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府後府,東南面的一處庭院,庭院只有半畝大小,青石壘集而成的院牆上爬滿了籐蔓,一副破敗相。但要是閻允在這的話,只要散開靈識,就能知道這裡是整個閻府,甚至是天緣郡靈氣最濃郁的地方。
閻濤走到庭院的門前,朗聲道:「老祖宗,閻濤求見!」
「進來吧!」先前威勢滔天的聲音,此時卻收斂住鋒芒,更夾雜了一絲蒼老在裡面。
院門沒有別上,閻濤跨步進去,院裡的雜草,喬木密佈,荊棘籐蔓纏繞期間,連一條路都沒有!見此情況,閻濤皺了皺眉頭。
靈氣匯聚之地,雜草也格外的茂盛,可惜此處曾被告誡,百多年過去,漸漸的閻氏族人差不多都已經忘記這地方了,平時連路過之人也少有,更何況是打掃。
閻濤跨過雜亂的院子,來到院裡唯一的房間前,石頭砌的牆壁上也爬滿了籐蔓,生長到房頂的琉璃瓦上,遠遠望去,絕對不會被認做是一個房子。
房子沒有窗戶,只有一個門,剛要扣門,就聽見屋裡人,道:「進來吧!」
扒開門上的籐蔓,輕輕一推,沒有推動,逐漸加大力量。
「嘰!」房門久了沒有開過,突然間推開發出刺耳的聲音,還好這房門是上好楠木鑄就,沒有一絲腐朽。
陽光透過房門照射進房間,裡面空蕩蕩的,一個人穿著已經佈滿灰塵的白衣,盤坐在房間中間,一頭白髮,形如枯槁,知道來人已經進來,他睜開眼,眸子渾濁,也許是久了沒有見過陽光,微微的閉了閉眼。
他就是閻濤嘴裡的老祖宗閻睿,也是別的家族忌憚的存在。
百多年前,閻睿閉死關,從那之後再也沒有出過這個房間,而也告誡族人,嚴禁打擾,所以別說閻濤,即便是閻壽也沒有見過他。
「啊!」驟然間見其形如枯槁,不由的大驚失色,叫出聲來。
閻睿微微一笑,問道:「很吃驚?」
「不,不……」閻濤連連擺手。
閻睿沒有管閻濤言不由衷的話,說道:「合道者,壽七百,如今我已經六百多歲了,這模樣才正常。」
搬血境後脫凡,脫凡境後神通,神通境後合道。
合道境,已經跨越力的範疇了,身與道合,言出法隨,就像剛才,只是一句話,就讓楚泓動彈不得,要不是最後閻睿收手,直接就能解決掉楚泓。
所以別看閻氏連一個神通境的修者都沒有,家族底蘊也不夠強大,但是只要閻睿還在,閻氏就能夠安穩的守著無盡山脈入口悶聲發財。
只是其百多年不現身,一般修者早就不知道有這麼一個人了,只有那些記掛著天緣郡這塊肥肉的家族,才關注他的存在,可是也不確定,所以才有今天楚泓這一出。
要不然的話,楚氏真要有心不給靈丹,也就不會千里迢迢的送過來了,他們想的是,試探閻氏老祖宗到底還在不在,要是不在了,閻氏沒有能夠威懾住他們的力量,這靈丹當然也就不可能給他們,不但靈丹沒有,甚至還會被趕出天緣郡。
要是閻氏老祖宗還在,試探之人最多吃點苦頭,想來閻氏也不會趕盡殺絕,讓楚氏和閻氏不死不休。
最後楚氏果然試探出來了,於是留下靈丹,灰溜溜的離開。
其實就連閻濤也不確定閻睿還在不在了,所以最初閻睿現身,他很是興奮,以為老祖宗突破出關了,可是這時候心卻沉到了谷底。
老祖宗沒有能夠順利晉級,那麼以他六百多歲的年齡,要不了多久大限就到了,那時候閻氏就危險了!
「別擔心,我要是沒有意外,還能夠再活過三四十年,只希望你們這些年能夠出一個能夠挑大樑的人,這樣我也就放心了!」看出閻濤的擔心,閻睿安慰道。
「三四十年……」閻濤喃喃自語。
三四十年對於常人來說時間漫長,可是要在三四十年內培養一個能夠扛鼎之人……別說三四十年,天緣郡閻氏傳承數百年,也就一個閻睿罷了。
「要是兒子還在,以他的天賦異稟,想來應該有希望吧!」閻濤又想到了表現神異的閻允。
「這楚氏為何到我們府上來?想來他們不會是閒得沒事,千里迢迢的來我們府上惹是生非吧!難道是為了來探探我這老不死的死了沒?」閻睿好奇的問道。
「有這方面原因吧!但是主要還是給我們送丹藥來的!」閻濤答道。
「對了丹藥!」閻濤猛然想起,一拍額頭,說道:「這楚氏送了四顆七品聚靈丹,不知道對老祖宗有用嗎?」
「四顆七品聚靈丹,這楚氏哪來的這東西,而且為什麼會送到我們府上?」即便是修為通玄的閻氏老祖宗,驟然間聽到四顆七品聚靈丹也暗暗咋舌。
「因為我兒子閻允治好了他們大長老的不治之症。」閻濤道。
「哦!這楚氏傳承數千年救人居然會求到你兒子頭上!」閻睿感覺很詫異,上下打量閻濤,說道:「本來看你修為平平,當這個家主我還有點不滿意,沒想到你還能播出這麼優良的種!」
以閻濤四十之齡就已經搬血初期,在旁人看來已經算是天才了,可是能夠修煉到合道境的修者,哪個不是天才巨孽,所以旁人眼裡的天才,在閻睿這裡得到的不過就是一個修為平平的評價。
閻濤被看得老臉發紅的同時又有得色,知道自己這點天賦對於老祖宗來說實在算不得什麼,可總
算是有兒子為自己掙了臉面。
想到閻允,剛有點得色的神情,又黯然下來。
閻睿雖然形如枯槁,但是修為高深,觀察力何其敏銳,發現閻濤神情不對,問道:「這事好像還有隱情?」
「恩……」閻濤點頭,知道老祖宗一直閉死關,要不是這次府裡驚動到他,也許都不會醒來,當然對府裡發生的事一無所知,這時候見他問起,於是詳細的給他講了一遍事情始末。
「嘖嘖!」閻睿眨巴了一下嘴,發出一聲感歎!不過也就一聲感歎罷了,他人生數百年,閱歷何等之豐富,雖然沒有見過有閻允這樣妖孽的天才,但是也聽說過許多,而且在他看來,再天才,只要沒有成長起來,就算不得什麼了。只是可惜一個有望扛鼎之人就這麼夭折了!
「對了老祖宗!您還沒有告訴我,這七品聚靈丹對您到底有沒有用!?」閻濤問道。
「哼!有沒有用你會不知道?」閻睿冷哼著,沒好氣的道,這傢伙已然搬血,連丹藥的作用都搞不清楚!
閻濤不是不懂,只是心存希冀罷了!
修者到後面,突破全要靠感悟,丹藥那些只是減少積蓄衝擊更高深境界力量的時間所用。
境界突破,就像是把水碗變水缸,丹藥不過是讓裡面的水充盈罷了,而如今的閻睿,體內早就聚集滿力量,欠缺的是突破境界的那臨門一腳,可就是這一腳,讓他即便是閉關百多年都不能夠突破。
「哎!」閻睿長歎,道:「是我錯了!」站起身來,渾身勁力勃發,一股塵煙過後,身上的灰塵就全然不見了!
「老祖宗何出此言?」閻濤好奇的問道。
閻睿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說道:「當初我以為自己境界的積累已經足夠,於是閉關感悟,百多年時間一直沉浸期間,到如今大限將至,卻依舊是霧裡看花!要是當初不是閉死關,而是出門磨礪,也許結局會全然不同,悔不當初啊!」
「啊」字一出口,言出法隨,氣勁化作道道肉眼可見的波浪在其身邊呈現,驟然間向四周散去。
氣勁掃過閻濤,讓他感覺如同微風拂面,正詫異間,卻見這閻睿閉關的房屋在這氣勁下,轟然之間化為齏粉。
塵煙滾滾,可是他們身旁像是有一個透明的罩子,漫天煙塵沒有粘上一絲。
閻濤暗暗咋舌,這得對多麼力量感悟到多麼深,才能夠控制得如此得心應手。
不知道老祖宗為什麼說著說著就拆起房子了,問道:「老祖宗這是……」
「既然閉關無用,還要這房子作甚!」閻睿朗聲說道,突然飛身而起,懸於數丈高空中,絲絲銀髮隨風飄蕩,像是與天地共融,化為一體,又見他張嘴一吸,四周天地靈氣,驟然間化作一道碧綠色的匹練,被他吸入腹中。
靈氣入體,就見其乾癟的皮膚立即豐潤開來,這哪還是一個耋耋老者,除了那一頭銀亮的頭髮,整個人驟然間就顯露出如同四十來歲般,中年男人的容貌。
他容顏改變,威勢勃發,壓得閻濤喘不過氣來。
如此大的動靜,早就驚動了府裡的人,都圍在院牆外,一看著如神人般懸立空中的閻睿,露出狂熱的樣子,跪拜下來!有年輕人懵懂,被身邊的老人拉著也跪拜下來,並輕言告知。
閻睿眼神也不再渾濁,神光熠熠,掃視著下面跪在下面的人,道:「都各司其職去吧!我一老頭沒什麼好看的,更不需要跪拜!」
「是!」眾人不敢違逆,大聲應答後,都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