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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70、魂契 文 / 雲芨

    江元白——或者說,邱元,他也鬱悶得很。靈玉抓到的那隻兔子到底是不是寶物,其實他並不肯定,但是蜂鳥引路,這是迷宮之中惟一可疑之物,要說它不是那件寶物,那估計也找不到其他的東西了。

    邱元對蜂鳥的尋寶之能很自信,若非如此,他怎麼敢賭上自己的全副身家,設下護山大陣?這是一次性買賣,從設下護山大陣開始,他就沒辦法反悔了。如果贏,順利得到寶物,付出有價值,如果輸,他搭上全副身家,卻一無所有。

    現在靈玉問他這個問題,他心中也很忐忑,到底這隻兔子是不是自己要找的東西?如果沒有靈玉橫插進來,他有足夠的時間分辨,可現在……

    邱元正沉思著,忽聽靈玉道:「江道友,哦不,邱道友,結魂契吧。」

    邱元一怔:「你……願意結魂契?」他還以為,自己落入對方手中,交易已經無法達成了。

    靈玉道:「若是不結魂契,難道我們就這麼耗下去?我這個人怕麻煩,如果沒有你,要多不少麻煩事。而你又多疑得很,就算性命在我手中,所言恐怕也不盡不實。既然如此,我們結個魂契,你好我也好。」

    對邱元來說,這是再好不過的結果。只是,他忍不住懷疑,靈玉當真願意立魂契,而不是在詐他?

    他還在思索,靈玉不耐煩地道:「願意不願意一句話,男人別這麼婆婆媽媽。」

    「……」邱元不知道怎麼做反應。透著幾分無奈道,「魂契什麼內容?」

    「關於此事,你不得有任何隱瞞。此事結束之前,彼此之間不得傷害。」

    邱元幾乎不相信自己有這麼好的運氣。被劍意所指的那一刻,他已經有了準備,要付出極大的代價,才能保住性命。

    「那麼寶物呢?」他忍不住生了一點妄想。

    靈玉笑道:「當然歸我了,明明勝了你,還把寶物送到你手上,我又不是在做好事!」

    邱元沉聲道:「這不可能!在下幾乎付出全部身家,卻為人作嫁,呵,若是如此。倒不如玉石俱焚!」

    「那你想怎麼樣?」

    她沒有拒絕。邱元暗暗提著心。口中道:「總不能讓我全部盤算落空!」

    過了一會兒,身後傳來靈玉的聲音:「好吧,如果寶物不能分。我可以補貼你一件珍稀材料,價值不會低於一件高階法寶,如果寶物可以分,那麼最多分你兩成——別再提過分的要求了,沒了你,我也不過多花點時間離開而已。」

    邱元心中的石頭落了地。一件高階法寶,看來對方也是身家不凡啊。到了這個地步,靈玉沒有必要騙他,何況那件東西多了,對他本人並沒有大用……

    「好。」

    靈玉眉頭一挑:「邱道友應得真乾脆。」

    邱元哼了一聲:「如果這樣我還不答應。你會放過我嗎?」

    「確實不會。」後背劍意消失,邱元聽到她的聲音,「好了,開始結魂契吧。」

    邱元將混亂的思緒拋出腦海,沉下心思,與靈玉立下魂契。

    這只是個交易魂契,並不難訂立。片刻後,魂契成立,確定沒有漏洞,邱元終於放心了。

    他轉過頭,看著靈玉,不知道該惱怒還是慶幸。當他在迷宮中看到靈玉的時候,首先是驚訝,沒想到相處了近一年的「程道友」居然也是結丹修士。接著是憤怒,他為尋寶之事付出了所有,她卻打算來撿現成的便宜。

    靈玉的修為勝過他,正面無法勝過,所以他把她誘進這個陷阱。如果靈玉願意認輸,他還是會留她性命,可轉眼之間,形勢倒轉,自己落入她的手中。本以為靈玉必定大為惱怒,要費一番功夫才能保住性命,沒想到不用說服她就願意留他性命,就好像根本不在乎他的暗算似的。

    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人?是天真,還是大度?

    不管什麼原因,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寒鴉山的元嬰修士就在兩道石門之外,他們得盡快走人。

    「說吧,這寶物到底是什麼。」靈玉抱著那隻兔子。

    這隻兔子實在不像有靈智的樣子,被她抓到後,就這麼乖乖地伏在她懷裡。

    邱元看著這只灰兔,面露遲疑:「我們尋找的寶物,名喚仙根肉芝。」

    「仙根肉芝?」靈玉想起在下界讀過的那些經書。凡間道家認為,仙藥中有五芝,即草芝、石芝、木芝、肉芝、菌芝。這些確實都是靈藥,不需要很多靈氣便可生長,所以常見於凡間。在修仙界,五芝並不是什麼珍稀靈藥,難道加上仙根兩個字,就變成了什麼異寶?

    邱元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麼,說道:「我曾得到紀家一位先祖的手札,裡面記述說,仙根肉芝由他界而來,長生萬年後,便可脫離木石,成為真正的靈物。」

    「效用呢?」

    邱元沉默,他很不想說,但是有魂契存在,不能說謊:「增加結嬰機率。」

    靈玉摸著兔子的手一頓,抬頭盯著他。

    邱元微胖的臉上,沒有一絲笑容,看起來很嚴肅。

    「你說真的?」

    他道:「有魂契存在,你覺得會假嗎?」

    靈玉點點頭:「難怪你看到我插手,會那麼憤怒。」

    邱元露出苦笑。靈玉是結丹圓滿,如果讓她知道,此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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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增加結嬰機率,可能放過嗎?

    「那麼,」靈玉提起兔子,灰白的皮毛,肥肥的肚皮,溜圓的眼睛瞪著邱元,「你覺得這會是仙根肉芝嗎?」

    邱元沉默良久,搖搖頭:「……不像。」

    「我也這麼覺得。」靈玉把兔子轉回來。跟它大眼瞪小眼,「塗點醬烤一烤應該挺好吃的……」

    「……」邱元道,「如果程道友不介意的話,讓我看看如何?」

    沒等靈玉拒絕。他道:「有魂契存在,道友有什麼可擔心的?再說,我們時間不多,早點把事情了斷,也好出去。」

    靈玉把兔子拋給他:「趕緊吧。」

    邱元接過兔子,翻來覆去地看,最後喃喃自語:「好奇怪,看起來像是只普通的兔子,但以神識感應,卻有一股古怪的力量……」

    靈玉早就感應過了。這隻兔子上面的力量何止是古怪。簡直無法分辨。要說異常吧。又感應不出來究竟是什麼。

    「仙根肉芝什麼樣的,你知道嗎?」

    邱元沒有回答,他的手心突然出現一團綠色的光芒。覆蓋在兔子上面,一股吸力慢慢地把一團灰色的東西從裡面吸出來。

    靈玉睜大眼看著,那團灰色的東西漸漸顯形,是一團肉狀物,脫離兔子之後,覆在邱元掌上。

    這團肉狀物出現之時,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

    「這……」

    邱元露出由衷的笑:「終於找到了,果然是你,仙根肉芝。」

    靈玉盯著這團肉芝,順手接過他拋來的兔子。

    傳說肉芝在五芝中最是通靈。既然脫離木石,成為靈物,那就有了靈性。難怪這隻兔子看起來尋常,卻能潛入密道之中。

    「草木之物,附體於活物,還真是從來沒聽說過。」靈玉喃喃道。

    邱元眼中光芒閃動:「仙根肉芝,已經脫離草木之體。既是靈物,附於活物又有什麼奇怪的?」

    靈玉想了想,又道:「此物並沒有任何寒冰之力,為什麼會使凍鶴潭冰封千年之久?」

    邱元摸著手中的肉芝:「凍鶴潭之所以冰封,並不是因為寒冰之力,而是肉芝潛伏於此,生長需要吸收熱力。」

    「……原來如此。」靈玉深吸一口氣,「肉芝具有復生之效,應該可以分食。我答應分你兩成,不會食言。」

    邱元勉強將目光從仙根肉芝上離開。如果可以,他真想將此物佔為己有,可是有魂契約束,他只能戀戀不捨地將此物交給靈玉。

    靈玉放下那隻兔子,接過仙根肉芝,劍氣劃過,隔了一小塊拋給邱元。

    邱元捧著小塊肉芝,露出欣喜的笑容。儘管只是兩成,但已經夠他自己用了。有了此物,他回去之後可以全心修煉了。

    「好了,我答應你的事做到了,你答應我的事,也應該做到了吧?」靈玉將仙根肉芝收進靈藥袋。

    邱元點點頭,從袖中摸出一塊木牌,對著一面石壁輕輕一晃。

    石壁開啟,露出一條新的石道。

    靈玉看著這條石道,拍了下額頭。邱元果然在裝神弄鬼,他手中有此處迷宮的令牌,根本無視禁制。

    「走吧。」他率先進入石道。

    靈玉舉步跟了上去,想了想,回頭把那隻兔子帶上。

    「這東西怎麼用?」

    邱元頭也沒回:「尋常肉芝怎麼用,它就怎麼用。」

    「那兩個人是誰?」

    邱元突然停下,轉頭看著她,靈玉道:「那天晚上,跟你一起在凍鶴潭出現的兩個人。」

    「……原來你那時候就知道我的存在了。」

    「那時候我不知道是你。」

    邱元轉回去,繼續往前走:「那件事已經與此無關了,我可以不說。」

    「好吧。」靈玉也不強求,從這裡出去,她跟邱元再無關聯了。

    背後再次傳來爆裂聲,邱元停頓了一下,化為遁光,往前掠去:「快走,他們找到入口了。」

    「怎麼會這麼快?」

    「我怎麼知道?」邱元聲音急迫。如果他知道,剛才就不會那麼悠閒。只能說,他低估了三大世家,他們要麼有人精通禁制,要麼有人對盛家迷宮之事有所瞭解……

    真是要命,幸好剛才沒有拖太久,現在趕緊逃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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