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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妾情如月,永沐君心(三) 文 / 淡月新涼

    燕好過後,她靜靜趴在他的胸口,眸光瀲灩,鼻息溫軟。

    他一手輕輕撫著她的青絲,另一手緊了緊她的腰身,一起聽著窗外北風的呼嘯聲。

    「後天小年夜。」他忽而低聲道,「隨我進宮。」

    夕顏頓了頓,無聲的從他胸口處滑落,拉過被子蓋住自己,才又道:「不去。」

    渴皇甫清宇低笑了一聲,披衣起身,帷幔外的圓桌上,早已擺上了不久前送進來的點心。他多日未曾進宮,今日一去,便異常忙碌,因此一直未有時間進食,此時此刻方才揀了兩塊糕點吃,方覺飢腸轆轆。

    他在桌邊坐了片刻,忽然笑了,回頭看去,卻剛好對上夕顏偷偷從被子中投過來的眼神,登時站起身來,上前將夕顏從被中抱了起來。

    她自是掙扎:「你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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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王府東邊的德馨園內,臉色蒼白,容顏慘淡的林瑞雪正坐在鏡前,細細地,一點一點的描繪著自己的眉,思緒卻猛地回到新婚第二日早晨,皇甫清宇親手執了黛螺,為自己畫眉的情形,霎時間淚眼滂沱。

    站在她身後,容顏同樣慘淡的燕兒倏地跪倒在地:「小姐,都是燕兒的錯,都是燕兒連累了小姐。小姐生著病,還是不要去了。」

    「不。」林瑞雪執拗的用顫抖的手,畫出最精緻的妝容,「我要去,今日,我定要向他問清楚,我究竟做錯了什麼。」

    「可是小姐,王爺他今日自宮中一回來,就去了曦微園那邊……奴婢還打聽到,王爺和那女子已經安置下了……」

    林瑞雪手重重一抖,鏡中,原本已經描得差無幾的眉線,突兀的生出了難看的黑線。她微微咬了牙,將那點瑕疵重重擦去,重新又細細的畫:

    「若是我真的做錯了什麼,那我便跪地求他原諒,跪倒他肯原諒我為止;若他說不出我的錯,我要看他如何向我交代,向父親交代,向太后交代!」

    當終於收拾妥當一切,她看向鏡中那眉目間都透著精緻的女子,斂去眼中的愁緒,微微一笑,起身搭著燕兒的手出了門。

    然而,剛剛跨上通往花園的抄手遊廊,身子還未來得及轉正,她突然就看見了從西邊那道門裡走進來的兩個人,一個著墨色大氅,一個披雪白狐裘,相攜奔過對面的遊廊,有清淡的笑聲傳來,墜落一地。

    那二人並沒有看見她,已經從另一道門又出去了。

    霎時間,如空中劈過閃電,她僵直在原地,腦中霎時間一片清明。

    她怎麼可能做錯了什麼?進王府這幾個月以來,她哪樣不是循規蹈矩,不敢行差踏錯分毫?所有的禮數與風度她都做到周全,可是最後,卻還是被打入萬劫不復。

    原來,有的事情,並非能以對錯來判斷。若非要追究,那麼,她的錯,大概就是她不是那個女子吧?

    「回去。」林瑞雪顫著聲音吩咐道,待轉過身後,忽而又頓住腳步,吩咐燕兒:「去看看彩亭軒做的新衣送過來沒有,後日的宮中晚宴,我不能丟父親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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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行到一條胡同口便停了下來,夕顏隨著皇甫清宇往深深的巷子裡走,心中疑惑:「你不是說出來找吃的嗎?這裡面能有什麼吃的?」

    「顏顏,酒香不怕巷子深。」皇甫清宇頭也不回的答了一句,語氣中帶著笑意。

    最終在一戶普通人家的門口停了下來,夕顏看著他伸手拍門,還唯恐他是找錯了地方,直拉著他:「快過年了,你別鬧了!」

    不想門卻在下一瞬開了,來開門的老人滿頭銀髮,卻依舊精神矍鑠,看見皇甫清宇,臉上綻開溫暖的笑容:「是七爺啊!」

    半個時辰之後,兩碗熱氣騰騰的酒釀丸子端上來桌。

    夕顏本就愛吃甜食,再加上之前被他那般折騰,此時此刻倒真的覺得餓了,將酒釀丸子送進口中,只覺得清香爽口,異常甜美。

    一抬頭,卻發現皇甫清宇根本就沒有動勺子,只是微笑看著自己,不覺一愣神,咬著勺子看著他:「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

    「是我母后生前住過的地方。」

    夕顏又錯愕,又有些許好奇。她從未聽說過他的母親,也根本不知道,他母親竟然是先皇后。然而他方才說這裡是他母親住過的地方,既是一國之母,又怎麼會住在這裡?

    他依舊神色自若,自對面伸過手來,輕輕握住她:「她雖為國母,可是最終,卻病逝在這座屋子裡。」

    夕顏心頭微微一抽:「怎麼會這樣?」

    「不知道。」他淡淡一笑,「沒有人知道她與父皇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的父皇皇甫麟,一生只冊封過一個皇后,原來就是他的母親。

    夕顏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些什麼,頓了頓之後方才道:「你的母親,一定是個絕世美人。」

    他父皇雖英偉,然而他的容貌卻與父皇並沒有多少相似之處,想來,應該是更多的承襲了母親。

    皇甫清宇「哧」的笑了出來:「照顏顏你這麼說,以後我們的孩子,必定生得絕色傾城了?」

    這是他第一次與她提到孩子,她腹中的孩子。

    夕顏只覺得臉上微微發燙,也不知是因為酒釀丸子還是因為什麼。許久之後,她才輕聲問道:「你帶我來這裡,究竟要做什麼?」

    「沒什麼。只是一直以來,我都覺得母后始終還是在這屋中的,於是就想著帶你來見見她。」他微笑,神色溫柔如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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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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