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獅子不發威,你們當我是病獅子是吧?!」安永遠掙開左右兩個男人的手,將酒杯高高舉起,在眾目睽睽的唏噓之下,一飲而盡。
只聽「卡嚓」一聲,碎片滿地迸濺,台下引起一波尖叫。她看都沒看身後的兩個男人一眼,逕直朝著出口奔去。而宴會廳有很多記者,左右圍堵起來。
「搞什麼烏龍啊?安永遠你丫的!我還是不是你好姐妹!」艾薇薇向著圍在人群裡的安永遠伸出手臂,她將所有的事情看在眼底,心裡升起一股怒火,而當下也不是發怒的時候,而是救人的時候!
「薇薇!」她卻是沒能抓住她的手,看來,她只有自救了!「等我回去給你打電話!」
「你說什麼!」艾薇薇被擠在外面,怎麼也擠不進去,整個宴會廳亂成一團。安永遠打了一個電話的手勢,她點頭,不再往前擠了,卻是眼睛一瞇,抱臂:「擠死了,這誰啊!竟敢揩老娘油?!」她一腳拽在了身前一男人的臀部上。
男人回頭,艾薇薇看到他的模樣,當即大叫起來,結結巴巴:「林……林秘書?!」她就是沒事找抽型的,本是想要製造點小混亂,趁亂將眾人的目光拉到自己身上,當然也有點虛榮心成分,可沒想到,竟然踢到了公司妖媚得掉渣的林楓身上!
林楓沒有一睹到安永遠的確切真容,卻被這「艾一腳」確切地踢到了!他轉身,看著艾薇薇驚慌失措的模樣,笑容和煦之中,帶著一絲絲涼意。
與此同時,台上了亂作一團。
艾欣然差一點打了衛斯銘一巴掌,被衛斯銘攔住,他冷眼看了艾欣然一眼,轉身離去。唐靜怡哭啼著撲進自己的父親唐順民懷裡。唐順民身材有些發福,卻也魁梧,此時正眉眼凌厲,怒火中燒。
「衛震呢?把這老東西給我叫出來!我唐順民好歹和他這麼多年的同學,你們倒好,就是這樣對待我女兒的!」他一邊安慰著唐靜怡:「女兒啊!好了好了!」
「唐總,您別生氣,這事就是誤會,我一直都很喜歡靜怡的!也只認靜怡做我們衛家兒媳!」艾欣然有一種操碎了心的感覺,她只覺得週身無力,想要暈厥。
「哼!這件事,我唐順民不會就此罷休!衛震,你還在當縮頭烏龜?!好好,咱們走著瞧!」唐順民大吼一聲:「靜韜,扶著你姐姐,我們走!」
唐靜韜卻是在人群中之中搜尋了一眼,繼而接過痛哭流涕的唐靜怡,跟在唐順民身後,一邊為她擦著眼淚:「姐,別傷心了,我們走。」
艾欣然沒有想到自己的兒子竟然這麼無情,她以為他當真回了部隊,才想要私自宣佈,等他知道之後,或許會明白自己的用心,會回心轉意,未料到,竟然是這般無法收拾的局面。她看著宴會廳混亂的場面,唐氏即將反目,她心有無力,急火攻心,眼前一黑。
「艾總,艾總!」身側的下屬急忙扶住她。
「安小姐,請問你是喜歡衛少多一點,還是邵少多一點?!」
「你對於宴會廳裡發生的事情,一定蓄謀已久吧!可否透露一下內幕?您這麼做的動機是什麼?」
安永遠終於從人群之中鑽出來,偷偷溜出門去,卻再一次被幾個等候在後門外面的記者攔住。尼瑪,這是什麼刁鑽的問題,設了圈子讓她往裡跳是吧!把她當狗呢?!
「我不認識他們!我和他們沒有半毛關係!讓一讓!」她大叫著,倉皇地突襲,尋找逃跑的最佳路線。她可不想和記者女士男士們幹架啊!
忽然,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過來,將她一把拉在懷裡,手中的西服直接將她遮住:「對不起,讓一讓,麻煩讓一讓。」
安永遠窩在連海的懷裡,感到有些欣慰。兩人快步走到車前,好不容易進了車裡,卻開不了。
「連哥哥,怎麼辦?」她披著他的西裝,心裡卻沒有了剛才的焦躁。
「小丫頭,你終於喊我『連哥哥』了?」他微笑著,輕撫她頭頂的發。「繫好安全帶,看我的。」連海凝神屏氣,按了一連串的喇叭之後,發動了車子。幾個圍在車身不讓離開的記者,眼看著車主當真動車,多少有些心生畏懼。
人到底是攔不住車的。連海一點點移動車子,得到一個好時機,瞬間如箭一般駛了出去。
車內緩緩地流動著清淡的音樂,安永遠的心慢慢地平復下來。
「連哥哥!」安永遠側著頭,手指交纏。「你沒有被今天的陣仗,嚇到吧?呵呵。」
「我的小丫頭。」連海定定地看了她一眼。「我從你身上看到了,以前不曾見到的新的東西。」
「什麼東西?」
「驚奇。」
「哈哈!」她拍手笑道:「你為什麼不問問我,今天的動亂怎麼我也有份呢?」
連海輕笑起來,溫文爾雅。他一邊嫻熟地駕駛著車子,一邊盯著她看,說道:「迷茫。」
「什麼?」她瞪著眼睛看他。
「我還看到了迷茫,丫頭。」他的眼神深邃而多情。他在台下,將台上的事情看得清清楚楚。他有好多疑問,但是他想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問出口。他是她的什麼人呢?
她臉色微紅,沒想到,自己竟然被他看得清清楚楚。她特意轉過看他的視線,說道:「那個人,是我的初戀。」
「哪個人?台上可是有兩個男人。」他輕笑。
「呵呵,比基尼男我不認識。」她的神色有些閃光:「自然是第二個,我那可笑的初戀啊——」
「初戀?我一直以為我是你的初戀。」
「你?」她詫異地轉過頭看著他:「怎麼可能,你一直都是我哥哥嘛!」
「呵呵呵。」連海居然爽朗地笑了起來。安永遠也跟著笑,笑得手腳亂撲騰,最後捂著肚子,笑出了好多眼淚。一直到家,二人沉默在彼此的思索裡。
「連哥哥,今天謝謝你。」她打開車門,跳下了車。
「好好睡一覺,晚安。」他看著她上樓的背影,坐在車裡良久,這才下車,他竟然一恍惚,忘記了自己就住在她的對面。
安永遠回到家,換了鞋子徑直朝著自己的房間奔去,無視安素巧的咋咋呼呼。
「遠遠,遠遠,我喊你你沒聽見麼?遠遠!這死丫頭。」
「啊——!」一聲尖叫,房門匡噹一聲被關上:「我忘記了拿今天的勞務費啊!」
安素巧輕笑:「活該!」她也學乖了,直接無視女兒的嚎叫。
是夜,安永遠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