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二、咬
肅穆的氣氛感染了所有的人，即使是一向鎮定自若的周伯儒，在這裡也略略顯出一絲緊張。
沈白在門口時略停了一下腳步，然後走了進去，他第一眼就看向那種無形力量的源頭。
「呃」
當看到那源頭時，沈白完全愣住了。
竟然是小龍，這個傢伙懶洋洋地趴在香案之上，看到一群人走進來，莫名其妙地昂起頭來。
「小龍？不，不是它，是它前面的那顆……」
在小龍面前，浮動著一顆亮晶晶的寶珠，最初時沈白還沒弄明白是什麼，但很快他就知道，那其實就是龍魂珠
他從地下污染者那兒得到的龍魂珠殘片，現在不知道小龍用什麼方法，把它又重新變成了一顆寶珠，只不過體積要小上一些，只有鴿蛋那麼大。這顆寶珠閃爍著淡淡的青銅光澤，沈白使用本源之眼，可以看出這光澤也是由五正色融成。
這證明趙風的突破，果然和這個有關
沈白再仔細看，龍魂珠浮在半空之，有無數絲線般的光芒，從小龍嘴注入其。圍繞著小龍與龍魂珠，還有更難以勝數的彷彿小人一樣的魂靈，他們面目鮮活神態各異，都緊緊盯著那顆魂珠，彷彿魂珠就是他們最後心願寄托之地。
大概是覺得太多人看著讓她不舒服，小龍一口把龍魂珠咬住，狠狠白了眾人一眼，然後撲扇著小翅膀飛到沈白肩上。
「原來是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沈白通過自己的心意向小龍傳達。
「嗚嚕」小龍嘟噥著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子不語怪力亂神……」周伯儒喃喃地說了一聲，然後搖頭苦笑：「難怪只是不語，怪力亂神原本就是存在的，我們明人抵達諾蘭德，這便是怪，這裡有龍魂武士這種存在，這就是力，天下無主諸侯爭鋒，這是亂，至於神……」
他看著小龍，然後閉嘴不談了。
「神是什麼，可以吃嗎？」
周伯儒不說話，可是卻有一個聲音響了起來，這聲音是清脆的女童聲音，周伯儒此前從未聽到過。他循聲望去，開口正要回答，臉色突然變得蒼白了。
「你你你你你」指著沈白肩膀上的小龍，他驚惶失措得語無倫次。
不僅是他，所有在場的人都驚呆了，這聲音竟然是從小龍嘴出來的
就算是沈白，雖然能用心靈溝通的方式與小龍進行交流，知道她的心意，卻也從未想到過，她竟然能口吐人音。而且一口明人語言還字正腔圓，遠遠勝過奧莉弗，就算是學習語言有天賦的珍尼婭都比不上
「你你你你你」至少三四隻手指著小龍，出這樣的驚呼聲。
「喀喀喀喀喀」
「啊」
隨著小龍流光飛影一般地動作，這幾個伸出手的都痛呼出來，每個人伸出的那根手指上，都留下一個清楚的齒印。咬完收工的小龍得意洋洋回到沈白肩上：「指什麼指，沒見過這麼漂亮的龍嗎？」
「呃……」
沈白很是無語，這個傢伙還是不會說話好些，不說話時她就非常頑皮，會說話了她的頑皮更是變本加利。
「你怎麼會說話了，還有，那顆龍魂珠是怎麼回事？」
「睡一覺醒來就會說了啊。」小龍的回答非常符合她的風格：「龍魂珠？那是我的寶貝，誰都不許動如果小白你想要，我可以借你摸一下，只一下」
看她那小氣巴巴的模樣，沈白更加無奈，然後他想起來一件事：「你叫我什麼？」
「小白啊，你叫我小龍，我叫你小白，很好聽是不是？」
「呃……」
不僅是沈白，所有人都覺得冷汗直冒，「小白」這名字怎麼也和好聽無關啊。小龍現眾人都靜下來，竟然沒有一人對此表示認可，她是聰明的，知道這可能有些不妥，於是問道：「要不叫大白？」
「那一般是狗的名字。」沈白鬱悶地說：「還是小白吧。」
「嘻嘻，就知道我想的名字最好。我餓了，吃飯吃飯吃飯，我要吃烤羊肉串我要吃麻辣燙我要吃煎餅果子」
她繞著沈白的頭飛來飛去，報出一個又一個零食小吃，弄得沈白頭昏腦脹。見到這一幕，德羅巴悄聲對周伯儒說道：「咱們瀛尾有一個賭局現在揭曉了。」
周伯儒看著他，德羅巴呶了一下嘴：「那些無聊的傢伙曾經拿小龍的性別打賭，小龍是雌……」
他聲音雖然小，但是小龍還是聽見了，看到這個小傢伙咧開嘴露出鋒利的牙齒，德羅巴的話卡了回去，但小龍似乎還沒有放過他的意思，於是他浮出一個討好的笑容：「是女孩子，溫柔淑女。」
於是小龍的怒火平息了，不過接下來她又想到一件事，於是很溫柔淑女地飛到了德羅巴頭上。
「是誰拿我打賭，快說快說，要不我就把你烤了吃掉」
德羅巴當然不會為那些人隱瞞，於是崔斯便被出賣了，這個黯精靈在瀛尾坐莊「聚賭」，到處騙吃騙喝，而且又神出鬼沒，掌管情偵的德羅巴對他早有意見，能給他添些麻煩，德羅巴樂意之至。
「那個娘娘腔的傢伙不知好吃不好吃，他皮膚有些黑，長得醜極了」
雌性就是雌性，腦子裡想到的除了吃就是是否漂亮，大概是終於能說話的緣故，小龍嘀咕嘀咕吵個不停，險些讓沈白忘了自己的正經事。好不容易安靜下來，他揪住小龍的翅膀：「別亂飛了……趙風他是怎麼回事？」
趙風站在旁邊捏著手指，他就是剛才被小龍咬的人之一，聽到提及自己，他挺起胸膛。
「他？昨天我在這睡覺，他跑這裡來了，然後又是跪又是拜的，吵死人了。」小龍認識趙風：「不過他帶來的點心很好吃……今天還有嗎？」
「點心？」沈白愕然看著趙風。
趙風瞥了香案一眼，那上面空空如也，於是他苦笑：「我娘做的貢品。」
難怪小龍會躲到這裡來睡覺，無非是這兒有貢品可以偷吃。不過這還不能解釋趙風突破的原因，再細細查問，小龍就一問三不知了。沈白判斷這和小龍的關係未必大，關鍵原因還是那顆龍魂珠，就連上古巨龍安菲阿納俄斯都鎮重其事地稱龍魂珠是寶物，原本沈白想好好研究一下究竟有何用途，但一直抽不出時間來，現在看來，是被小龍偷去後誤打誤撞了。
不管怎麼說，這是件好事，如果有機會，去問問忒修斯，或者弗迪南德，這兩位都是見多識廣的，他們應該能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
「跟我一起去校場吧，或許別的人也能受到影響呢。」沈白想到自己要這些少年去練大字，以此來感悟這個世界的源力，不禁覺得有些赧然。但旋即又想到，或許練大字在趙風突破是否也有效果，至少練習大字讓這些浮躁的少年都變得鎮定穩重，對於戰鬥更好的運用自己的力量也有很大的幫助。
讓沈白失望的是，雖然小龍帶著龍魂珠在校場裡飛來飛去，可到最後，也只有趙風一人獲得突破。沈白知道趙風的力量與龍魂武士的力量並不完全相同，但他沒有說破這一點，讓諾蘭德其餘人類誤以為這是魂炎那就再好不過了，有了他與趙風兩人，明人成為龍魂武士就不再是特例，明人的地位在諾蘭德必然會越來越高。
而且，不能給龍堂的那些傢伙們有介入的借口，沈白隱約覺得，明人出現龍魂武士還在那些傢伙的容忍範圍之內，但如果出現一種魂炎之外的新力量，怕是被他們立刻抓去做了試驗。
到了傍晚的時候，沈白正準備從校場離開，趴在他肩上打盹的小龍突然醒了過來：「味道，我聞到誰的味道了……對了，是那個黑皮怪」
然後，小龍就飛快地撲向夕陽下的一棵樹，她落在樹蔭之下，一口咬了過去。原本空蕩蕩的地方，隨著一聲痛呼，出現了條身影，正是黯精靈崔斯。
「喂喂，放開我」
崔斯皮膚比起艾琳當然要色澤黯淡些，但也不是小龍所說的黑皮怪，小傢伙其實是在記仇，她還記著黯精靈拿她的性別打賭的事情。因此，崔斯痛得呼呼直叫，可是小龍就是不鬆口，沈白忍俊不禁，卻故意不去勸阻。
「沈白，天策元帥，老兄，領主，快讓你的龍鬆口」崔斯用力甩手卻還是甩不脫，他終於瞄到沈白，一堆稱呼從他口湧了出來。
「吾服松可（我不鬆口）」一邊狠狠咬著他，小龍還在嘀咕。
「這是你們的私人恩怨，我不會插手的。」沈白義正辭嚴地說道。
「那我揍她了」崔斯怒了。
「你敢動我的寵物我就揍你」沈白立刻翻臉。
得到沈白支持，小龍更是囂張，死活就是不松嘴，一邊咬著還一邊嘟囔：「樣泥納吾達賭（讓你拿我打賭）」
明白自己東窗事，崔斯只能解釋：「我只是贏了一些吃的……」
「這最可恨，好吃的竟然沒有分給我」小龍終於放開了他，崔斯剛鬆了口氣，又聽到這樣的話，他情知不妙，立刻要閃，可現在小龍的度比他還快，又是一口咬住，還咬的是另一隻手，位置和方才左右對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