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棟小別墅!」林以菲指著學校對面的一棟歐式別墅,「你還記得嗎?」
邵馳仔細看了看,搖搖頭,「不記得了。」
「這是你曾經住過的地方。我們認識以後,一次聊天的時候,你說第一次見我的那天,也是你搬來這棟別墅的第一天。我們交往三年,你也在這裡住了三年。後來,你媽媽答應我們可以結婚,但結婚後後必須住在邵氏老宅,你才搬了過去。」
住了三年的房子?邵馳努力回憶著,頭部的劇痛襲來,他疼得臉煞白,搖搖晃晃幾乎又要倒下。
林以菲急忙扶住他,「又頭疼了嗎?那咱們不看了好不好?今天就到這裡吧,改天再看別的地方。」
「沒事,腦子裡有好多破碎的記憶碎片,但怎麼都拼湊不起來。我發現我如果不思考,只是聽你說的話就沒問題。繼續吧,我真想一天就把以前我們去過的,留下回憶的地方全部看一遍,等看完了,說不定我就自動想起來了。」
「可是,你會頭疼,萬一像上次那樣暈倒了怎麼辦?」
「怕什麼?你不在我身邊嗎?可以送我去醫院啊!」邵馳給她一個熊抱。
「喂喂喂,別這樣,放開!」林以菲急忙推開他。
「以前我們應該經常擁抱吧?避開你的老師,避開你的同學,在人看不到的角落,偷偷地擁抱。擁抱初戀的女孩的感覺,一定很甜蜜吧?我的大腦不記得了,但也許我的身體記得,所以我擁抱了你一下。」
「那,你有沒有覺得熟悉呢?」林以菲有些彆扭地問。
邵馳的臉色暗了下去,輕輕地搖了搖頭。
看到林以菲失望的臉,他說,「不然我們去別墅裡面看看,也許會想起什麼來。」
林以菲勉強一笑。
邵馳按下門鈴,過了好久才有人來開門,是一個銀髮的老太太。
「兩位有什麼事啊?」
「你好,我曾經在這裡住過幾年,這次路過,突然想進去看看,可以嗎?不會打擾太久的。」
「聽我兒子說,這房子以前住著一個姓邵的男孩。」
「對,那就是我,我姓邵,名叫邵馳。」
老太太仔細打量了他一下,「看起來身體真的不是很好啊,據說小時候連學校都沒法去,一直在家裡請了家教來教的。要好好調養啊,不然對下一代也會有影響。」
一時間,林以菲臉都紅了,她知道老太太肯定誤會了,以為他們是夫妻。
邵馳也有些尷尬,婚後的三年,他那黑白顛倒,日日醉倒在夜店的生活習慣,早將自己本就不是很好的身體毀了個徹底。走半個小時的路就氣喘吁吁的男人算什麼男人啊啊氣死了!以後真的要戒掉那些壞習慣,好好保養才是,不然,萬一生出個大腦不健全的孩子該怎麼辦啊?
對了,孩子!邵馳想起了白薇薇肚子裡的那個。不知道是不是健康,要不要做什麼測試呢?明天還是帶白薇薇去醫院做個全面檢查比較好。
林以菲看著走神的邵馳,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即使找回記憶又如何,十六歲的青春年華,早就一去不復返了。他現在有妻子,即將有孩子,而她,對他的愛也不那麼純粹了。一段感情就如同流水,妄想截住流水的人,可悲又可笑。即使截住了,也不過是一灘死水。
進了別墅,林以菲發現這裡的格局完全變了樣,應該是重新裝修過。「
我兒子和兒媳去年出國陪我家小孫子讀書了,現在這裡就我一個在住。你們隨便看啊,我老了,陪不住你們,就在客廳看看電視。」
「謝謝你!」林以菲說著,帶了邵馳上樓。
「這裡原先是你的臥室,我逃課過來,我們就一起在這裡用你的電腦看電影。」
「這明明是個雜物間!」邵馳說。
「是啊!明明是個雜物間!」林以菲歎口氣,不再說話。
「你怎麼了?突然不開心了?」
「沒事,有點累。」
「除了看電影,我們還在這裡做過什麼?」邵馳壞笑。
「什麼都沒做。」林以菲瞪他一眼,「那個時候,你單純的像張白紙一樣,牽我的手都會覺得不好意思,於是每次都拉著我的袖口。」
「我的天吶!不是吧!」邵馳慘叫,「我竟然那麼的傻缺!」
「是啊!傻缺!」林以菲苦笑,「但我喜歡!」
現在的你,已經是萬花叢中過了,天上地下的對比,我該如何接納這樣不再單純的你呢?
「對不起啊!好像又說錯話了。在這裡還有沒有發生過什麼比較重大的事?」
「有!你媽媽發現我們在交往後,就將你鎖在了這個臥室,還沒收了你的手機。我在你家門口跟傭人僵持了好久,她們都不讓我進來。天黑了,我就調出手機裡的手電筒,對準你臥室的窗戶不停地晃。後來,你終於感覺到了,開了窗戶看我,可又不敢說話,就不停地用手臂在頭上比出愛心來……」
「就像你弟弟在新聞發佈會上做的那樣?」
「對啊!」
「我……」邵馳啞然失笑,看林以菲面色不善,將原本要說出的難聽的話換成了句溫和一點的,「太可愛了吧?我們重新換個地方吧?下面去哪裡呢?」
「算了吧!」林以菲突然吼了起來。
「幹嘛算了啊?我還沒有找回記憶呢!」邵馳不解。
「你很適應現在的生活,並不需要那些記憶。」林以菲突然間淚如雨下,轉身就往樓下跑。
那些我心心唸唸的過往,原來都是你不要的回憶。我們,到底是回不去了。十八歲時對我微笑的少年,早已在時光裡走失。
「以菲,你怎麼了?」邵馳急忙追了過去。
「小兩口這是吵架了嗎?」坐在客廳裡的老太太起身,看著女孩哭著跑了出去,焦急的男孩在後面追。
年輕的時候,和愛著的人吵架,其實看起來也很美好呢!老太太微笑著,目光變得幽遠了起來。
所以,有些美好,只是誤會罷了,你不身在其中,就永遠不瞭解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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