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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第二十一章(下) 文 / 珞驊

    沈哲聞言輕笑:「不過太后娘娘一定還未聽說,在此次會見之後,普魯士的宰相俾斯麥說過,東方的未來在日本。」

    「西夷狂妄!」慈禧將手中卷軸狠狠地在身邊的炕桌上砸下去,大清再怎麼衰弱那也只能她說,絕輪到外國人來說三道四。但盛怒過後又懷疑起來:「汝從何得知此事?」

    沈哲見到鳳顏不悅也沒什麼驚慌之態,語氣平靜像見慣了大風大浪:「奴才死罪,俾斯麥會見巖倉使節團當日,奴才因友人之便,佯裝其成員得以一同前往,俾斯麥之言論,實乃奴才親耳所聞。」

    慈禧太后瞇起眼睛,語速稍稍放慢:「或許那西夷不過是說來與倭人客氣的。」

    沈哲絲毫沒有順著慈禧話說的意思,立刻反駁:「但與六王爺見面時卻未見有此客氣,而且,依奴才愚見,普魯士一方與我大清見面時倒更像是寒暄客氣,與日方會面卻是真正的兩國邦交。」

    「沈卿家,不管怎麼說我大清還有英吉利這個盟國在……」

    「太后娘娘!覬覦遠東的人在西方決不止於英吉利,既然英吉利可以與我大清為伍,法蘭西和俄羅斯就不能扶植日本嗎?」

    「沈卿家憂國憂民哀家深表欣慰。可是也別太長他人志氣。我大清不若英法固然,但日本國小民衰,本就不堪與我大清比肩,海防之事耗費巨大,斷不可以此小國兒戲之。」

    慈禧的臉色已經泛起不悅,要不是礙於沈哲是自己剛剛敲定的生力軍此時怕是早就發作。

    沈哲此時已是騎虎難下,但也不能不顧及慈禧的怒氣,只得將話鋒稍轉,不再與她正面相嗆:「奴才赴英之時曾在船上聽聞過一個印度的軼聞奴才聽聞,船上的印度人說,在他們印度許多大象的死因不是因為當地土著的屠殺,也不是飢餓,而是老鼠。」

    慈禧不知道沈哲為何瞬間就轉了話題來探討其旅途見聞,不過她也可以斷定沈哲絕不會輕易罷休之人。

    但是一來作為一個終日困於深宮之中的婦人,她對這些奇聞異事的確有濃烈的好奇心,二來要論起政治策略沈哲也斷然不是她的對手,就索性沒阻止沈哲把話說下去。

    真理果然仍是需要故事來當外衣,看著慈禧的臉色多雲轉晴,沈哲算是稍稍地鬆了一口氣,又開始放心地侃侃而談:「因為老鼠可以趁象熟睡之時從從象鼻中鑽入啃食象的腦髓,被老鼠鑽入腦部的大象,或因腦髓盡為老鼠所食或因劇痛跌落山崖,卻絕無生還只可能。恕奴才斗膽直言,我大清大如象,而日本小如鼠,但只要這隻老鼠咬的是地方,一樣可以是我大清一擊斃命。」

    慈禧料想到「海防」這事一定還沒完,沈哲將大清、日本和象、鼠等效替代也在她的意料之中,但是真的這麼聽下來,連她自己也有些毛骨悚然,她開始覺得沈哲的擔心無疑是正確的,太平天國造反不過起於窮鄉僻壤一個名曰:「金田」的小村落,卻浩浩蕩蕩地席捲了大半個中國差點動搖了大清的根基,清朝的開國大汗努爾哈赤揭竿而起只是也不過是區區的十三騎,這就說明人數、地盤那都不是差距。

    況且日本其國翻臉比一目十行的天才翻書都快,尤其喜好在背後給別人來一刀。

    「奴才愚見,日本一方其實已經開始對我大清有所行動。同治十年日本提出與我大清建立邦交,其實在奴才看來,此時我大清不當就這麼應下來。」

    「說來聽聽。」慈禧此時的態度已經開始稍稍傾向沈哲一方,畢竟大清敗給英法在情感上還能接受,但要是哪天栽在日本手裡那可當真是沒臉見人了。

    「太后娘娘大可仔細想一想,同治十年距日本開國已經有兩年的時間,如果他們是真心想跟大清交好,那空出來的兩年幹什麼去了,非要到同治十年才想起來遣使來清。如果他是想要和歐美列強一樣在大清之內分一杯羹的話,不管是以他們當時的實力還是如今的實力都根本不可能,這麼一來他們來得又似乎太早。」

    慈禧細細思索了一翻沈哲的話,覺得也的確在理,大清只是想著一味與各國搞好關係,但是卻沒想過自己走出的每一步棋究竟是要幹什麼,似乎只是跟著一個套路按部就班來的,現在想來,許多舉措也著實是過於草率。「那沈卿家的看法呢?」

    沈哲的眼中不自覺地掠過了一絲狡黠「啟稟太后,奴才以為,日本覬覦我大清的野心毋庸置疑,但是他走的第一步並不是著眼於中國的本土,而是朝鮮。」

    「大清是朝鮮的宗主國,而日本如果與大清互相平等的話,那麼日本在國際地位上自然是高出了朝鮮一等,甚至日本還可以利用聖上對朝鮮施加壓力,從而攥取朝鮮的利益,再加上朝鮮國政混亂,閔妃與朝鮮國王的生父大院君的正面衝突一觸即發,隨時可以為日本進駐朝鮮提供借口。而夫高麗者,朝為秦客,暮入楚宮,只可以強權奴役之而不堪以道義相友,一但大清困於多國事物而無暇顧及,那朝鮮倒戈以獻媚於倭人也就是須臾之間的事。」

    聽到「朝鮮」二字,慈禧的雙手猛地顫了一下,歷代中國的統治階級都對朝鮮和越南這兩個藩國尤為關心,盡量對朝越這兩個「乾兒子」不遺餘力的照顧,並不是說中國對朝越有什麼特殊的感情,只是這兩個藩國與中國山水相連,從地理位置上的確對中國國家安全造成很重要的影響。

    而且也正如沈哲所說,高麗這樣的國家是典型的三姓家奴。誰能罩著他就跟誰混,有奶便是娘,有爹就要認的主。根本不能指望他有一個固定的政治立場,更別提堅定不堅定了。

    「但如今邦交已建,無可變更,沈卿家認為此時該如何解決?」

    這麼重要的一件事慈禧當然不是打算讓沈哲來決定,即便是他慈禧母儀天下怕是也沒有一言堂的權利。但是,她倒是很想聽聽沈哲的想法。

    沈哲已經有些放得開了,幾乎忘了自己面前的人是晚清歷史中最深不可測的人之一——慈禧太后,眼中閃出了些許興奮的光芒:「既然平等外交的協議已定,我大清擅自單方面毀約自然是會影響到我們的國際信譽,但是仍然可以利用更進一步的關係對日本加以限制,比如說大清與日本締結兄弟之邦。」

    「兄弟之邦?」慈禧皺了下眉頭,她自認是個開明之人,但她打不破她所處的時代,難以消除大國的榮耀和優越。

    沈哲看出了慈禧的不滿,語氣平靜地作出解釋:「添這麼一句話,在條文中不過是走走形式,但卻一石三鳥。首先,是讓歐美各國看見遠東的凝聚力,避免歐美在短時間內就萌生用日本牽制遠東的念想;其次,是給朝鮮朝廷方面一些安全感,告訴他們我大清遠東第一強國的地位無可撼動;最後也是給日本一些警告,表明我大清明白他們的所有意圖,所以他們也最好不要輕舉妄動影響『中日友好』。」

    慈禧不知是喜是憂,眼前這個年輕人無疑是一個難得的人才,只是這個人才她能不能長久的駕馭,他不是要海防嗎?那麼至少可以用這事控制住他。

    「沈卿家,你說的都在理,日本其國不可不防,但西北邊疆亦不得不顧。」

    「重視海防也未必一定要忽略西北邊疆。」

    慈禧冷笑不說話,到底年輕人還是年輕人,腦袋裡天馬行空的就是沒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

    見慈禧不語,沈哲也大致明白了慈禧的意思——她老人家認為此事絕無可能。好在他的籌碼還不是退無可退。

    「西北邊疆危急不可忽視,東南海岸防務亦難以廢弛。水師三軍尚可從長計議,但東南沿海到京城的架設電報線之事奴才懇請聖母皇太后應允。」

    「電報線?」慈禧心想也是夠委屈他的了本來還是要辦水師,現在已經開始糾結於一條電報線。

    「電報線一設,一來戰時若起各省兵力就可以統一聽命於朝廷,即時調遣。二來,若有亂民起事朝廷也可以立刻知曉不至於釀成太平賊那樣的禍事。」

    沈哲特意將電報線的功效集中體現在了給予中央集權需要的便利。

    至於要花多少錢,沈哲雖沒仔細算過,那絕對比練新軍辦工廠要少。而且慈禧太后對這項工程也不會有太具體的概念,對於這條情報網的控制自認也就弱許多。

    慈禧思索片刻,大清的朝廷最在乎的並不是外國的侵略而是內部反清勢力的威脅,太平天國的餘威仍然讓滿清貴族們心驚膽顫。廣州是反清的天地會勢力最猖獗的地方,一想到能直接控制廣東,廣西,那什麼代價都是可以付出的;不過她對電報一事並不瞭解,以她一貫的作風也不會這麼快就將這事答應下來。但也不能讓沈哲覺得,自己辛辛苦苦做出的規劃一點實現的可能也沒有,打擊年輕人的積極性。便折了個中:「此事哀家會與聖上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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