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五一群師傅
一曲完,王思放下笛子,深深喘了幾口氣,回想整個過程,應該沒有弄錯曲譜,笛子吹京胡的聲音,她第一次嘗試,雖然沒有能全身心進入音樂,但還算順利,如果在來一次,就會更加完美。
眾人都沉默著,她心裡有些沒底,一手拿起手杖站起來,向著紅白臉老胡眾人微微欠身:「讓你們見笑了,有一個抖弓,我可能沒有把握好,沒有剛剛那位師傅拉得好,請見諒。」
高個子清醒過來,妹子這是說什麼話呢?俗話說,無理都要攪三分、王婆賣瓜自賣還要自誇,何況,她居然真用笛子吹出京胡詞牌,而且,還吹得驚人之好。「大傢伙兒可都聽見了,我妹子用笛子吹出京胡的曲子,我妹子真的用笛子吹出京胡的調子!!!」我們贏了,那什麼踢場子的,你們是不是該退散了?
提京胡的老胡走向王思一臉敬佩:「小姑娘,我老胡真服你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老胡活了這大半輩子,才明白這句話的啊。以後有空,還望多多指教!」說著深深一鞠躬。
王思忙還一鞠躬:「大叔說笑了,您的京胡拉的是一絕,我若用京胡,第一次絕對拉不成你那麼好!以後還要請你多多賜教。」第一次拉不成你那麼好,第二次就難說了。
人各有一絕,王思的謙虛給足了老胡面子,老胡不由得露出得意,是的,小姑娘雖然能用笛子吹出京胡的音律,但真要比試京胡,她當然不是自己的對手。老胡滿意地笑笑:「好說好說,大家相互切磋嘛。」
紅臉老爺子清醒過來後,一甩袖子,轉身走了,老子丟不起這個人啊,丟不起!
白臉老爺子顯然圓滑能屈能伸:「沒想到這姑娘小小年紀竟然有這樣好的技藝,老頭子見識了,好,咱們說話算話,你們繼續你們的,有空咱兩家合夥演出,也能切磋切磋技藝。」說著帶領自己的部眾要走。
公園對這些老頭老太太們來說,比家還重要,戲曲社團比兒子還重要。王思在天穹縣采薇小區的時候,自己單元就有一位老太太喜歡跳舞,連孫子都不幫兒媳帶,天天泡在老年活動中心跳舞,除了吃飯睡覺,根本不著家,家整個就一免費旅館。
現在,乞丐三人組三人搶走了人家的聽眾,王思一支笛子滅了人家的頭牌京胡樂師,雖說願賭服輸,老人們沒什麼表示,但表忘了,這是人家的地盤兒,你一個要飯的,把主人給得罪了,人家回去哼哼呀呀唱半天曲兒,一個聽眾都沒有,心裡一不高興,一個電話打給公園管理處的兒媳、派出所兒子、城管大侄子、居委會老姐們兒……王思三人別說賣藝,討飯的不�袗�缸子都給城管沒收了。所以說華夏大媽得罪不得,國際金庫不都給賣空了嗎?
所以王思叫住白臉老頭兒道:「大叔,我們是不是可以去看你們今天的演出?」
白臉大爺回頭一臉不明所以然的看著王思,你說啥,我今天早上出門忘了吃高鈣片。
王思誠懇地道:「除了一把笛子,我什麼都不會。你們都是戲曲的行家,我想去看你們的演出,可不可以?」
這是個神馬情況?一群老頭老太太停下離開的腳步,這丫頭要來看他們演出,丫頭一來,那倆哥也得來?賣藝的都來了,那些個聽眾不也都得來?那些聽眾……放眼望去,這聽眾比自己戲曲社鼎盛時期的聽眾還特麼多。
「好啊,華夏戲曲博大精深,沒有人一門獨大,本來就該相互切磋嘛,歡迎三位江湖藝人與我們冰冰戲曲社團相互學習相互切磋。」白臉老頭眉開眼笑。
王思都能想通的一節,高矮乞丐這種老江湖更能明白其中曲折,當下三人收拾東西,在眾聽眾簇擁下,跟著冰冰戲曲社的老頭老太太們去了。
戲曲社的固定排練表演場地在冰冰公園北部的水雲亭。
王思到了這裡才明白為什麼紅臉會說如果自己能用笛子吹出京胡的效果,他們把水雲亭讓給自己。
水雲亭是個有著五階台階的四角大廳子,亭子西邊是碧綠的湖水,東邊是一個比較開闊的廣場,廣場周圍高大的樹木環繞。樹木的綠蔭將整個廣場和亭子包圍起來,即使在炎熱的夏天,這裡水樹環繞,照樣涼爽宜人。
水雲亭就是一天然戲台,而且是一環境優美還帶水音的優良戲台。在亭中吹拉彈唱,西面湖水蕩漾反射樂曲聲波,使聲音更加美妙無窮。
老胡招呼王思上了亭子道:「來來來,丫頭坐老頭子旁邊。」他對這個吹得一手好笛子,還知進退、勤奮好學的小姑娘充滿好感。
一老太太道:「老胡頭,這裡除了老太太都是老頭子,你讓丫頭坐那個老頭兒旁邊?」
另一老太太表示不屑:「老胡頭兒那點小花花腸子你老姐兒這麼多年還沒看明白?當然是坐他自己旁邊了,這老頭兒是又發現做徒弟的好苗子了。」
眾人都明白了,老胡頭兒是想收這女娃子做徒弟。這女孩大家剛剛都見識過了,音樂天分驚人,如果正常發展,將來在樂曲界的份量不可能只保留在業餘演奏手地步。若將來女孩成名有所造詣,甚至成為大師,,記者一定忘不了挖掘她的師傅是誰,自己臉上有多光彩?
上著小生妝的一老爺子立刻笑瞇瞇地對王思道:「丫頭,有沒有興趣跟老頭子學唱腔?老頭子的越劇唱腔在神都票友裡邊也是排的上號的。」
王思一直是一個地下隱藏的音樂愛好者,若非為了弟弟,她也絕對不會走上公園賣藝的道路,還會繼續只是個業餘地下愛好者。對於與音樂有關的所有,她都有興趣,戲曲、戲曲伴奏樂器,那絕對是個巨大的寶庫。所以王思興奮的點頭如搗蒜:「好啊好啊,謝謝叔叔們教我!」
「丫頭,板鼓學不學?」
「琵琶學不學?」
「跟阿姨學柳琴,阿姨的柳琴獨步天下!」
「學戲曲哪能不學鼓,跟叔叔學鼓!」
……
全來湊熱鬧、收徒弟。
然後,王思就有了一群師傅。以後的日子,工作日跟兩位乞丐大哥賣藝,週六日跟師傅們學藝義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