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傅盈的主題是關於秋天的原野,朱曉曉和傅盈此刻是在一個江邊的大草灘上,齊腰深的野草瘋長著如同綠色的草毯,人站在其中自然而然地被遮住了半個身子,這樣漸漸熱起來的天氣,不會有人輕易踏入這樣的草灘,他們怕曬黑、怕蛇和許許多多來自大自然的危險。這本來也就是傅盈想要追求的畫面。
朱曉曉剛才給傅盈當模特兒,拍完了照片後,只脫下了羽絨短外套,身上還穿著一襲沒來得及換下的黃色長紗裙,站在初夏的草叢中如同怒放的山花,本來就十分惹眼,因為激動而不時揮舞的白嫩胳膊和脹紅了的臉頰讓她更添了幾許生動,隨風飛舞的長髮更是增添了幾分嫵媚。
這個嫵媚的女神如今正衝著白襯衣牛仔褲的席蕭發脾氣:「你說啊!有什麼不好意思說的?還是你壓根就說不出來?」
真的看到席蕭的那一瞬間,確定自己不是幻覺的時候,朱曉曉發現自己很有一巴掌甩過去的衝動,又想揪住他的衣領惡狠狠地問他:「你他媽的真的曾經喜歡過我嗎?真的嗎?那你時時刻刻想著我的表現就是幾年來不聞不問?你確定你不是在他媽的瞎扯淡?」
「曉曉……」席蕭為難起來,看了一旁的傅盈一眼,傅盈立刻意識到現在自己成了多餘的人,縮了縮脖子後踮著腳尖往後撤退。
朱曉曉顧不上挽留傅盈,她現在有許多的話想要問席蕭,可那麼多的話到了嘴邊,卻像是擠在了茶壺口的餃子,一個都倒不出來!
傅盈離開後。朱曉曉定定地看著席蕭,癟著嘴紅著眼眶。胸口急劇起伏,眼前也漸漸朦朧起來,她終究忍不住,落下淚來!
眼淚如同斷了線一般,將臉頰淺淺的胭脂沖掉,露出本就白皙粉嫩的肌膚,更增添了一種獨特的美感。
席蕭此刻卻顧不得欣賞那份美,只覺得心口一陣一陣地疼:她這樣的憤怒、這樣的激動何嘗不是因為還喜歡?還愛?如果心裡真的沒有自己,看到自己的這一瞬間,她怎麼會這樣失態?
幾天的調查已經讓席蕭瞭解到:朱曉曉可是服裝設計學院出了名的傲氣女神。驕傲到輕易都不屑於跟人發脾氣的!這幾年的時間裡更是從未跟人談過戀愛。
席蕭不再辯解。只是在朱曉曉一句快過一句的追問中,一遍又一遍呢喃著朱曉曉的名字,叫著:「曉曉……曉曉……曉曉……曉曉……曉曉……曉曉……」
這呢喃中帶著思念、帶著歎息、帶著疼愛、帶著歉疚和所有席蕭想要表達的心思。
可朱曉曉眼下一句都聽不進去,她一句都不想去聽去分辨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她怕!怕自己一旦停下聲討。就立刻會潰不成軍!
「你說你喜歡我!你一句話都沒有留下你就離開了!這麼多年了你給我寫過一封信嗎?」
「你給我發過一封郵件嗎?」
「你給我打過一個電話嗎?」
「你給我發過一個信息嗎?」
「你甚至都沒有讓你爸給我帶過一句話!我每年都會去找他,問他你的情況!可我每次都問不到任何話!你他媽的……」
「你混蛋!」
朱曉曉的情緒在席蕭一句又一句的呢喃中終於崩潰,開始了發洩一般地質問,臉上的妝早已經花得一塌糊塗,可是誰在乎?
席蕭心痛如絞,從這個天使一般的女孩兒嘴裡蹦出的一句句質問讓他早已經確定:眼前的女孩兒心中一直都有自己!她還愛著自己啊!
這樣巨大的喜悅伴隨著濃濃的歉疚幾乎要將他的心脹滿!炸碎!
不等朱曉曉再說什麼,席蕭一把抱住了歇斯底里的女孩兒,緊緊地擁住了她!
「曉曉,我回來了!我回來了寶貝兒!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如同宣誓一般的「我愛你」一聲比一聲堅定。一聲比一聲低沉,最後直直地沉入了朱曉曉的心底!
朱曉曉在席蕭的擁抱下終於安靜下來,眼淚噴薄而出,幾年來沒有在人前流下的眼淚像是想要一次流乾似的,朱曉曉哭得歇斯底里不能自己!
草灘上緊緊擁抱著的一對璧人成為了陽光下最美最真摯的風景,讓在遠處停留了好奇回頭的傅盈瞪大了眼睛。抹了一把漸漸濕潤的眼眶後歎息道:「真是……太美好了……他媽的朱曉曉,你真是狗屎運!席蕭居然真的回來找你了!」
嘖嘖歎息一聲,傅盈轉身拔腳離去,她知道,今天朱曉曉不需要自己了!
彷彿是不願再聽到自己心愛的女孩兒哭泣,席蕭突然捧起了朱曉曉的臉頰,狠狠地吻了下去!
唇齒觸碰帶來的奇妙感覺讓兩個人都出現了短暫的暈眩,如同觸電一般。可隨後,在席蕭的主導下,朱曉曉的體內彷彿有一把火被點燃了!
輕輕踮起腳尖,朱曉曉迎接著席蕭的親吻,雙手也不自覺地環在了席蕭的腰上……
甘甜的蜜汁在唇齒間滑動,唇舌糾纏著……吻得忘我的兩個人直到快要不能呼吸,才停了下來。
朱曉曉從迷糊的狀態中漸漸清醒過來,對上席蕭深情的目光,頓時羞紅了臉將頭埋在了席蕭的懷中,再不肯抬起來。
江風習習,吹動著朱曉曉黃色長裙的裙擺和散亂的長髮,兩個呼吸急促的年輕人一邊調整著自己的呼吸,一邊感受著心愛的人就在自己懷抱中的那種幸福和滿足,靜靜地擁抱著,久久沒有言語。
「曉曉?」席蕭低聲喚道。
「嗯?」朱曉曉悶悶的聲音在席蕭的懷中響起,她沒想到自己剛才會那樣動情,竟然不顧這幾年來對他的怨恨,那樣主動地去迎合他的親吻,這不符合自己一貫的自制力水平啊!
這讓朱曉曉有些鬱悶。
「曉曉?」席蕭又喚道。
「嗯?」
「曉曉?曉曉?曉曉?」席蕭一疊聲地喚道。
朱曉曉終於忍不住抬起頭來看向席蕭:「你一直叫我做什麼?」
「我就是想確定你在不在。」席蕭孩子氣地笑。
「這不是就在你面前嗎?傻瓜!」朱曉曉低下了頭,重新將頭靠在了席蕭的肩膀上,嘴角不自覺勾起的甜美笑容早已經將她的心情洩露無疑。
「我想告訴你我想你。現在也想你。」席蕭的話有些孩子氣,卻讓朱曉曉心頭一跳.
她想起了一句話:高山上蓋廟還嫌低,面對面坐著還想你!
朱曉曉知道,席蕭這話並不相互矛盾,就是「面對面站著還想你」,看到喜歡的人就在自己的面前,卻依然控制不住地想念,自己又何嘗不是這樣?
手牽手的兩個人走出草灘,在江邊的鵝卵石上找了一處平緩的地方坐下,朱曉曉靠著席蕭,良久沒有說話,幾年來的思念,在剛才的發洩中已經徹底平息下來,如今的兩個人,如同在心靈深處架起了一座橋樑,那濃濃的愛意在橋樑間緩緩地流淌著,不疾不徐。
「你這次回來,是以後就留在臨桂了還是還需要離開?」朱曉曉靠著席蕭的肩膀,並肩而坐的兩個人手拉著手看著緩緩流淌的江水。
「我跟我媽說明白了,未來兩年,我要留在臨桂服裝設計學院當老師,陪著你一起畢業。」席蕭解釋著自己的安排。
「留在學校當老師?」朱曉曉詫異地看向年輕的男孩兒,想當大學老師說難不難,可也並不容易,大學需要招聘老師的時候,恰好你報名了,恰好你符合條件,你就可以當老師,但像席蕭這樣,單純為了陪著女朋友一起讀書而來當老師的,還真是從沒有過。
「你放心,我已經打好了關係,不是胡亂來的。一定會是很正軌的途徑進來的。下周我就會給你上課了,我可是你的專業課的老師哦!要認真學習,不然我會懲罰你!」席蕭說著捏了捏朱曉曉的鼻子。
朱曉曉皺了皺鼻子紅了臉,顯然還不習慣這樣的親暱:「怎麼懲罰?」
「打屁股!」席蕭說著,伸手又捏了捏朱曉曉的鼻子,眼神中的寵溺毫不掩飾。
朱曉曉忍不住笑了起來,重新將頭靠在了心上人的肩膀上。
「你想要拍照片,如果需要男模特兒的話,完全可以找我嘛,怎麼還需要去找專業的模特兒呢?難道專業模特兒會比我更上鏡?」席蕭顯然是打聽過朱曉曉最近的計劃和行蹤,饒有興趣地毛遂自薦。
「你可別告訴我是你不讓那些模特兒推掉跟我的約定的!」朱曉曉後知後覺地看著席蕭,有些不願意相信一般。
「我的女朋友想要拍照,還需要別的男人幫忙嗎?那當然是我自己上才行啦!」席蕭略帶霸氣地擁住了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女孩兒,衝著江水和群山宣告著自己的專屬權利。
朱曉曉抿嘴一笑,看了那個早已經不是當初那般青澀的男生一眼,不再跟他爭辯,如果真的能夠跟席蕭長久,朱曉曉當然不會反感席蕭的霸道,能讓一個這樣霸道得願意陪著自己一起讀書的男孩兒寵著,是多少女孩兒一輩子都求不到的幸福呢!(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