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到底是為什麼？！
上天為何偏偏給我一副與廢物無異的下品靈體？！
注靈九重如同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無情地將他阻隔在修行的大門之外。
我不甘心，不甘心！
發洩一陣之後，秦野重又定下心神，試圖沖關。
可惜耗費了整整兩個時辰，還是跟以往如出一轍。
除了感覺體內的靈力變得更加充盈穩固之外，靈海的天地玄關依舊緊閉著。
雖然木飛雪送給自己的凝神靈丹力驚人，但依舊無法突破瓶頸。
或許，我秦野此生真的與大道無緣……
可是，真的要放棄嗎？
不！
不能放棄！
秦野，七年你都挺過來了，還在乎這區區三個月嗎？！
一次不成，二次！
二次不成，三次！
或許，下一次就是成功！
不到最後一日，誰能知道結果？！
拖著疲憊的身軀緩緩踱回伙房，秦野身心俱疲，全靠一股毅力支撐。
眼下，他只想好好睡一覺。
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做……
「嘿嘿，師弟，又失敗了吧！」林龍陰陽怪氣地說道，「都說了，你既是下品靈體，就該認命，何必折騰！還是老老實實去劈柴挑水才是正途。咱們這兒可離不開你！不是什麼人都像令弟秦二爺那樣天賦異稟，不但輕輕鬆鬆成為外門弟子，還得到宗主賞識。這次內門選拔之後，一準兒被收入門牆，指不定以後咱們要尊稱一聲宗主大人呢。虎哥，你說是不是？」
秦虎笑笑：「哎，失敗了也好。這次你小子總算該斷了念頭，消停點吧。」
「誰說不是！」林龍冷笑的說道，「他這麼賣力修煉，倒顯得咱們不思進取。吳執事上次還因此呵斥過我等！對了劉總管也說過。哼！天生就是螻蟻，還妄想成龍成鳳！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這人啊，貴在有自知之明！趕緊的，今天不把水缸裝滿，不許吃飯。你去參加考核可都耽擱了大半天了！」
「我說，憑什麼讓他幫你挑水。秦野，趕緊去劈柴，不把柴房的柴劈好不許吃飯！」蕭貴也說道。
秦野感激地看了眼蕭貴，他主管的柴房昨日才劈好的柴，今日需要補充的很少。
倒是林龍，這傢伙似乎故意浪費，不出所料，此刻水缸已然見底了。
「先挑水！」林龍眉頭一挑。
「先劈柴！蕭貴橫眉冷對，寸步不讓。
「夠了，你們兩個有完沒完！」秦虎呵斥二人的爭吵，一錘定音，「秦野，先把今天要用的水應付上，再把柴劈完，不然不准睡覺！」
秦野沒有反駁，鬆開緊拽的拳頭，感激地瞥了眼秦虎，默默接過林龍扔來的扁擔和水桶，拖著疲憊的身軀朝取水的山澗步履堅定地走去……
又失敗了！
已經是服用凝神丹後的第七天，這幾日丹田之中的靈氣空前充足，秦野不由得心花怒放。
他無時無刻不再抽時間沖關。
小溪旁，柴房中，菜園裡……
七天時間不長，可秦野都記不清自己失敗了多少次。
明明體內靈力充盈，天地玄關的脹痛感已經到了極致，可每一次沖關總是差那麼一點。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在緊要關頭讓他功虧一簣。
但每一次失敗之後，秦野總是告誡自己：
不能放棄，或許，下一次就是成功！
他正是靠著這個信念艱難而倔強地支撐著。
不然，一次次的失敗早已將他擊垮。
「秦野師弟！」
木飛雪……
她怎麼會找到這裡來？！
「飛雪師姐。」
秦野擦了擦額頭的汗水，一臉恭敬地說道。
對於木飛雪，他充滿了感激。
雖說她口裡說是希望自己對付秦壽，但是秦野總覺得這裡面還有別的意思。
要說對付秦壽，她貴為宗主之女，本身又是世家子弟，要拿捏一個沒有勳族背景的外門弟子，就算明面上不好出手，但暗地裡使絆子卻相當容易。
甚至她只要表現出對秦壽哪怕一點不滿，不知道有多少內門弟子會爭先恐後幫他出氣。
她身後的追求者無一不是凌雲宗出類拔萃的人物，秦壽天賦雖好，卻根本不夠別人玩。
秦野雖然還是不清楚那顆凝神丹真正價值如何，但也能想得出來必然珍貴無比。
否則以自己這種垃圾一般的天賦，根本無法在丹田之中凝結出那麼充盈的靈氣。
秦野知道，那完全是藥力的作用！
「秦野師弟，我給你的那顆九轉凝神丹效果如何？」
什
麼！
九轉凝神丹！
秦野一臉驚異地望著木飛雪。
當初木飛雪給自己靈丹的時候，他還以為是一顆七轉的，沒想到竟然是九轉的！
七轉凝神丹已經是難得一見的珍品，九轉凝神丹幾乎存在於傳說之中。
便是經驗豐富的上品煉丹師出手，也不敢保證每一爐都能煉製出九轉凝神丹。
和別的下品靈丹不同，凝神丹是專門針對衝擊天地玄關煉製的靈丹，是下品靈丹之中最珍貴的。
這種近乎完美的靈丹意味著能夠讓一個剛邁入注靈境的弟子無需努力便能很輕鬆地凝結靈脈，開啟靈海，步入凝神境。
因此，九轉聚靈丹意義非凡。
一旦流入市面，便是世家大閥、一流宗門也會出手搶購。
可是木飛雪卻偏偏給了自己。
也不知道她葫蘆裡究竟賣的是什麼藥？
秦野的目光偶然落在她身旁的吱吱身上，發現發雪影靈狐眼中全無敵意，似乎在打量著他。
他有些猶豫，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木飛雪。
他完全相信木飛雪的話，確信自己服下的那顆的確是九轉聚靈丹。
但是，結果卻是它在自己身上偏偏沒有什麼顯著的作用。
難道自己真是爛泥扶不上牆，即便是弄到了這種極品靈丹也無法改變命運？！
他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見秦野陷入了沉默，木飛雪驚異地問道：「怎麼，還是沒有成功？」
「嗯！」秦野輕輕的點點頭。
「沒有理由啊……那可是牛長老親自煉製的九轉凝神丹，可真是奇了！」木飛雪蹙著眉頭，自言自語地嘀咕道。
「或許，我真的不適合修煉靈力。」秦野慘笑一聲，雙拳緊握，眼中一片黯然。
以前沒有靈丹和功法，他也曾自怨自艾。
但是現在，無論是功法還是靈丹都有了，結果還是如此。
「不對，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木飛雪睜著漂亮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秦野。
秦野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成，跟我走。」
「去哪兒？」秦野莫名其妙。
「找牛長老。」
「牛長老……」秦野更加愕然。
倒是吱吱，一聽去找牛長老，當即兩眼放光，連帶開秦野的眼神也變得柔和起來。
木飛雪口中的牛長老叫做牛易守，外號牛一手，是一位極富傳奇色彩的天才煉丹師。
他本是黑水州雲水國人，家學淵源，十六歲時憑著中品世家子弟的身份在玄武學宮獲得了一個煉丹師的旁聽資格。
雖然刻苦，但奈何天賦平平，牛長老在群英薈萃的同學之間默默無聞。
不過，在一次煉丹事故之後，僥倖撿回一條命的他在長達半年的渾渾噩噩之後，突然重操舊業，煉製了一爐九轉補氣丹。
因為是下品靈丹，通常情況下都是由下品煉丹師負責煉製，中品甚至上品的煉丹師根本不屑一顧，所以很難出現高質量的補氣丹。
一般情況下，市面上三轉到五轉比較常見，七轉就被稱為頂級。
至於九轉的，別說一爐，就是十爐之中出現一枚都很難得。
但凡九轉的靈丹，幾乎沒有任何雜質，藥效也達到最好，只需要簡單煉化便能被人體吸收。
一旦出現，立即就被搶購一空。
現在，一個甚至連煉丹師資格都沒拿到的學徒，竟然一下子煉製出一爐九顆九轉補氣丹，立即震動了整個煉丹師界。
甚至驚動了煉丹師長老會，並派遣了專人調查此事。
一開始還以為是以訛傳訛，可誰能想到，這一爐九轉補氣丹只是個開始。
隨即又是九轉虎骨丹，九轉煉血丹，九轉固靈丹，九轉凝神丹接連被煉製出來，一開始幾乎每三日便是一爐，到了後來一日三爐。
而且每一次都是一爐九顆，從無例外。
這下，整個黑水州都沸騰了。
下品靈丹種類繁多，常見的就有三四十種。
牛長老只用了不到一個月工夫，竟然都分別煉製了一爐。
原本極為搶手各種下品七轉靈丹價格一降再降。
這下，不僅是煉丹師長老會，整個大陸都被震動了，紛紛向他投出了橄欖枝。
因為本身就是玄武學宮的在讀生，在上任朱雀學宮宮主的親自邀請下，搖身一變，直接成為執教。
不出意外，最終一個煉丹長老絕對逃不掉。
煉丹師長老會也很快吸納他成為高級會員。
可惜很快大家就發現，牛長老煉丹與傳統的煉丹方式截然不同。
靈丹的配伍不同也就罷了，甚至很多時候連鼎爐都不用。
尤其是在煉丹師長老會上
與一位德高望重的帝品煉丹師的一場爭執之後，牛長老被認定為異端。
他本人堅持自己的理念，拒不道歉，也表示會繼續自己的方式，讓時間證明一切。
甚至連朱雀學宮的宮主親自來做工作他還是我行我素，堅持自己的理念。
最終，他被煉丹師長老會和朱雀學宮一起驅逐。
這也就罷了。
他的家族因為頂不住壓力，竟然與他決裂，將他驅逐出門。
無奈之下，牛長老只好離開黑水州，一路向南，來到赤火州，最後在盛產美酒的南瞻國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