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吱……吱……
秦梓歆說話的當口，倏然，一道手機鈴聲傳來。
季凌天並沒有理會手機鈴聲，而是緊張地詢問秦梓歆，「什麼身體情況？你說什麼？」
或許是手機鈴聲讓秦梓歆沉浸在悲傷中的理智稍稍回到了現實，她凝睇著季凌天瞬間轉變的憂心面容，欲脫口而出的話突然在喉嚨間啞了聲郭。
「歆歆……」
「呃，凌天，我手機響了，你能把我手機拿過來嗎？油」
「你剛才想跟我說什麼？」
「我……」秦梓歆依舊欲言又止。
季凌天定定地望著她，眉心的褶皺愈深。
「我等會兒跟你說……你先把我手機拿來，這鈴聲是苒苒打來的。」
「好。」
季凌天伸手將秦梓歆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拿了過來。
秦梓歆接過手機，靠在季凌天的胸膛上按下接聽鍵，「喂……什麼？哦……好，我馬上去紐約，你讓關昊要寸步不離地陪在她身邊啊，她一個人會害怕的……嗯，好的，伯母，我會和凌天一起去紐約的。」
結束完通話，秦梓歆急急對季凌天道，「你媽媽用苒苒的手機打電話給我，她說苒苒進醫院了，可能馬上就要生了……」
「不是說下個月生嗎？她沒事吧？」
「她比預產期提前了二十一天，這倒不是很要緊的事，孩子已經足月，伯母只是打電話來通知我們一聲。」
季凌天點點頭，「那就好，有關昊在她身邊，不需要太過操心。」
秦梓歆擁著被子坐起身，「我之前答應過苒苒她生孩子的時候我要陪在她身邊，我們現在是不是去紐約一趟？」
「好。」
「今晚能出發嗎？」
「今晚就走？」
「當然啊，苒苒現在就在醫院，我要第一時間去陪她……」
「那好，我打電話讓人安排一下！」
「嗯，謝謝。」
季凌天低頭啄吻秦梓歆，「傻瓜，跟我說什麼謝謝。」
秦梓歆重新躺回了季凌天的懷裡，喜悅道，「真好，關昊和苒苒一直都想生個女兒，終於如願以償了……」
季凌天側身摟進秦梓歆，溫柔地道，「寶貝，你還沒有告訴我，你剛才想要跟我說的是什麼？」
哦……
對啊，她剛才想說的話還沒有說完。
然而，此時此刻，她突然不想跟他說了……
她一直想找個合適的機會告訴他——她的身體情況，可是總是找不到合適的機會……
剛剛情之所至，她極其地想要將她的情況告訴他，讓他有一個心理準備，可當她看到他瞬間黯然的神色後，她居然惶恐了。
她不能告訴他……
如果她告訴了他，他們現在有的日子就會籠罩在悲傷之中。
她和他錯過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才迎來甜蜜幸福的時刻，她怎麼能夠殘忍地結束這一切？
她渴求像個正常人一樣得到他的呵護和寵愛……
她渴求感受跟他做一對正常夫妻……
她渴求像現在這樣幸福地靠在他溫暖的懷裡……
她知道他亦然，如果得知的身體出現了排異情況，他必然會替她擔心，必然會替她難過，而眼前所有的一切美好似乎都在瞬間崩盤瓦解……
還有，苒苒馬上要為家裡添丁，所有的人都沉浸在這份喜悅中，她怎麼能夠在這個時候讓大家替她擔心？
在心底思慮了一番，秦梓歆終於緩緩吐出，「我剛想跟你說，我這兩天總感覺我身體好像不舒服……」
季凌天緊張地問，「哪裡不舒服？心臟嗎？」
「嗯，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之前的影響，最近總會有種心臟疼痛的幻覺，可其實心臟又沒有真的疼過……」
聽到秦梓歆這樣說，季凌天一直凝結的眉心終於稍稍舒展，他抱緊她，讓下顎抵著她頭頂的髮絲，幽幽吐出，「你把我嚇壞了……你現在這樣的情況應該是正常的反應，畢竟做過心臟手術，總覺得心臟有所缺失，可實際上，只要心臟沒有出現真正的疼痛情況，應該都無大礙。」
「可能是我被這顆心臟嚇壞了吧……」
「你還有心思開玩笑，我差點沒被你嚇破膽。」
「我的身體早就是個定時炸彈，誰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炸……」
「不……」季凌天健碩的雙臂緊緊地箍住秦梓歆，他摟著她，嗓音沙啞，「上天不會對我們這樣的殘忍，它一定會眷顧我們，讓我們白頭到老。」
秦梓歆靠著季凌天，喃喃道，「一起從黑髮走到白髮，的確是件很浪漫、很美好的事……」
他深情在她耳畔說道，「你願意跟我白頭到老嗎？」
「這算是你遲來的求婚嗎？」
tang
他一笑，「需要我學電視劇裡面的男演員單膝跪下嗎？」
「我才不要，那樣好土……」
「只要你願意，我不怕土。」
「我願意，我當然願意。」她轉過身子，伸手圈住他的頸項，「我要跟你快快樂樂地走過這一輩子。」儘管她的一生很短很短，但有他陪在她身邊，她已經知足了。
他壓下了她的身子，深深地吻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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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淺淺要讀書，季凌天和秦梓歆只要讓淺淺先留在y市，由家裡的傭人和季凌天的貼身保鏢阿冀照顧。
當晚季凌天便和秦梓歆飛去了紐約。
十個小時左右的飛行時間，季凌天和秦梓歆亦是在晚上抵達紐約。
此刻，醫院的病房內……
關昊坐在床頭，擁著躺在病床上精疲力盡的瞿苒苒，他緊緊地握著瞿苒苒的手，不斷地親吻她汗濕了的秀髮，「苒苒，辛苦你了……」
瞿苒苒儘管很累，蒼白的臉上卻撐起了滿足的笑意。
孩子此刻在秦梓歆的懷裡抱著，她像個孩子般銀鈴地笑，邊逗弄著孩子，「嘿，小公主……你睜開眼看看阿姨……你長得好可愛哦，粉粉的一小團，讓人好想親親你……」
關母站在秦梓歆身邊，雍容上透著祖母的慈愛，「現在還看不出來她像誰，但眼睛一定是像苒苒的，睫毛又翹又長……」
「不管她像誰，一定都是個漂亮的小公主。」
「阿姨，我也要看，我也要看小妹妹……」站在秦梓歆腳跟邊的禹安蹦蹦跳跳地道。
「好，奶奶抱你起來看……」關母疼惜地將禹安抱了起來。
禹安天真無邪的雙眸變圓，似疑惑，半晌才吐出一句，「媽咪，小妹妹皺皺的，一點都不好看。」
禹安的話逗笑了全場所有的人。
關昊調侃地看向瞿苒苒，「老婆，媽剛才好像說女兒是像你的……」
瞿苒苒哼了一聲，關昊連忙討好地吻住妻子。
關昊和瞿苒苒之間的恩愛，再度惹來了病房內一些護士的嘖嘖羨慕。
秦梓歆抱著小公主，笑著跟她的小外甥解釋，「禹安，剛剛生出來的小寶寶都是這樣的哦，你生出來的時候還沒有小妹妹漂亮呢！」
禹安眨巴著黑白分明的童真大眼，「真的嗎？」
「當然啦，你那時候皺巴巴的，像個小老頭，你媽咪和阿姨都沒嫌棄你呢！」
禹安嘟著嘴道，「我沒有嫌棄小妹妹……我答應媽咪要做個大哥哥，以後保護小妹妹。」
「禹安真乖。」秦梓歆稱讚道。
這時候，關母對一旁俊顏柔和卻始終沒有出聲投入到眼前這個美好的家庭氣氛裡的季凌天道，「凌天，既然來了，就在紐約多住幾天……」
「你看梓歆吧，她決定。」
「好，好，我去跟梓歆說。」關母興奮道。搞定季凌天不容易，可是搞定秦梓歆，她這個老人家還是很有信心的。
「梓歆……」關母走到了秦梓歆身邊。
「嗯？」
「你跟凌天在紐約多住幾天吧……」
「好啊，我也想陪陪苒苒。」
遠遠地看著秦梓歆洋溢著燦爛的微笑看起來像是個沒事人一樣，一絲悲傷從瞿苒苒清漾的眸底劃過，笑意漸漸褪去，酸澀和難受堆積在了瞿苒苒的胸腔。
眸光極為敏銳的關昊注意到瞿苒苒臉上這細微的變化，他輕聲問，「怎麼了？」
瞿苒苒搖搖頭，側身窩進關昊的懷裡，緩緩道，「我只是有點累了。」
關昊低頭親了瞿苒苒一下，「那就睡吧……我今晚在醫院陪你。」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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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關宅。
秦梓歆洗完澡從浴室裡出來，看見季凌天正在窗前打電話。
秦梓歆放下擦拭著濕發的毛巾，悄悄地走了過去，倏地，她由後將他抱住。
季凌天正在跟y市的秘書談公事，被妻子這樣一擁，他隨即結束通話，轉身摟住妻子，「洗好澡了？」
「嗯。」
他湊到她頸項間，富有磁性的嗓音逸出，「你好香。」
秦梓歆忙推開季凌天，咕噥道，「別不正經了……說正事。」
「有正事？」
秦梓歆挽著季凌天走到床邊，「你怎麼還這樣啊？」
坐在床沿時季凌天仍不忘佔有慾十足地圈住秦梓歆纖細的腰身，深深地望著她，「嗯？」
秦梓歆連忙別開臉，「喂，你不要這樣看著我啦……」
他眼底一旦有灼熱，她便招架不住。
他莞爾
看著她害羞的樣子，摟緊她，「好，說。」
秦梓歆捏了捏他的俊臉，認真道，「你看看你，只要看見媽和關昊，臉就變成了撲克牌，一點表情都沒有……你幹嘛還不肯跟他們親近啊？他們可都是你的家人。」
「我跟你親近不就好了……」
「你幹嘛這樣啦？你明知道媽和關昊都很想跟你能放下過去的芥蒂，跟他們好好相處。」
季凌天鬆開了秦梓歆，人倒在了床上。
秦梓歆跟著倒在床上，揪住季凌天脖頸上的領帶，「喂，不准逃避，你要學會跟家人相處」
季凌天啄了一下嬌妻，「我已經在嘗試。」
「嘗試不夠，要愛！！『愛』你懂嗎？就是像你愛我一樣那樣愛他們。」
「如果你要我這麼做的話，我恐怕做不到……」
「為什麼？」
這一刻，季凌天一瞬也不瞬地望著秦梓歆，深情款款道，「因為我愛他們永遠都不可能超過愛你……」
「討厭，又說這些惹人想哭的話……」秦梓歆雖然掄拳責備著季凌天，眼底也閃著感動的淚光。
「梓歆，我們去意大利結婚好嗎？」
再一次提及這個話題，秦梓歆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季凌天以為秦梓歆的猶豫是因為她仍然沒有給她帶來足夠的安全感，他不禁問，「你是不是還有所顧慮？」
秦梓歆搖搖頭，最後，她笑著對他道，「好，你去安排。」
季凌天滿意地親了一下她。
秦梓歆甜甜的笑著，卻沒有人知道，她此刻的心泛著疼痛。
「你快去洗澡吧，我去看看你媽，她前面說有事找我。」
「嗯，早點回來，我要抱你睡……」
「知道啦，你快去洗。」
季凌天仍不忘偷親秦梓歆一下，這才松著領帶走進浴室。
……
秦梓歆披了一件真絲睡衣的罩衫，來到了關母的房間門前。
她伸手輕敲房門，「伯母……」
關母似乎早就在等秦梓歆，微笑打開－房門，「小歆。」
「伯母，您有話要跟我說嗎？」
「進來再說。」
「好。」
秦梓歆跟著關母走進了房間。
婆媳兩坐在了房間的沙發上，關母慈愛對秦梓歆笑，「怎麼還見外，還是像以前那樣叫我『媽』吧！」
秦梓歆淺淺一笑，「好的，媽。」
關母握住秦梓歆的手，輕歎一聲，「我覺得上天待我不薄，不但讓我有兩個優秀的兒子，還讓我有兩個優秀的兒媳婦……過去我也曾經對你不善過，幸好你寬宏大量，沒有與我計較。」
「媽，我不是說過讓你以後不要說這樣的話嗎？當時大家都有誤會存在，自然沒有辦法像現在這樣和睦相處。」
「幸好凌天將你追回來了，否則，失去你這個兒媳婦，我這輩子都會感覺到遺憾的。」
秦梓歆靦腆笑了笑，「凌天要是有真正去找過別的女孩，肯定隨便都能找到比我更好的。」
「他不會的，因為他和昊兒的感情觀是一樣的，一旦愛上，就會一輩子……這或許是受到我和關澤盛離婚的影響。」
「可惜的是我沒能有一副好的身體。」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彼此相愛，可以一起克服任何困難。」
聽到關母所說的話，秦梓歆微蹙眉心，不禁問，「媽，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要跟我說啊？」
秦梓歆總感覺關母此刻所說的話都是在為之後的話做鋪墊。
果然，關母重重地歎了一口氣，倏地道，「我考慮過後，還是覺得有必要將這件事告訴你……因為，這件事即便我不跟你說，任建軍也不會善罷甘休。」
「什麼事啊？」
關母略微凝重的目光看向秦梓歆，緩緩逸出，「昨天任建軍打電話給我說，他說我們關家要為他們的女兒負責……」
「任建軍這話是什麼意思？」秦梓歆疑惑地問。
關母擰眉道，「他說任清樂在兩個月前為凌天做過流產手術，他要凌天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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