩部,整個人被圈進那溫暖的胸膛裡,歐陽赫的心跳好快啊,她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不再說話,嘴角溢出的微笑被她及時制止,小手卻緊張地從垂在身側的姿勢慢慢上去,懸在半空的手臂,再靠近一點點就能抱住他的背部了……
他似乎喜歡這麼看她的笑話,而她在他面前總是很快就會丟盔棄甲,真丟臉。
她訕訕道:「既然你工作這麼忙,我就不打擾你了,歐陽總裁。」
她笑嘻嘻的樣子,明明就是對他的敷衍,他看向文件的眼神轉向她,「怎麼?你在表達對我的不滿還是……」
「你誤會了,我去和慕雲一起,你快點把工作完成。」她起身離開,剛才他的電腦裡正在看的東西,似乎是很重要,而北苑森想要她拿的究竟是哪種文件,這件事情要不要和歐陽赫說呢?
慕雲在家庭的公園裡蕩鞦韆,看到黎欣薇過來,他有些蒼白的臉上加上了幾分活力,他小小的身子遺傳了歐陽赫的很多優點,長相很小正太,皮膚白皙,聲音軟軟糯糯的,比歐陽赫的聲音軟多了,少了幾分剛硬的味道。
不過小孩子的聲音大多都是軟軟的可愛的,黎欣薇看著慕雲,摸了摸他的腦袋,道:「怎麼不進家裡,這裡很冷,風吹的,小心你得感冒,很難受的。」
慕雲晃了晃手,歪著腦袋問道:「媽咪你的臉頰很紅誒,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會感冒的人就是你吧?」
黎欣薇捂了捂臉頰,「紅了?有嗎?是被風吹的拉。慕雲,你不是一直想跟我一起做蛋糕嗎?我們一起去廚房好不好?」
慕雲點點頭,「奶奶她也在廚房,你確定你們碰到了會沒事?」
這小鬼,到底像誰?這麼鬼靈精怪,想必智商一定不低,看著兒子,她的愛心氾濫。
「一定會沒事的,媽咪和奶奶的關係好著呢。」黎欣薇安慰兒子說道,她可捨不得把孩子夾在大人中間難受。
慕雲伸了個懶腰說道:「媽咪,我一定要鍛煉身體,吃的好,睡的暖,做一個不生病的好孩子,媽咪你也一定要在慕雲的身邊一直陪著慕雲長大哦。」
黎欣薇看著他,點點頭,這個星期的透析她依然和慕雲去的醫院,孩子的病情只能依靠化療來控制,長期以來也不是辦法,遲早孩子還是得經歷病痛的折磨。
這麼小的孩子,實在不應該,想到曾經在孩子身上丟失的母愛,她心痛地看著慕雲,總是有種絞痛在提醒著她,這是她的孩子,她之前是怎麼對待他的。
在廚房裡果然看到了歐陽媽媽,歐陽媽媽正在準備中午吃的食材,兩人在這麼小的空間裡遇到也是無可避免的事情,歐陽媽媽說道:「黎欣薇,以前的事情,在赫面前不好說,我……」
黎欣薇忙道:「伯母,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以前的事情,我想我已經不記得了,況且那天我也出足了氣,沒有覺得有什麼布妥當的地方。」
「我一直以為只要赫能跟個門當戶對的豪門千金在一起,一定能夠過上幸福的生活,可是你不在的時候,赫不僅跟我的關係極度惡劣,還脾氣暴躁,幾乎每天酗酒,我才知道,你在他的心裡處於什麼位置,有次因為這個差點都出了交通事故,幸好當時有警察把他的車給攔住了。」歐陽媽媽回憶地說道,這一切從她的口裡說出來,聽起來又是另一番滋味。
五年的時間,誰都在改變,在沒有彼此的時間空白裡,他們過著各自的生活,而現在生活聚會在一起的時候,才發覺五年時間是多麼的長,長到已經讓她開始驚訝。
「我想你在外面也不好受,今後你要是能和赫好好相處的話,你們就在一起吧,我也不干涉了,我也不敢干涉了,現在他也有資格做一家之主了,我跟他爸爸都老了,人啊,忙活了一輩子,才發現自己越來越不中用了,幫了很多倒忙,有時候兒女的路還是得她們自己走啊。」
歐陽媽媽歎息一聲,她看向黎欣薇,「欣薇,我知道以前的事情你很難介懷,不過慕雲是無辜的,他的骨髓一直沒找到合適的配型……」她看了看一眼懵懂的慕雲,湊近黎欣薇小聲說道:「不如你和赫再生一個孩子,給慕雲做配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