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床頭，在看書。隔得有點遠，看不清是什麼類型的書。見他進來，柯羽茜放下書，看向他，目光平靜。她又清瘦了許多，從臉龐就可以看出來。
剛在樓下聽王阿姨說，她最近吃飯很少，好像沒什麼胃口，每晚他吩咐的，為她做的宵夜也很少有吃完的。
他有種風塵僕僕的感覺，面容看起來有些憔悴。可能是，工作太忙吧。
他拿著毛巾坐在床邊，她躲避他，抗拒道，他不容她反抗地將她的腿拽過來，將有些滾燙的毛巾覆在她膝蓋上，「別亂動！」，沉聲，命令。
「不餓。」，提到吃的，她就反胃，連忙說道。
轉瞬又去弄另一條。
這麼安靜地抱著她，空洞的心被填滿，此刻，他是幸福的。
「你怎麼了？」，懸著一顆心問，她上次說是安.全.期的啊，確定的啊，怎麼會懷上？！也許只是胃不適吧。
「你不用愧疚，都是我心甘情願的。」，她淡淡地說道，許梓驍衝她難得地笑笑，「那也當我是心甘情願的吧！」，說罷，拿著梳子幫她梳頭。
「你懷.孕了！」，他低吼，聲音顫抖，無比激動的樣子。
因為，不重要了。
「別碰我！」，她氣惱地低吼，抗拒他的懷抱。13acv。
「我不想貼膏藥，也不用你管！」，沉聲道，許梓驍轉過頭，看著她氣惱的樣子，心酸。
「與你無關。許梓驍，這孩子不是你的——」，她喃喃地說道。
在她看來，他的樣子有夠冷靜，有夠狠，夠無情的。說出做掉孩子的話，居然眼皮都不眨一下！
其實是怕自己心軟。
「就當讓我減輕一點心裡的愧疚感。」，面對她不解的眼神，他這麼說道。
「我沒事，胃不舒服。」，她連忙道，要出去，他猛地上前，將洗手間的門關上！
「那在哪？」，他邊問，邊想家裡的藥箱在哪。
「由不得你！必須做掉！柯羽茜，你為什麼要懷上？！為什麼騙我是安.全.期？！你為什麼這麼——」，他恨恨地說道，氣惱她的糊塗，也以為她是故意懷個孩子的，因為她十分喜歡想要小孩！
「不是！」，她連忙道，因為膏藥有活血化瘀的療效，孕婦不能用。
「王阿姨今早煮了鱈魚粥，挺香的，茜茜你多吃點。」，鄒萍鮮少慇勤地說道，盛了碗粥給柯羽茜。許梓驍挑眉，感覺這老太太似乎又想出什麼花招。
過了很久，她睡著了，應該是不疼了，許梓驍將她的褲管放下，為她蓋上被子，單手撐著頭，看著她的睡顏，滿眼寵溺。
在全家人詫異的目光下，他們的身影消失。
她心酸，被孕吐折騰，每天都沒吃下什麼東西。
「我沒胡說！這孩子不是你的！是那個左清川的！在山上那晚，我和他——」，她衝著他的背影，大吼。反正他是不在乎她的，撒個謊，有什麼關係，她只希望他別干涉她，也別帶她去做掉孩子！
活該她命短吧。
「多久了？！為什麼瞞著我？！」，進了門，他激動地吼，眼眶泛紅，一顆心被撕扯著。腦子裡儘是裴亦修說的那些叮囑。
「昨晚回來地有點晚，怕吵著你們，沒叫。」，他笑著說道，扶著柯羽茜下樓，許秉承坐在餐桌上看報紙，戴著老花鏡。
無措地什麼也沒說，拿起墊在她膝蓋上的兩塊冷下的毛巾，繼續幫她按摩。柯羽茜氣喘吁吁，久久才平靜下來，不想再問他為什麼吻她，為什麼這麼照顧她。
「這麼關心我？那跟我去青口好了——」，話出口，覺得多餘了。
「怎麼沒貼膏藥？膏藥在哪？」，他沉聲問道，見她不說話，又問，「沒有了？我去買。」
「阿驍，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我們怎麼不知道？」，鄒萍見兒子下樓，揚聲問道。
「我沒瞞著你什麼。」
「你別碰我！」
許梓驍的心如墜冰窟，感覺她是真放下他了。
才一個多星期，就體會到了孕婦的辛苦，不過，這種苦是每個女人都甘願承受的，她也不例外。
不知道他會不會發現，她將那幾口吃下的粥全吐了。許梓驍看著她這個樣子，驀地，想到了顧影剛懷.孕的時候，心，頓時大驚！
她的心也震了震，「我沒有。」，繼續撒謊。
她真的沒再動，不明白他的意思，熾.熱的胸膛緊貼著自己的背，感覺他的臉埋在了她的後腦勺。
「嘔——」，第五口，終於又來了，捂著嘴，發出很大的聲音，慌亂間，她看到了婆婆那嫌惡的眼神。
可，有些東西是根本不由控制的。
許梓驍在心裡冷哼，這個母親，又何嘗真正地關心過他，這個世界上，唯一真正關心他的，只有柯羽茜了。
「我不去！我沒生病！」，她氣惱地吼，被她拽出了洗手間，鄒萍和許秉承以及王阿姨都站在那，不解地看著他們。
無力呼吸，沒有新鮮空氣，心跳劇烈，一如以前。
「你撒謊！」，許梓驍激動地低吼，雙手扣著她的雙肩，「月事，多久沒來了？」，懸著一顆心問，或許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懷.孕了吧。
粗糲的大手握著她的小.腿，輕輕地揉.捏，動作十分認真，「為什麼虐.待自己？不吃飯，不貼膏藥，你是存心讓我愧疚麼？」，輕聲地問，滿心心疼。
「我，我沒事。」，慌亂地說道。
兩人吻地氣喘吁吁，在他的手要探進她的睡衣下擺時，她猛地推開他！許梓驍也如夢初醒，懊惱自己的失控，明明已答應離婚了，還——
「我懷孩子，關你什麼事？許梓驍，這孩子，我不會做掉！」，她淒厲地吼，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怨他對孩子的無情！
「膝蓋疼？」，他問道，連忙將她睡褲褲腳掀起，她纖細的腿露了出來，他的大手覆上了她的膝蓋。
「茜茜，阿驍，你們怎麼了？」，王阿姨關心地問道。
她拿著勺子喝粥，一口下去，溫熱噴香的粥體順著食道下去，很溫暖，很好吃。她再吃第二口，還沒反胃，欣喜。
許梓驍沖完澡回來，看到她已經睡下了，心酸地走近，擦乾頭髮尚了床。
久違的甜美，讓他狂野地吻著她，發狠地吸吮，掠奪她小.嘴裡的甜蜜。柯羽茜有些呆住了，完全沒想到他會吻自己，這麼用力，如此狂野，幾乎要將她吞噬。
怪她，也更怪自己！
他的動作頓住，抬眼看著她，心酸地無以復加，「那，什麼是第一位？」，輕聲地問，苦澀地笑，看著她那淡漠的樣子，他忍不住地，突然捧住她的臉，在她驚訝的目光下，封住了她的唇。
鄒萍點點頭，許秉承也放下了報紙，去洗手，準備吃飯。
「裴亦修，是我。」
兩人漸漸地睡去。
「別動，就是抱抱你。」，他輕聲地道，嗅著她的髮香，鐵壁緊圈著她的腰。
她冷哼，「你想得有點多了，許梓驍，現在在我心裡，你不是第一位了。」，孩子才是第一位，如果她就這麼死了，她願意陪伴這個孩子幾個月，一起死去。
他的身影頓住，轉過臉，看著她，一臉的難以置信，轉而笑了笑，「別以為我會信。」，他淡淡地說道，絲毫不信。
「一定有事！」，他激動地吼，餐廳裡的老夫妻倆聽到許梓驍的聲音，皆愣著，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王阿姨小跑著去洗手間方向。
半夜，柯羽茜是被膝蓋的風濕痛擾醒的，輕輕地企圖拿開他的手，許梓驍醒來，「怎麼了？」，看她坐起，他連忙跟著坐起，擔憂地問。
他只關心她的安危，孩子的死活，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要活著！
沒說什麼，帶她下樓。
一家四口坐齊了，許梓驍幫她剝了一顆水煮蛋，放在她面前的碟子裡，她微笑著看著他，鼻酸，以前都是她這麼對他的。
「腸胃不舒服？有沒有去檢查？」，已經來到床邊，他問道。
「不去民政局，去醫院！」，許梓驍低聲地吼，鬆開她，牽著她的手，拉開洗手間的門。
她一開口就是提離婚的事，許梓驍怔忪地看著她，「我回來不是要跟你離婚的。」，沉聲道，臉上帶著不悅的表情，說完去了洗手間。
她不知道，此刻，在許梓驍的心裡，唯有她的安危。
她微笑，搖頭，「我們是要離婚的。」，輕輕地說道，如果是在以前，早已雀躍歡呼了。
他看著她，一把將她把橫抱起，上了樓。
說罷，就要下床。
許梓驍輕輕地走近她，表情平靜，「王阿姨說你沒吃晚飯，餓不餓？」，僵硬地問道。
「跟我去醫院，早點做掉！」，他臉色黑沉，又說道，眼眶裡蓄滿她沒察覺到的濕.潤。
就跟她是個三歲小孩似的。
沒有心臟.病藥的支撐，她得更加小心翼翼，保持心情舒暢才行。
她只想離婚，悄悄地，安心地陪肚子裡的孩子成長……
她漱了嘴，拿毛巾擦了擦，抬眼時，對上他複雜的眼神。
那他回來幹嘛？！
「你胡說什麼？！」，他氣憤地吼，快步地去找她的證件。
***
許梓驍沒想到她會回應自己，心裡一陣激動，加深了這個吻。
「許梓驍！你幹嘛！」，聽出他給裴亦修打電話，她激動地上前，要奪他手機，許梓驍這下明白，她真是懷上了。不然不會這麼激動，也根本沒打電話給裴亦修。
他控訴地看著她，沒說話，去找了藥箱，結果，裡面沒什麼膏藥。只好去打熱水，浸.濕毛巾，擰乾。
「營養不好，很多斷髮！」，看著梳子上，梳斷了的髮絲，他皺眉道。
「誒——謝謝媽！」，聞起來是很香，粥看起來白.皙爽口，加了香菜碎葉，去除了腥味，她也很餓，飢腸轆轆。希望盡早的早餐不要反胃吧，讓她好好地吃一頓。
「別再瞞著我了！」，他低吼，「這個孩子，不能要！」
「許梓驍！我說了，我沒病！」，柯羽茜大聲地吼，只見他拿著手機，要打電話。
「爸、媽，早！」，柯羽茜禮貌地喊道。
柯羽茜知道他懷疑了，心緊，「你別問這些有的沒的，跟你沒關係了，快點吃完早飯去領離婚證吧！」，她激動地說道，生怕他知道。
柯羽茜心裡絞了絞，氣惱地躺下，一手撫上腹部，一手撫上心口，輕輕地安撫自己，深呼吸，放鬆身心……
難道，她懷.孕了？！
不過，死之前能有個陪伴，也心滿意足了。
「檢查了，正常。」，淡淡地說道，「明天去民政局吧，我休息。」，抬眼看著他。打算離婚後，再告訴他孩子的事，那樣，他不會干涉她吧。
她的手悄悄地來到肚子上，閉著眼，此刻，一家三口算是團圓了。
她沒睡著，只背對著他，心裡有些緊張，有些心酸，聞著他的味道，心就不受控制地顫抖了，許梓驍躺下，想也不想地，將她圈進懷裡，讓她的頭枕著他胳膊。
「沒事。」，她淡淡道，一手搓.揉著膝蓋，皺著眉心。
可她有沒有想過自己的身體狀況？！
「怎麼了？！」，許梓驍見她站起，連忙問道，追著她跑去一樓的洗手間。
「死不了的吧。」，她淡淡地說道，「許梓驍，你也好好照顧自己，工作是要認真，但保重自己的身子，才能更好地工作。」
他執意幫她穿衣服，幫她兌溫水刷牙，幫她打洗臉水……
「王阿姨，你去把她的證件，病歷卡找來！」，許梓驍沉聲道。
她如遭電擊，呆若木雞地看著他。
那股熱力緩解了膝蓋的酸痛，她坐在那，由著他。
坐床點不很。她當然還愛他，深愛，難以自拔。所以，心才會如此被他左右，狂野地跳，想到兩人就要分開，或許是一場真正的死別，心酸，不禁反手抱住了他，探出粉.舌，羞怯地回吻。
「我說的是真的！跟你在一起的時候，確實是安.全.期！這個孩子不是你的，你沒資格干預我的決定！」，她大聲道，一字一句，讓許梓驍的心滴血！
他驀地衝到她身邊，十分想掐死她，「我不信！去醫院！」，氣憤地吼，雙眼凸睜，額上的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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