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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6月3日，東海岸時間10：45am，美國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museummodernart）。
坐落於五十三街，毗鄰洛克菲勒大廈的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是世界範圍內聲名最為顯赫的藝術展廳之一，也是二十世紀三十年代權勢滔天的洛克菲勒家族留給世界的一份珍貴禮物。1929年，小約翰-洛克菲勒的夫人艾比-洛克菲勒（abbyrockefeller）與她的兩位摯友莉莉-布利斯（lilliebliss）和瑪麗-奎恩-蘇利文（maryquinnsullivan）在一次隨意的午後茶話閒敘中，萌生了創立一家摩登藝術博物館的念頭。莉莉-布利斯的父親科裡尼奧斯是馬薩諸塞州的零售業巨頭，曾出任過威廉-麥金利總統的內務卿，瑪麗-奎恩-蘇利文的丈夫是紐約市內著名的離婚案律師，管理著許多富有家庭的信託基金，而艾比-洛克菲勒的配偶，則掌控著整個紐約城，甚至大半個聯邦的經濟命脈。不管在咆哮的二十年代，還是大蕭條來臨的三十年代，這三位日後被稱作『鋼鐵女士』（adamantine）的淑女，都是站在社會鏈條最頂端的貴族名媛。她們在當時方興未艾的曼哈頓中城覓得一棟幾近廢棄的辦公建築。將手頭足以填滿六間展廳的藏品悉數搬了進去。包括數幅價值連城的梵高、塞尚、高昆以及修拉畫作。在整個洛克菲勒家族的財力支持下。現代藝術博物館從一開始便展現出了令人驚訝的吸引力——1939年那場轟動全美的畢加索畫展為它贏得了非凡的國際知名度，創意與趣味兼具的雨屋（rainroom）讓它成為了最受遊客喜愛的曼哈頓景點，而《星夜》、《亞維農的少女》以及《沉睡的吉普賽人》等諸多歷史級作品的陸續入駐，也為其在藝術界的崇高地位奠定了基礎。時至今日，被簡稱為moma的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收藏並展出著七萬名藝術家的超過三十萬個作品，是紐約市乃至整個美國唯一一家能與大都會博物館相媲美的藝術展廳。
每個紐約客都來過moma，這並非是一句妄言。不管你是真心熱愛藝術，還是只為了討伴侶的歡心。這座古典與摩登交匯的藝術聖殿都是絕好的去處。
「你來過moma嗎，艾利西亞？」約翰尼盯著面前從日本直島空運來的金屬人形雕塑看了好一會兒。它們雖然用料考究，但整體造型卻相當怪異，侵略性十足而又帶著一些禁忌的**味道。約翰尼十分欣賞那些懸掛在大都會博物館展廳裡的古日本藝術，但對於這些所謂的現代藝術作品，他卻沒有半點興趣。在矗立片刻，給予這套作品足夠的尊重後，約翰尼便迅速走到了一邊。他站到正欣賞著一幅清代山水畫的艾利西亞身旁，輕聲問道。
「當然。」艾利西亞稍稍側過身子，右手摩挲著下巴。點點頭，回答道。「還在西北大學的時候我就造訪過這裡，搬到紐約之後我也經常??好吧，不能說經常，但至少每個季度都會來一次，看看七樓有什麼新作品。」
「你喜歡『當代藝術』？」約翰尼舉起雙手，豎起食指與中指，誇張地在空中劃了兩下，「我從來就看不懂那些東西，我的意思是，安迪-沃霍爾有什麼地方能和盧梭相提並論的？」
「你連安迪-沃霍爾都不喜歡？」艾利西亞驚奇地睜大了眼睛。
「嘿，把某個獨裁者的肖像變成一百二十七種不同的顏色??對我來說可不是藝術。」約翰尼撇撇嘴，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
「改變顏色並不是??好吧，我放棄了。」艾利西亞無可奈何地挑挑眉毛，輕歎了一口氣。她笑著拍拍約翰尼的胸口，朝下一幅畫作走去，「老恐龍。」
「恐龍已經是一個非常嚴重的指控了。」約翰尼跟在助理小姐身後，小聲抱怨道。
「話說回來，我還從來沒有在moma參加過藝術品的拍賣會呢。」艾利西亞打量著散佈在七層展廳四周，衣冠楚楚、談笑風生的職業收藏家們，笑容裡多了幾分興奮的意味，「不過，你為什麼會選擇在這裡跟菲利普-林的人見面？」
「菲利普-林本身是華裔設計師，品牌的商業運營代表是一位來自中國的女士，而菲利普也不止一次地在公眾場合提到過3.1philliplim的設計吸收了許多傳統東方元素和來自日本時尚界的靈感。讓對話在這樣的環境中展開，我想這是對他們創作理念和文化背景的充分尊重。」今天這場由moma與蘇富比聯合舉辦的慈善拍賣會是以『來自東方的呼喊』作為主題，彙集了來自中國、日本、蒙古以及泰國等諸多遠東國家的藝術作品。早在兩周以前，moma公共關係部門的負責人便通過大都會博物館的人脈渠道向約翰尼發來了請柬。畢竟，除了專業的藝術評論家和藝術品收藏家之外，每個拍賣活動都需要邀請一些社會名流——不管是政界、商界，還是娛樂界——以提升關注度。行程已滿的約翰尼本來不打算參加這次活動，但試圖收購菲利普-林的舉措卻讓他改變了主意。
人際交往就像拳擊比賽，沒有任何一招能夠百分之百擊倒對手，這一點約翰尼非常清楚。只有分析對手的特點。因地制宜。才能做到游刃有餘。
「她還沒來嗎？」艾利西亞瞥了一眼腕表。問道。
「應該隨時都會到。」
「好吧??噢，對了，你不打算給你的公寓添置一些擺設嗎？」艾利西亞驀地雙眸一亮，指著不遠處一席繡滿華麗紋路的絲綢織品，「我覺得你那兒實在是有些單調。」
「單調？」
「沒錯兒，每棟房子都需要配飾來為它同一風格，我的公寓裡就有很多??」
「非常髒的衣服。」約翰尼帶著誠懇的表情接過了話頭。幾乎是眨眼之間，艾利西亞的拳頭便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應該知道你會嘗到這個。」艾利西亞不無得意地眨眨眼睛。笑道。
不同尋常的是，約翰尼這次並沒有誇張地摀住肩膀呼痛，他只是帶著欣慰與喜悅交織的笑容，靜靜地注視著對方。
他喜歡這種一切重回正軌的感覺。
「你為什麼一直??」
約翰尼略顯炙熱的眼神讓助理小姐十分不自在地縮了縮脖子。她本想繼續發問，但話還沒出口，另外一道年輕卻有些疲憊的女性聲音便響了起來。
「你好，施瓦茨先生。」
循聲望去，一個穿著菲利普-林白色職業套裝，稍顯矮小的亞裔女人正站在一排密宗經綸旁，沖兩人禮貌地微笑著。
「啊。周小姐，對嗎？」約翰尼臉上自然溫暖的笑意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副略顯公式化的笑容。他有力地握住對方的手，輕聲詢問道。
「沒錯，我叫周文。」
「啊，wen！」約翰尼稍稍提高了聲調，做出一副十分驚喜的樣子，「你知道嗎，smm也有一位叫wen的模特。劉雯，你聽說過嗎？」
「當然。」周文笑著點了點頭，「我認識每一個在紐約打拼的華裔模特。劉雯是個非常熱情的女孩，我相信她有在這裡立足的實力。」
「不僅僅是立足而已，我認為她可以進入世界五十大超模榜單??再大膽一點，也許她能成為歷史上第一位排名前五的中國模特也說不定。」約翰尼的語氣裡充滿了肯定的意味，這絕不僅是一句虛無縹緲的讚揚，劉雯來到紐約，簽約smm之後的一系列表現，讓包括傑西卡-陳在內的許多人都眼前一亮。雖然依然比來自歐洲的模特要含蓄不少，但她並沒有刻板印象中的中國女孩那樣羞澀和侷促，相反地，不管是在工作中，還是在私下裡與其他smm女郎的交流中，劉雯都是顯得大方熱情，且很有分寸。她會用真誠的眼神與對方交流，認真傾聽他人的想法與要求，一絲不苟地完成攝影師佈置的任務，表現出了極高的職業素養與敬業精神，這些不論在那個行業都十分出挑的個人優點讓劉雯的紐約之旅變得順暢了許多。在將近三個月的時間後，劉雯已經與幾乎所有的smm女郎都成為了私交甚篤的好友，特別是奧奈德-海朗德。這個平日裡不怎麼與人交流，總是沉浸在自我世界裡的丹麥女孩非常喜歡與她性格相似的劉雯，工作結束後，兩個對紐約都不太熟悉的姑娘總是會聚在一起，共同去探索這座陌生而又神奇的城市。奧奈德會帶她的中國朋友到東村看畫展，而劉雯則經常拉著對方到一水之隔的法拉盛去，品嚐那些會讓可憐的丹麥姑娘短暫失去味覺的，辣得要命的湖南菜。
當然，除了smm的內部關係之外，劉雯在紐約時尚界也初步獲得了認可。六月伊始，這個中國姑娘相繼與薩克斯第五大道百貨、內曼-馬庫斯百貨和-a-porter百貨簽下拍攝合約，她將成為這三家全國性百貨公司即將於八月初上市的2007年度秋冬季新品的型錄模特。隨著以中國為代表的亞洲經濟的飛速發展，遠東消費者的購買力呈現出了幾乎是九十度的垂直增長態勢。東亞市場變成奢侈品牌的必爭之地，越來越多的亞裔面孔開始出現在曼哈頓第五大道的奢侈品旗艦店裡，而位於巴黎心臟地帶著名奢侈品賣場的老佛爺百貨，則更是在幾年前便成為了亞洲消費者的殖民地。在這樣的情況下，時尚界對於亞裔模特的需求開始飛速增長。以前。一場香奈兒的高級定制發佈會上很難見到亞洲人的面孔。即使出現，絕大多數也都是來自已經躋身發達國家的日本。而現在，為了討好他們的新金主，大多數時尚品牌開始有意識地將充滿東方韻味的藝術元素糅合到新品設計中，而更加高挑出眾的華人模特，也順理成章地將『袖珍』的戴文青木們擠出了歷史舞台。時至今日，幾乎每一本服裝型錄裡都有中國面孔，幾乎每一場高定大秀。都會有來自東方的姑娘優雅地叩響綁在腳踝的高跟鞋。
劉雯，是這個遠東資本揮舞鈔票，迅速攻陷時尚領域的大背景下，一個足夠幸運的弄潮兒。在即將舉行的2008年春夏高級定制時裝周季下，這個中國姑娘收穫頗豐——早在五月份，她便定下了為elliesaab、zuhairmurad和zacposen等六個三線奢侈品牌走秀的工作日程。從六月開始，一線和二線大牌開始陸續公佈為他們效力的模特名單，就在這短短的幾天時間內，劉雯便接到了亞歷山大-王、安娜-蘇、紀梵希、miu_miu、克裡斯蒂安-迪奧，甚至是香奈兒的工作邀約。亞歷山大-王和安娜-蘇很好理解。這兩個品牌都由華裔設計師創辦，為劉雯這個在紐約剛剛冒頭的新鮮人物提供一些便利無可厚非。這是華人設計師群體在時尚界展示自身影響力的其中一個途徑。而紀梵希、miu_miu和克裡斯蒂安-迪奧是smm的忠實客戶，紀梵希的裡卡多-提西為公司無可爭議的一姐勞拉-斯通提供了第一個機會，從那時起，這個蜚聲世界的奢侈品牌便一直與smm有著非常密切的合作關係，除了年紀尚輕的卡莉-克勞斯以及剛剛加入的幾位新人之外，每個smm模特都踏上過紀梵希的秀場舞台。miu_miu和克裡斯蒂安-迪奧也是相同的情況，不過它們似乎比紀梵希做得還要更好一些，因為這一次，miu_miu一口氣預訂了smm旗下所有走少女路線的模特，卡莉-克勞斯、香奈兒-伊曼、金塔-拉皮娜，還有身處倫敦的新任埃蒂-坎貝爾，都在miu_miu的高級定制大秀中有相對重要的走秀席位。而克裡斯蒂安-迪奧則更是令人驚喜，除了業已躋身世界五十大超模行列的勞拉-斯通和金塔-拉皮娜之外，迪奧還頗有遠見地向職業發展勢頭良好的奧奈德-海朗德和劉雯拋出了橄欖枝。當然，最讓人感到難以置信的，莫過於他們選擇簽下卡莉-克勞斯的舉動了。這個來自聖路易斯的美國模特今年只有十四歲，長相、身材和台步功底也略顯稚嫩，按理說，她並不是迪奧這個以知性優雅為賣點的高級時尚品牌的最佳人選。但也許是因為約翰尼-施瓦茨的極力推薦，又或許是因為卡莉一年之內四次登上teen_del_logo_vogue的壯舉，鬼才設計師約翰-加裡亞諾最終給了小姑娘一次展示自己的機會。
順帶一提，為了慶祝自己被迪奧選中，卡莉在約翰尼啟程前往聖巴斯之前拿出了當年小跟班的精神，一刻不停地騷擾著他，直到約翰尼親自驅車帶她前往位於第五大道的迪奧旗艦店，挑中一款黑色小羊皮手包作為禮物，小姑娘才善罷甘休。
「我本來就應該得到獎勵！」面對約翰尼無可奈何的笑容，卡莉伸長脖頸，振振有詞地說道，「我可是在為你掙錢呢??掙大錢！」
「我只掙得到百分之十。」約翰尼左手比著一，右手比著零，撇著嘴，做出一副傷心的表情，「你願意再多給我一些麼？」
「我??」卡莉眨眨眼，咬著下唇，狡黠地笑著，「等我攢夠錢，買到那輛保時捷之後，我會??」
「送給我？」約翰尼指著自己，問道。
「nope。」卡莉嚴肅地搖搖食指，「我會請你坐副駕駛的。」
「每一位smm的簽約模特都特點鮮明，她們都具備進入top50榜單的實力，這一點我深信不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那個聖路易斯小姑娘的笑臉不停地在約翰尼的腦海裡跳躍著。這也讓他的笑容裡多了一絲溺愛的意味。
「smm的模特素質頗高。這一點整個紐約時尚界都有所耳聞。」周文贊同道。與簽約模特數百的img不同。smm到現在為止模特總數也不超過二十人，這種『精緻』的規模允許傑西卡和她的管理團隊將更多的精力和資源投入到每位smm女郎的身上。為簽約模特在四大時尚都市提供價格低廉的優質公寓、為每個女孩配備一名專屬私人助理，以及十位預約專員管理十七位模特的通告安排這種超高福利，是每一個在時尚圈獨自打拼的女孩兒都極為嚮往的。img有兩百五十位女模、一百位男模、十六位預約專員，三位會計師，而smm則只有十七個簽約女模特，十位預約專員，以及一整個會計師事務所的專業團隊。如果說img是類似於薩克斯第五大道百貨的大型賣場。消費者只能從一排又一排的冰冷貨架上挑選飾物，那麼smm便是上東區的小型精品店，每一位顧客都保證能夠獲得量身定制的服裝。也許在數量和營業收入上不佔優勢，但從質量和經營效率上來說，smm卻是比img要高出一截。再加上安娜-溫圖爾的公開背書，現如今，smm的邀約已經成為了紐約模特界最津津樂道的談資，除了凱特-莫斯這種業已成名的巨星，以及可可-羅恰這樣公司力捧、急速躥紅的超模之外，大多數模特。就像法律專業的學生等待哈佛法學院的通知，或者金融專業的學生等待沃頓的消息那樣。都在暗暗期盼著那封來自smm的錄取信。有些心急的女孩甚至已經向傑西卡-陳發來了自薦郵件，不過，想要獲得smm的青睞，似乎並沒有什麼有跡可循的規律，而約翰尼與傑西卡也並不急於拓展簽約模特的規模。因此，到現在為止，能夠進入這家精英超模俱樂部的人，依然是寥寥無幾。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像img這樣的行業巨頭，旗下簽約模特都有其不同的發展軌跡，譬如最近被力捧的可可-羅恰是走高級時尚路線，而另外一個正當紅的新人貝哈蒂-普林斯露，則是向商業模特路線靠攏的。在時尚界，高級時尚模特和商業模特是兩種截然不同的人群。商業模特拍攝型錄、接類似於柏林車展之類的展示室工作，還有一些普通印刷廣告的通告，她們的收入相對較高，收入來源也較為穩定，但由於面向的是大眾消費者，商業模特在時尚圈裡的地位與聲望卻是要低人一等。阿德裡安娜-利馬是商業模特的典型代表，她為維多利亞的秘密拍攝了不計其數的商業廣告，還曾經為品牌創下了超級碗的廣告收視紀錄，是vs毋庸置疑的代表性人物。從收入上來說，她絕不遜色於凱特-莫斯，甚至還要略高一籌，但從行業認可度和歷史地位上來看，利馬卻是永遠也無法與那位英倫時尚女王比肩的。即使被爆出吸毒醜聞，凱特-莫斯也始終有約翰-加裡亞諾和亞歷山大-麥昆等一眾時尚巨鱷力挺，可如果阿德裡安娜被曝出同樣的新聞，等待她的只會是一紙來自vs的解約信，以及其時尚生涯的終結。
而高級時尚模特則完全相反。她們接拍雜誌封面、雜誌內頁、時尚大片，以及一年兩次的時裝周與高級定制時裝周。相較於商業模特來說，大多數高級時尚模特的收入並不理想，持續性也並不強，在喜新厭舊的時尚圈裡，上一季度還大放異彩，接下四十餘場大秀的超模下一季度就銷聲匿跡是再正常不過的行業生態。不過，她們在圈子裡受到的尊敬與崇高地位，卻是商業模特無法比擬的。雖然普通的高級時尚模特過得並沒有那麼光鮮，但只要像勞拉-斯通那樣從一眾競爭者中脫穎而出，成為某個時尚設計師的繆斯女神，那麼穩定的通告和七位數的收入便不再是夢想。如果再聰明一些，幸運一些，趕上時尚界的審美潮流，成為當季的流行面孔，高級時尚模特們便不再會受到工作種類的約束了，她們可以出現在面向大眾消費者的商業場合，也可以為業內人士和時尚買手展示最新的高級定制時裝。這樣的跨界並不會影響她們已經穩固的名望。譬如為維多利亞的秘密走秀。卻依然被奉為最後一個超模的吉賽爾-邦辰。
這是專屬於高級時尚模特的特殊禮遇。而自創立以來，smm在約翰尼和傑西卡的帶領下便一直堅持走高級時尚的路線，這樣的舉措葉受到了時尚界業內人士的廣泛歡迎。在短短的兩年時間裡，推出勞拉-斯通，在時尚界已經引起一片議論的smm成功地在紐約時尚圈裡建立起了『高端』、『精英』的品牌形象，幾個月前約翰尼-施瓦茨帶領旗下簽約模特聯袂出席metgala的新聞，更是為女孩兒們的形象加分不少。對於設計師們來說，在smm的名錄中挑選模特。就像是瀏覽蒂凡尼的鑽戒列表一樣，不需要費太多腦子，因為每一個戒指上鑲嵌的，都是貨真價實的頂級鑽石。品牌形象在任何行業都是至關重要的，時尚圈尤甚，打出知名度的smm本季度的簽約工作異常輕鬆。除了旗下唯一一個走商業模特路線的坎蒂絲-斯萬內普爾之外，每個smm女郎都得到了三個以上一線大牌的垂青，就算是長相太過『保守』、『經典』，不符合高級時尚模特要求的坎蒂絲，也獲得了紀梵希和迪奧的邀請。
「smm供應著市場上最出色的模特資源。這也是3.1philliplim之所以願意提供十份走秀合同的原因。」周文刻意加重了後半句的語氣。2008年春夏高級定制時裝周季，是菲利普-林第一次被邀請登上紐約時裝周的舞台。這一次。羽翼未豐的3.1philliplim選擇讓女裝與男裝的新品發佈合併進行，這在一定程度上壓縮了女裝新品的展示空間，相應地，所需的女模數量也比正常的女裝新品發佈會縮水了30%。在3.1philliplim發給各大模特經紀公司的通知中，清楚地寫著『因為時長的緣故，本次發佈會將只邀請五十位模特進行展示。其中女裝模特三十人，男裝模特二十人』。而在這三十人的大名單中，3.1philliplim最後竟然選擇了包括勞拉-斯通、坎蒂絲-斯萬內普爾以及卡莉-克勞斯在內的，十位來自smm的模特。要知道，這還是smm創辦以來第一次在某場發佈會上佔有絕對人數優勢。
不得不說，在前期的接洽過程中，菲利普-林和他的合作夥伴周文展現出了相當的誠意。
「對於這件事，我非常感謝。」約翰尼沖對方微微頷首，隨後深吸了一口氣，把目光轉向身邊的絲綢織品。他指著這件工藝精美的藝術品，笑道，「你不覺得有些可惜嗎？」
「什麼？」周文疑惑地皺了皺眉頭。
「我的意思是，我很喜歡這件絲綢，但把它放在這裡展出，實在是太可惜了。」約翰尼緩聲說道，「當我看到我欣賞的藝術品，我總是會竭盡全力把它買下來，讓它打上我的烙印。」
「可這件藝術品並不便宜。」哈佛商學院畢業的周文是個足夠聰慧的女人，很快她便明白了約翰尼話中的隱藏含義——這也是約翰尼-施瓦茨身邊的這位助理小姐一個多月來一直在跟她商議的事情，「而且蘇富比也不會做私下交易，每一項藝術品拍賣總是公開的，有競爭者參與的。」
「競爭者？」約翰尼饒有興致地笑了笑，「我以為我是唯一一個。」
「不。ppr和lvmh的代表都跟我談過。」周文的笑容裡頗有些神秘的意味，「我的合作夥伴是個很有創作天賦的人，他們想要的不僅是3.1philliplim，還有一個一線品牌創意總監的席位。」
「好吧。」約翰尼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在與周文正式接洽之前，他已經做了足夠詳盡的調查。雖然不知道是否有其他的獨立投資人展示出了對菲利普-林的興趣，但可以肯定的是，ppr和lvmh兩大巨頭對於這個連時裝周都還沒上過的設計師品牌，依然保持著觀望的態度，也沒有任何想要把旗下一線品牌交付給菲利普-林的意思。畢竟。這個時候。圈內的絕大多數人對菲利普-林都還沒有足夠的認識。對於他們來說，這個華裔男人只不過是一個會計學院畢業，跟同學一起冒冒失失闖入高級時尚界的冒失鬼而已。
「不過我能提供的，是ppr和lvmh都沒有的東西。」
「八千萬??美元。」
還沒等周文開口詢問，約翰尼便自己給出了答案，他舉起雙手，豎起八根手指，笑道。
「換取??」周文吞嚥了一口口水。試探性地詢問道。八千萬美元，是一個ppr和lvmh都無法提供，3.1philliplim也無法拒絕的數字。要知道，八千萬美元，是菲利普-林去年年銷售額的將近一百倍，就算是菲拉格慕這樣的二線大牌，這筆巨款也足夠他們一個季度的營業收入了。
「50.1%的股份，絕對控股。」約翰尼輕聲拋出了自己的條件。八千萬美元對於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設計師品牌來說，的確顯得有些浪費了。不過，約翰尼很清楚3.1philliplim未來的發展潛力。這個設計師品牌有朝一日會超過他的競爭對手亞歷山大-王、德雷克-林甚至是安娜-蘇，成為全球範圍內風頭最勁的華人設計師品牌。它的銷售額連年攀升，到2012年，甚至已經追上了daks這種成名已久的大型奢侈品牌。在這樣的前提下，八千萬美元便顯得微不足道了。
這件商品也許現在只值十美元，但如果你知道它會漲到一千美元，你又為什麼不可以搶在他人前頭，用五十美元的價格把它買下來呢？對於約翰尼來說，做出這個決定無疑是輕鬆而又簡單的。
「絕對控股??」
「絕對控股是任何一個有野心的品牌投資者都會提出的條件，不管是ppr還是lvmh，他們都會要求你交出絕對控股權的。」艾利西亞接過話頭，試圖打消周文可能存在的顧慮，「你更應該關注的是，八千萬美元足以支撐3.1philliplim在全球範圍內建立三十家品牌專賣店，並建立起一個有效的全球物流網絡。」對於時尚品牌來說，最花錢、最費心思的，從來就不是鏈條上游的設計環節，也不是生產環節，而是產品完成後交付零售商的物流與分銷環節。不管品牌形象有多麼『高級時尚』，大眾消費者都是其終極目標。因此，設立足夠多的品牌零售店使產品觸及到目標消費群體，將產品批發給奢侈品百貨公司，讓後者根據自身情況售出產品，或者與經銷商簽署協議，使產品在分銷點擁有與品牌自身標準相符的售價與待遇，便成為了每個奢侈品運營團隊的首要任務。華倫天奴對原材料採購採取一般控制，對生產環節採取超低限度控制，而對於配送系統，則是以完全控制的方式來管理的，普拉達也是如此，他們在生產和分銷環節都有極為出色的控制力，這也使得他們能夠將來自米蘭的新品以極快的速度、極佳的品質運送到地球上任何一家專賣店中。這樣完善的物流系統需要花費大量的資金，不管是使用零中介解決法、一中間商解決法還是多中間商解決法，所需的資本都不是現階段的菲利普-林能夠承受的。
不僅如此，在創業起步階段，3.1philliplim這樣的新興品牌通常只會開設一家公司直營店，其餘的貨品，則是通過其他零售商——比如薩克斯第五大道——百貨來進行銷售的。想要售出更多的貨品，品牌就必須依附百貨公司生存。寶格麗便是一個典型的例子，這家品牌最初的發展策略是發展批發業務，1997年，批發所產生的利潤佔其全部銷售額的45%。雖然這樣的做法能夠讓品牌在早期迅速攫取利潤，但這卻並不利於直營店網絡鋪設工作的展開。在1993年到1997年這段時間裡，寶格麗的每平方英尺盈利能力從三千九百美元下降到了兩千七百美元，這讓他們無力繼續發展自己的配送分銷系統。而約翰尼現在提供的，則是跳躍式的經營策略，直接跳過這一艱難的初始階段。以2000年後亞歷山大-麥昆的發展模式來經營3.1philliplim——主要面向偏遠地區和海外區域的百貨公司進行配送。並在聯邦境內的大型城市建立直營店。增強盈利能力。
「第五大道和51街的交界處有一個鋪面正在出租，面積大概是四千平方英尺，它並不大，但作為3.1philliplim的第一家直營店，卻是綽綽有餘。」艾利西亞繼續闡述著，「後天，我和施瓦茨先生會飛到洛杉磯去，參加升陽映畫的新劇媒體見面會。在那之後。我們會在la逗留大概三天的時間，為3.1philliplim在羅迪歐大道附近找到一個足夠滿意的位置。」
「紐約和洛杉磯是美國境內時尚消費能力最強的城市，在高級定制時裝周後，我相信應該有很多人會對菲利普-林和他的作品產生興趣。」約翰尼接著說道。
「代工地呢？」周文沉吟了一會兒，發現在直營店方面，她並沒有太多問題——對於一家品牌來說，直營店是否能夠成功，取決於他們是否有足夠的財力支撐，而約翰尼對於現在的3.1philliplim來說，則是一個幾乎沒有盡頭的財源。
「意大利。」艾利西亞幾乎是頃刻之間便給出了答案。根本不需要思考。任何定位為高級時尚的品牌都會將意大利作為代工地。在大眾消費者的思維裡，任何來自意大利的手工製品都是世界頂級的。當然。他們不知道的是，由於經濟持續萎靡的緣故，意大利的人工成本比法國、德國和英國等其他發達西歐國家都要低上許多。與這裡的代工工廠簽訂生產合同，所需的花費僅僅是中國的75%，但標有『意大利製造』的衣服，卻能賣出高於『中國製造』兩到三倍的價格。當然，2012年，意大利的人工成本也迅速攀升，包括博柏利在內的頂級品牌逐漸將代工地往以匈牙利為代表的東歐遷移，不過這已經是五年之後的事情了，對於生活在2007年的約翰尼來說，意大利的生產成本還暫時不需要擔心。
「如果可以的話，你或者菲利普可以和我們一起到米蘭去。」約翰尼向周文發出邀請，「三周之後，smm的所有模特都會出現在米蘭高級定制時裝周的秀場上。」
「這聽起來很誘人，施瓦茨先生，不過，我還有一點顧慮。」周文稍稍舉起手，向約翰尼拋出她最後的疑問，「你會以什麼形式收購3.1philliplim，收購之後，品牌發展與經營權又在誰手裡？」
「艾利西亞。」約翰尼看向了自己的助理小姐。
「施瓦茨先生的律師一周前在德拉華遞交了一份申請，現在已經正式批復了。」艾利西亞從手包中抽出一份文件，「星光時尚管理（starlightfashionmanagement），sfm，是一家獨立於施瓦茨鋼鐵集團，由約翰尼-施瓦茨先生百分之百控股的私人公司。我們將通過sfm向3.1philliplim注資八千萬美元，如果進展順利，它將成為sfm收購的第一家品牌。」依照約翰尼的規劃，他將繼續在熟悉的時尚界深耕，而想要做到這點，僅憑一家smm是遠遠不夠的。只有掌握鏈條源頭，才能真正在行業裡擁有長足發展的前景。
「第一家品牌？」周文有些驚訝，「你們的意思是??」
「3.1philliplim不是我們的唯一目標。」約翰尼點點頭，爽快地承認道，「亞歷山大-王還有其他的新興設計師品牌，都在我們的雷達上。」
「這很棒。」
「這的確很棒，不過更棒的是??周文小姐，你和菲利普-林，將繼續以合作夥伴的形式管理3.1philliplim，我不會直接干預公司的管理。」約翰尼頓了頓，接著說道，「不過，我希望在你繼續出任ceo的同時，能夠接納sfm另外一個ceo的存在。」
「你準備讓誰出任這個職位？」周文點點頭，並沒有正面回答，雖然知道收購之後約翰尼一定會讓自己的人影響3.1philliplim，但面對現實，她還是有些牴觸。
「傑西卡-陳，她是smm的ceo，也是一個華裔美國人。你應該認識她。」
「傑西卡？」周文揚起眉毛，看起來有些難以置信，「她願意加入菲利普-林？」
「我跟她談過了，她說她曾經見過你幾次，對你印象很好，而現在smm的發展也進入了軌道，她感覺自己需要更多的挑戰??所以，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她很願意為你們做一些事。」
「噢，我當然沒問題，如果是其他人的話，也許我還會??但是，傑西卡，沒問題。」周文聳聳肩膀，第一次露出了輕鬆的笑容。早在img的時候，傑西卡便已經是紐約時尚界的知名經紀人，跳槽到smm之後，她更是憑藉著自己異乎尋常的管理能力和超前眼光，與她的模特經紀公司一道，成為了圈子裡的話題人物。擁有這樣的得力助手，對於周文來說自然是一件利大於弊的事情。更重要的是，傑西卡-陳是個華人，對於向心力極強，甚至有些排外的華裔設計師群體來說，同根同源的傑西卡無疑是最佳的選擇。
「那麼，如果沒有其他問題的話，我想我們已經達成合作意向了吧？」約翰尼向周文伸出手，笑道。
「我還要回去跟菲利普商量一下，不過我想他也應該會同意我的看法，所以，沒錯，是的，我們達成合作協議了。」周文抿抿嘴，再次握住了約翰尼的手。她身子前傾，壓低聲音，說道，「我向你保證，施瓦茨先生，這會是一筆獲利豐厚的投資的。」
「你似乎錯誤理解了我的意圖，周小姐。」聽到周文的話，約翰尼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3.1philliplim對我來說不是一隻短期盈利的股票，而是一個二十年期的國家債券。」
「你們是sfm發展計劃中的一塊重要拼圖，沒有任何人能夠從我手裡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