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目送一眾喇嘛遠遠飛出,心中都有些隱隱的憂慮,知道他們不會善罷干休,以後一定還會有些麻煩,那時就不會像這一次這麼輕鬆了。
這一次他們雖然天機算盡,但失了地利沒有人和,最後功虧一簣。
但如果不是林七大寶兩人多事惹上了小喇嘛,如果不是途中遇上了茅山道士,如果不是鬼巫之王纏著他們兩人不放,如果不是有方欣靈機一動,最後的結果還真是說不清楚。
細想起來,王然不禁有些後怕,這時又想到方欣,不知她和鬼巫之王又去了哪裡,更覺得心中鬱悶。
枯葉大師起身走上前來,對葉開來笑道:「葉老兒,你總笑我白活了幾百年,連個傳人都沒有,這下沒話說了吧,我這徒兒還收得不錯吧?」
葉開來勉強笑笑:「不錯不錯。」臉上神情極為古怪。
枯葉朝寧遠飛微一點頭:「過來,見過葉前輩。」
葉飛被葉開來那笑容搞得有些尷尬,知道先前的事已經丟盡了臉,遲遲疑疑走向前來:「晚輩寧遠飛見過葉前輩。」
葉開來慌忙還禮:「客氣了客氣了,你別看我和你師父說話沒遮沒掩,但要說到輩份,他可不知比我高出多少輩,算起來我該叫你前輩才對。」
「那怎麼好意思?」寧遠飛一臉奸笑,沒來由想起葉飛,感覺佔了好大一個便宜。
幾人說到先前的事,原來葉家三老救下寧遠飛卻不是巧合,而是茅山道士前去報信求援。驅魔葉家和金陽寺上千年來互有來往唇齒相依,一聽說枯葉遇險,那還不快馬加鞭的趕來,他們知道川西北喇嘛佛教近百年來高手輩出,想到以枯葉大師數百年修為都有危險,一定來了些頂尖好手,所以連通常不問世事的葉老二和葉老三也一同出馬。
三人剛到山腰,就看見一個紅衣喇嘛挾著個人飛身逃往山下,知道這便是茅山小道口中說的喇嘛。
幾人看桑贊身形靈動體態雄偉佛力隱現,乃是難得一見的佛門高手,心中感到驚訝,躲在暗處悄悄祭出法寶打了他幾記,將他逼回山頂。
一路上聽寧遠飛大呼小叫又是求情又是道歉,才知道這人竟是枯葉的徒弟,都覺得好笑:不知道枯葉大師在哪裡去收了這麼一個濃包的徒弟,倒和他們家的葉飛有得一拼了。
幾人封住桑贊下逃的路線,跟在身後趕上山來。
說到這裡,王然才發現來的人中還少了一個小道士。
他們一群人在太湖得知枯葉大師有難心急如焚,寧遠飛搶先套上羅漢袈裟--哦不,現在該叫木棉袈裟帶罩著王然飛至金陽頂,大寶林七和祈可追著兩人金光隨後趕來,小道士則徑直去了山下驅魔葉家。
該說的也說得差不多了,王然開始關心方欣的下落。「先前那兩個小喇嘛呢?他們沒有為難你們?」王然口中問的是小喇嘛,心中擔心的卻是方欣。
他不敢在這時候說出鬼巫之王的事,只能旁敲側擊。
「當然沒有,鬼……阿欣的師父祭出那件法寶,他們兩個動身都難,哪裡還能為難我們?倒是阿欣要想跟來,可又被她師父叫住了,說要另外找一個安靜的地方教她法術,這一次不知道又要什麼時候才能見到她?」
祈可的反應也不慢。
王然點點頭:「這樣我就放心了,阿欣有師父照料應該沒事,那兩個小喇嘛這回只怕是有苦頭吃了,如果逼著他們也變變妖怪不知道是什麼模樣?」
王然想著有點好笑,「對了,不知道那小道士怎麼沒有一同前來?」王然問道。
葉開來上前對王然說道:「這事我正要稟明前輩,方纔那小道士送來茅山道長書信一封,說近日蘇州城中妖氣瀰漫鬼魅橫生,不知是什麼緣故,讓我們多加留意,現在那小道士恐怕去了其各大名山洞府通報消息,前些日子我的侄兒葉南行也送信說城中來了些西方妖怪,怕是有些不妙,不知道前輩知道嗎?」
王然被葉老頭左一聲前輩右一聲前輩叫得渾身不自在,全然沒有佔到小便宜時的欣喜自得,苦笑道:「葉老伯你還是叫我王然吧,你要實在覺得過意不去叫我道友都行,千萬別叫我前輩了,蘇州城中的事你們儘管放心,這事因我而起,我一定會處理妥當。」
葉開來見他的樣子也覺得好笑:「既然王師兄這麼說,我們也就放心了,如果有什麼為難之處但請吩咐,我們驅魔葉家清閒了上百年,除了幾個碩果僅存的道家門派,早被世人忘得乾乾淨淨,如果再不找點事做,驅魔一族只怕要被他們笑話了。」
稱呼從前輩改成了師兄,王然多少感覺舒服了一點。
王然暗想,要說到為難之處,除了你家葉南行軟硬兼施塞我個燙手山竽,暫時還想不到其他了,拱手道:「那就先謝過了,如果有什麼為難的事,可就要麻煩幾位高人出山了,還有一件事我想向各位打聽打聽。」說到這裡面容嚴肅。
葉開來肅容道:「有什麼事王師兄儘管問吧,我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王然道:「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我早年跟隨師父學道,聽說修為有成便可白日飛昇進入天庭位列仙班,現在我知道天上是沒有什麼天庭了,不知道成仙成佛之人都去了哪裡?」
他心中這個疑問由來已久,但一直找不到答案,上次在青城幻境中只想著鬼巫之王的事也沒來得及問,這時見到葉開來,想來葉家驅魔一族見識廣博,大概能為自己解開疑團。
葉開來沉吟道:「這個我也不知道,怕只有仙人才會知道了吧,不過我聽說崑崙蓬萊二地各有仙境,興許也是像那青城幻境一樣的世外之地,只是那幻境結得與眾不同,尋常修行之人難以一睹仙蹤,這也只是我的猜測,到如今也沒聽說有人去過那兩處仙境,怕是要成仙以後才會知道,我天資有限,是不會有這個機緣了,王兄一體雙修,將來一定能成就正業,那時自然可以知曉其中奧秘。」
王然道:「葉老伯過謙了。」心中覺得他說得也有些道理,反正是無解之事,又何必去想那麼多。
王然向在場眾人介紹了林七大寶兩人,本以為妖魔相見分外眼紅,但眾人卻談得甚是投機,這多少了托李元和真寶天君的洪福。
幾人言談甚歡,不免又相互客氣一翻,幾個糟老頭子和兩個年青人誰也沒能佔到便宜,真要說到吃虧,大概也就只有一個遠在蘇州的葉飛
在場眾人各自有說有笑好不熱鬧,只有祈可孤零零的一臉不耐,王然正要給她引見,葉開來先他一步,來到祈可面前,手撫長鬚細細看了她腕上玉鈴,又仔細端詳她的容貌,一雙老眼精光閃動直視她的雙眼,彷彿看透了她的內心。
祈可先前被大喇嘛小喇嘛這麼死盯著看,這時又遇上一個老頭兒同樣的目光,雖然明知他是得道高人,雖然她在學校也常常接觸到他人專注的目光,但哪裡像今天遇到的這些人這麼肆無忌憚,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你姓祈,單名一個可字,對不對?」葉開來突然問道。
「你怎麼知道?」祈可驚訝的問道。」
「你奶奶還好嗎?」葉開來淡淡的聲音有些蕭瑟之意。
「奶奶,奶奶,她去世了。」祈可一改往日的灑脫,悄悄扭過臉去,王然依稀看到她眼角的淚光。
「唉!」葉開來一聲長歎,聲音中有幾分落莫,幾分悲涼,也有幾分淒楚。
「你認識我奶奶?」祈可的心呯呯亂跳,她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何止認識,你奶奶是不是也姓葉?」
「是啊,難道……難道……」祈可隱隱猜到了一點,但又不敢相信,在她的印象裡,奶奶只是一個平常慈祥老人,和自己所接觸的道家中人也全然不同,相處十幾年也從未聽她說過有關道家仙法的事,更沒見她有過一點異樣,怎麼可能是驅魔葉家的人。
「你猜的沒錯,她也是我葉家的人,是我的親妹妹。」葉開來長舒一口氣。
「啊!那你一定知道我的身世了?」祈可驚歎一聲,激動的問。
葉開來遲疑著沒說話,眼睛望著遠處漆黑的群山,彷彿在回想什麼往事,那一定不會是什麼愉快的回憶,他的面容異常哀傷,兩滴淚水不自覺的從眼眶中滾滾落下。
葉老二和葉老三也是一樣的悲涼,悄悄扭過頭去,衣袖拂過面前。
「你快說啊,求求你了,我從來沒有見過爸爸媽媽,也從來不在外人面前提起自己的身世,但是我真的好想見見他們,哪怕就是一眼,求求你了。」
祈可帶著哭腔,拉著葉開來的衣袖。
葉開來恍然驚醒,慈愛的輕撫祈可的頭頂:「一轉眼長這麼大了,最後見到你時還是個只會咿咿呀呀撒嬌的小孩子,沒想到一轉眼就成了個大姑娘,時間過得真快啊,想起來就像剛才發生的事一樣,看到你這樣我也放心了,這事也該讓你知道了。」
當一直苦苦尋找的答案就要出現在眼前時,祈可一陣眩暈,感覺從來沒有過的激動,從來沒有過的興奮,但也有一莫名的恐懼。
「這事說來話長,我們下山再說吧?」葉開來道。
祈可點點頭,順從的跟在他的身後。
自從奶奶去世以後,她在世上再沒有一個親人,儘管她對王然懷著一份特殊的感情,但那也僅僅是出自一份本能的吸引,其實連她自己都不明白,王然到底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會如此牢牢的吸引著她,讓她不自覺的去關心,讓她去依賴。
但無論王然對她怎樣的關懷備至,都始終無法填補她心靈的空白,那是一個曾經溫暖如今異常寒冷的空間,只有親人的愛才能讓它重新渙發活力,除此以外,任何人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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