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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ま一章 品茶花 文 / 蒼山負雪2009

    段譽以折扇作劍,使出了兩招連城劍法,王語嫣都看出了來歷,並且道出了招數所代表的詩句,但是她確實說不出破解的辦法。

    原因很簡單,因為招數是死的,出招之人卻是活的。

    同樣的招數使出來,還得看功力的深淺,而段譽對於連城劍法已經算是練得爐火純青了,他所欠缺的只是內力以及歲月的沉澱罷了。

    「啊~呃……」王夫人驚訝的叫喚一聲,原來是因為他被段譽的折扇逼得沒有了退路,一腳踩了個空,重重的摔下去。

    段譽知道這是不能徹底得罪的,不然跟語嫣就完全沒戲了。他出手極快,左手扶了她一把,淡笑道:「小生孟浪得罪了,還請見諒則個。」

    王夫人的怒氣消散了些,畢竟要是段譽不出手扶住她,那麼就得摔得個四仰八叉,豈不是很丟面子。

    在這一點,段譽還是做得很到位。

    「你叫什麼名字,江南一帶的少俠們,還沒有你這號人物吧?」王夫人皺眉道。

    「小生段譽,來自於大理。」段譽拱手微笑道。

    「什麼……你姓段,還從大理而來?那你是大理皇室的人?」王夫人驚呆了。周圍的其他人也都是如此,除了王語嫣,她很少離開這座島嶼,因此對於外邊的一切不甚瞭解,也甚少關注。

    「不是的,這只不過是湊巧罷了。」段譽道。

    然後,段譽就將王夫人請到一邊,將自己的來意明確的闡述了一遍,因為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區區一個負心漢而已,想必王夫人也不會那麼非懲罰不過,她不過是在發洩一種莫名的怨念罷了。

    果然如段譽所料,王夫人道:「王軒可以放,你且留在這裡吃個飯吧,我還有些關於大理的事得問你呢!」

    段譽也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反正時候還早。

    王軒暫時被綁在了一棵樹上,他身上被皮鞭抽打出的大量傷痕又癢又痛,但是他不敢嚷嚷,否則惹惱了王夫人又是一頓暴打。

    這時有四個婢女從島嶼之下捧了四盆花走進莊子裡。

    段譽一見,不由得精神一振。四盆都是山茶,更是頗為難得的名種。

    普天下山茶花以大理居首,而鎮南王府中名種不可勝數,更是大理之最。段譽從小就看慣了,暇時聽府中十餘名花匠談論講評,山茶的優劣習性自是爛熟於胸,那是不習而知,猶如農家子弟必辨菽麥、漁家子弟必識魚蝦一般。

    他在曼陀山莊中行走里許,未見真正了不起的佳品,早覺「曼陀山莊」四字未免名不副實,此刻見到這四盆山茶,暗暗點頭,心道:「這才有點兒道理。」

    只聽得王夫人道:「小茶,這四盆『滿月』山茶,得來不易,須得好好照料。」那叫做小茶的婢女應道:「是!」段譽聽她這句話太也外行,嘿的一聲冷笑。王夫人又道:「湖中風大,這四盆花在船艙裡放了幾天,不見日光,快拿到日頭裡曬曬,多上些肥料。」小茶又應道:「是!」段譽再也忍耐不住,放聲大笑。

    王夫人聽他笑得古怪,問道:「你笑什麼?」

    段譽道:「我笑你不懂山茶,偏偏要種山茶。如此佳品竟落在你的手中,當真是焚琴煮鶴,大煞風景之至。可惜,可惜,好生令人心疼。」

    王夫人怒道:「我不懂山茶,難道你就懂了?」突然心念一動:「且慢!他是大理人姓段,說不定倒真懂得山茶花。」

    但兀自說得嘴硬:「本莊名叫曼陀山莊,莊內莊外都是曼陀羅花,你瞧長得何等茂盛爛漫?怎說我不懂山茶?」

    段譽微笑道:「庸脂俗粉,自然粗生粗長。這四盆白茶卻是傾城之色,你這外行人要是能種得好,我就不姓段。」

    王夫人極愛茶花,不惜重資,到處去收購佳種,可是移植到曼陀山莊之後,竟沒一本名貴茶花能欣欣向榮,往往長得一年半載,便即枯萎,要不然便奄奄一息。她常自為此煩惱,聽得段譽的話後,不怒反喜,走上兩步,問道:「我這四盆白花有什麼不同?要怎樣才能種好?況且你這麼吹牛,還是說說我這四本白茶,有什麼名貴之處。倘若說得對了,再禮待你不遲。」

    段譽道:「王夫人,你說這四本白茶都叫做『滿月』,壓根兒就錯了。你連花也不識,怎說得上懂花?其中一本叫作『紅妝素裹』,一本叫作『抓破美人臉』。」

    王夫人奇道:「『抓破美人臉』?這名字怎地如此古怪?是哪一本?」

    段譽道:「你要請教在下,須得有禮才是。」

    王夫人倒給他弄得沒有法子,但聽他說這四株茶花居然各有一個特別名字,倒也十分歡喜,微笑道:「好!小詩,吩咐廚房在『雲錦樓』設宴,款待段公子。」小詩答應著去了。

    王語嫣在旁邊看著段譽侃侃而談,對於茶花如此瞭解,心裡很是驚訝,也有些佩服。

    在場的女子們陪著段譽穿過花林,過石橋,穿小徑,來到一座小樓之前。段譽見小樓簷下一塊匾額,寫著「雲錦樓」三個墨綠篆字,樓下前後左右種的都是茶花。但這些茶花在大理都不過是三四流貨色,和這精緻的樓閣亭榭相比,未免不襯。

    王夫人卻甚有得意之色,說道:「段公子,你大理茶花最多,但和我這裡相比,只怕猶有不如。」段譽點頭道:「這種茶花,我們大理人確是不種的。」王夫人笑吟吟的道:「是麼?」段譽道:「大理就是尋常鄉下人,也懂得種這些俗品茶花,未免太過不。」王夫人臉上變色,怒道:「你說什麼?你說我這些茶花都是俗品?你

    你這話未免……欺人太甚。」

    段譽道:「夫人既不信,也只好由得你。」指著樓前一株五色斑斕的茶花,說道:「這一株,想來你是當作至寶了,嗯,這花旁的玉欄干,乃是真正的和闐美玉,很美,很美。」他嘖嘖稱賞花旁的欄干,於花朵本身卻不置一詞,就如品評旁人書法,一味稱讚墨色烏黑、紙張名貴一般。

    這株茶花有紅有白,有紫有黃,花色極是繁富華麗,王夫人向來視作珍品,這時見段譽頗有不屑之意,登時眉頭蹙起,眼中露出了殺氣。段譽道:「請問夫人,此花在江南叫作什麼名字?」王夫人氣忿忿的道:「我們也沒什麼特別名稱,就叫它五色茶花。」段譽微笑道:「我們大理人倒有一個名字,叫它作『落第秀才』。」

    王夫人「呸」的一聲,道:「這般難聽,多半是你捏造出來的。這株花富麗堂皇,那裡像個落第秀才了?」段譽道:「夫人你倒數一數看,這株花的花朵共有幾種顏色。」王夫人道:「我早數過了,至少也有十五六種。」段譽道:「一共是十七種顏色。大理有一種名種茶花,叫作『十八學士』,那是天下的極品,一株上共開十八朵花,朵朵顏色不同,紅的就是全紅,紫的便是全紫,決無半分混雜。而且十八朵花形狀朵朵不同,各有各的妙處,開時齊開,謝時齊謝,夫人可曾見過?」王夫人怔怔的聽著,搖頭道:「天下竟有這種茶花!我聽也沒聽過。」

    段譽道:「比之『十八學士』次一等的,『十三太保』是十三朵不同顏色的花生於一株,『八仙過海』是八朵異色同株,『七仙女』是七朵,『風塵三俠』是三朵,『二喬』是一紅一白的兩朵。這些茶花必須純色,若是紅中夾白,白中帶紫,便是下品了。」

    王夫人不由得悠然神往,抬起了頭,輕輕自言自語:「怎麼他從來不跟我說。」

    段譽又道:「『八仙過海』中必須有深紫和淡紅的花各一朵,那是鐵拐李和何仙姑,要是少了這兩種顏色,雖然是八色異花,也不能算『八仙過海』,那叫做『八寶妝』,也算是名種,但比『八仙過海』差了一級。」王夫人道:「原來如此。」

    段譽又道:「再說『風塵三俠』,也有正品和副品之分。凡是正品,三朵花中必須紫色者最大,那是虯髯客,白色者次之,那是李靖,紅色者最嬌艷而最小,那是紅拂女。如果紅花大過了紫花、白花,便屬副品,身份就差得多了。」有言道是「如數家珍」,這些各種茶花原是段譽家中的珍品,他說起來自是熟悉不過。王夫人聽得津津有味,歎道:「我連副品也沒見過,還說什麼正品。」

    段譽指著那株五色花茶道:「這一種茶花,論顏色,比十八學士少了一色,偏又是駁而不純,開起來或遲或早,花朵又有大有小。它處處東施效顰,學那十八學士,卻總是不像,那不是個半瓶醋的酸丁麼?因此我們叫它作『落第秀才。』」

    王夫人不由得噗哧一聲,笑了出來,道:「這名字起得忒也削尖酸刻薄,多半是你們讀書人想出來的。」

    到了這一步,王夫人於段譽之熟知茶花習性自是全然信服,當下引著他上得雲錦樓來。段譽見樓上陳設富麗,一幅中堂繪的是孔雀開屏,兩旁一副木聯,寫的是:「漆葉雲差密,茶花雪妒妍」。

    不久開上了酒筵,王夫人請段譽上座,自己坐在下首相陪。

    這酒筵中的菜餚,與那天在阿碧那裡款待鳩摩智的菜餚大為不同。朱碧雙環的菜餚以清淡致見長,於尋常事物之中別具匠心。這雲錦樓的酒席卻注重豪華珍異,什麼熊掌、魚翅,無一不是名貴之極。但段譽自幼生長於帝王之家,什麼珍奇的菜餚沒吃過,反覺曼陀山莊的酒筵遠不如琴韻小築了。

    王夫人出神半晌,轉過話題,說道:「適才得聞公子暢說茶花品種,令我茅塞頓開。我這次所得的四盆白茶,蘇州城中花兒匠說叫做滿月,公子卻說其一叫作『紅妝素裹』,另一本叫作『抓破美人臉』,不知如何分別,願聞其詳。」

    段譽道:「那本大白花而微有隱隱黑斑的,才叫作『滿月』,那些黑斑,便是月中的桂枝。那本白瓣上有兩個橄欖核兒黑斑的,卻叫作『眼兒媚』。」王夫人喜道:「這名字取得好。」

    段譽又道:「白瓣而灑紅斑的,叫作『紅妝素裹』。白瓣而有一抹綠暈、一絲紅條的,叫作『抓破美人臉』,但如紅絲多了,卻又不是『抓破美人臉』了,那叫作『倚欄嬌』。夫人請想,凡是美人,自當嫻靜溫,臉上偶爾抓破一條血絲,總不會自己梳裝時粗魯弄損,也不會給人抓破,只有調弄鸚鵡之時,給鳥兒抓破一條血絲,卻也是情理之常。因此花瓣這抹綠暈,是非有不可的,那就是綠毛鸚哥。倘若滿臉都抓破了,這美人老是與人打架,還有什麼美之可言?」

    王夫人本來聽得不住點頭,甚是歡喜,突然間臉色一沉,喝道:「大膽,你是譏刺於我麼?」

    段譽吃了一驚,忙道:「不敢!不知什麼地方冒犯了夫人?」

    王夫人怒道:「你聽了誰的言語,捏造了這種種鬼話,前來辱我?誰說一個女子學會了武功,就會不美?嫻靜溫,又有什麼好了?」

    段譽一怔,說道:「晚生所言,僅以常理猜度,會得武功的女子之中,原是有不少既美貌又端莊的。」不料這話在王夫人聽來仍是大為刺耳,厲聲道:「你說我不端莊嗎?」

    段譽道:「端莊不端莊,夫人自知,晚生何敢妄言。只是逼人殺妻另娶,這種行徑,自非端人所為。」他說到後來,心頭也有氣了,不再有何顧忌。

    ps:品茶花這一段在原裡甚是經典,所以還是取下來,不然這就失去了原味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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