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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六章 佛子再現,他是誰 文 / 蕁秣泱泱

    「定。」

    極輕極淺,極淡極遠。好似佛音梵唱,又似仙宮天籟。

    一字之音,仿若天威,讓一切都靜止,天地萬物莫敢不從。

    頂上落下的碎石,因這一字停在了半空中,地面震裂的疤痕,因這一字停止了蔓延。四根符文柱子,因這一字徹底黯淡,不復光華。盤龍柱的碎裂,因這一字停止了崩潰。

    金龍騰空,卻也因這個字,而定格半空,與一動不動的葉雪飛對望。

    而葉雪飛保持著想要向後退去的動作,向後仰去的身體靜止,清冽的眸底,龍影依舊,可是卻似望入虛空。

    金光落下,佛子再現。

    宮殿穹頂上空,灑下萬丈金芒。那些金芒如同碎片,慢慢匯聚在葉雪飛的身邊,金光凝聚,一道完美得讓世間男子都自慚形穢的身形顯露出來。

    他披著純白袈裟,卻突兀的留著一頭及腰墨發,髮絲無風自動,曠世絕美的容顏上,帶著似有似無的笑容,雙眸閉合,只留眉間一點硃砂,似血般的妖冶。

    這一次,他不再盤膝而坐,赤足落在地上,每走一步,腳下就浮現出一朵金色蓮花的幻影。

    他極慢的靠近葉雪飛,似乎在感受著什麼,在害怕著什麼……

    終於,他來到與葉雪飛近在咫尺的位子停下。

    一直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

    是怎樣的傾世風華啊!

    那雙純淨得看不到一絲雜質的眸裡,彷彿蘊含了世間的一切規則,容納了宇宙星辰。只是,這雙本該是最無情的眸裡,卻多出了一股無法言喻的柔情,就這樣……凝視著毫無知覺的葉雪飛。

    閉著雙眼的他,已經讓天地黯淡失色。如今,睜開雙眼的他,彷彿宇宙消失,虛無中只剩下他一人足矣。

    這等的天之驕子,此刻那雙不輕易睜開的雙眼,卻只倒映著葉雪飛的身影。

    似苦、似樂、似悲、似喜……

    令人心碎,令人歎息。

    彷彿這一眼,已經萬年。

    他緩緩抬起手,袖袍滑落,露出一截晶瑩得如雪蓮般的手臂。修長的五指,彷彿經過最精心的雕刻,擁有了世界上最美好的弧度。

    指尖如貝,晶瑩剔透,微動中,帶著法則規律,彷彿宇宙星辰皆在指間。

    他小心的,惶恐的,忐忑的,慢慢將輕顫的手指落在葉雪飛的臉頰上,指尖所觸的柔軟,讓他的心驟然一顫。

    一聲天地同悲的歎息,從齒縫中溢出。

    「雪飛,萬年已過,你可還記得曾是沙彌的我?」他的聲音極為好聽,好似無慾無求,卻又好似充滿了最極致的誘惑。

    聖潔和妖孽,共同存在一人之體,卻不顯任何突兀,反而無比的和諧。

    「你為我千世輪迴,我為你合眼萬年。用萬年善因換取與你一世相伴,只願這一世,你我都不再辜負。」

    他在唇邊呢喃,緩緩俯身,罌粟花般冶艷的唇輕落在葉雪飛光潔的額頭上,如羽毛落下,轉瞬即逝。

    萬年的思念和等待,似乎都化在了這一吻上。

    只可惜,此刻的葉雪飛感覺不到,看不到,也聽不到。

    他輕撫葉雪飛向後倒去的身子,將她扶直站立。

    他站在葉雪飛身邊,看向金龍,再次開口:「金戈,你可還記得我?」這一次的聲音中,充滿了威嚴,極冷極烈。

    本被定住的金龍巨大的身子一顫,彷彿被這聲音震撼一般。

    「佛子……」聲音仿若來自遠古,充滿了萬世的蒼冽。

    佛子……很久很久,沒有誰如此稱呼過他。

    久違的稱呼,讓他的嘴角浮現出清淺的微笑,好似許久不見的老友一般。

    「你受困多年,今日便是脫困之日。可是,我希望你能繼續守護在你主人身邊,替我保護她,繼續與她並肩作戰。」他極緩的說著,好讓金戈神龍聽清楚。

    「吾主……她……」金戈的聲音中充滿了顫抖,對於那個刻入靈魂之中的稱呼,即便再過萬年,它也不會忘記。

    「她已歸來,你可願意?」

    「吾,萬世不悔。」金戈神龍低下了它高貴的頭顱。

    這個答案似乎在他的意料之中,俊美的傾世之貌上並未露出任何意外的情緒。又或是,這個天地間,能讓他平靜無波的臉露出情緒的人,如今還未記起他。

    「你的封印只有她能解開,你且記住,她如今還未恢復萬年前的記憶,你留在她身邊,不可洩露半分。」他叮囑。

    「遵命。」金戈頜首。巨大的龍首輕動間,帶來一陣空間的顫慄。龍鬚在空中,無風自動。

    他輕握住葉雪飛的右手,指尖輕劃。

    葉雪飛的右手食指尖上出現一道極淡的血痕,一滴紅得似火的血滴落下。

    他揮手之間,血滴飛起,落入金戈雙目之中。

    昂——

    金戈仰首長嘯,通體金光大作,地下宮殿中五根柱子具毀,粉碎一地。

    畫龍點睛,真龍再現。

    龍吟悠揚,金戈金燦燦的龍身盤旋在地宮中,徹底的擺脫了萬年的封印。龍爪揮動中,竟有空間裂縫出現。

    「金戈,你被困太久,修為受損,要想徹底恢復神通,必須等候你的主人恢復記憶和修為。如今你只可作為護體靈獸,助她驅魔降妖。切記,切記。」

    他看出了金戈脫困後能量飄忽,開口提醒。

    「吾主。」金戈巨大猙獰的龍首轉向葉雪飛。如此孱弱的主人是它所不熟悉的,可是那種氣息,在它封印解除後,就回到了它身上。

    金色的龍目中,泛著淡淡的憂傷,似乎在為女子坎坷的命運而惋惜。

    「好好照顧她。」他的身影突然變得虛幻起來,不捨的看了葉雪飛一眼,最終化為一陣金色的煙霧消失不見。

    空氣中,只傳來一聲極淺的:「解。」

    ……

    神農山遠處,一處無名山脈上,一道身穿紫黑色修身中山裝,捆著一束長髮的邪魅男子站在山頂上,不知在等著什麼。

    突然,在他身邊的空氣彷彿扭曲了一下,一道高大而欣長的身影突兀出現在他身邊。

    來人,穿著一身白色的運動休閒服,好似一般的登山客一樣。雙手插在褲兜裡,站在那,即便沒有什麼動作,卻也能讓人感覺到一種傲視天地的高貴。

    細碎的短髮,在風中輕動。髮絲下,是一張淡然若水的傾世容顏,竟然與那佛子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就是他沒有眉間的一點似血硃砂。

    他的雙眸浩瀚無際,此刻卻注視著遠方雲霧繚繞的神農山,隱隱流露深入骨髓的眷念。

    「主上,接下來我們怎麼做?」紫黑色中山裝的邪魅如妖孽般的男子,恭敬而崇拜的看向他。

    「封印記憶。」他從齒間淡然的吐出四個字,卻震撼了身邊的人。

    「主上!」

    封印記憶,就代表了封印能量,如果遇到危險……他妖孽般的臉上閃過一絲擔憂。

    他卻不甚在意的淺淺一笑:「以雪飛的脾氣,若是知道我帶著萬年的記憶與她在一起,恐怕會心中懷疑我心之所念的是萬年前的她,還是如今的她。我不願她心中有這麼一個疙瘩,也有信心,即便我二人都不復前生記憶,依然會找到彼此。」

    身後的人久久沒有答話。

    他緩緩收回眸光,轉身看向後者:「記住,從此刻開始,我是楚家的三少爺。」雪飛,我等你。

    或者,你等我。

    無論如何,我們總會相遇。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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