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2)
有神策軍就算逃到了屋頂上,也沒有逃出鷹揚軍的毒手,不知道從哪裡飛來的箭鏃,直接將神策軍從屋頂上射下來,噗通噗通的摔落在街道上,還有鷹揚軍衝上來,不管對方是死是活,對著喉嚨部位就是一刀。有幾個神策軍實在是走投無路,急忙跑回驛站的位置,結果鷹揚軍一陣箭雨覆蓋下來,頓時將他們全部變成了刺蝟。還有幾個神策軍實在是無路可逃,只好闖入了民居裡面,挾持人質,試圖威脅鷹揚軍,結果鷹揚軍根本不理會,一陣箭鏃過去,將他們連通人質一起殺死。
更有甚者,有神策軍沿著城牆根部不斷的往前跑,試圖逃出生天,結果鷹揚軍在後面拚命的追,愣是不肯放下,愣是追到了他的後面,然後一刀將他砍死在地上。饒是楊復恭自己也足夠殘暴冷酷,這時候也完全被鎮住了。這些凶神惡煞的鷹揚軍士兵,有人額頭上刻印有一個猙獰的雙劍交叉圖案,楊復恭這才得知他們的身份。
這些人竟然是劉鼎的貼身侍衛!
不用說,斬盡殺絕的命令,也是劉鼎下的!
一股寒意從楊復恭的心底下湧起,只覺得自己的脊樑骨都涼颼颼的。
但是很快的,楊復恭又被惱怒控制了,他在心裡狠狠的想著:劉鼎,你不給我面子,你就等著好看吧!
「公公?」蕭騫迪輕蔑的說道,將失神的楊復恭拉回來。
楊復恭狠狠一夾馬腹,出了襄陽城的西門。
他剛剛從西門出去,這次他派出來鬧事的所有的神策軍,就全部被殺或者被抓。最後統計,八十一名神策軍被抓,其中受傷者六十七人,另外還有一百二十四人被殺死,死者的屍體,全部都被拉到了街道的中央,鷹揚軍正在一個個的核對。
鬼雨都有二十七人陣亡,八十六人負傷。
楊復恭才出了西門,劉鼎也騎馬進來了,張浚、崔瀣等人都在身邊,所有人的臉色都有些發青。
劉鼎看了楊復恭一眼,一言不發,直接從他身邊過去了。
楊復恭欲言又止,急忙轉了回來。
劉鼎入了西門,屠雷等人已經將所有活著的神策軍,都抓到了劉鼎的面前。這些神策軍原本還有些桀驁不馴的江湖人物,但是被鬼雨都打敗了以後,全部都耷拉著腦袋,一聲不吭了。這些神策軍,大部分都受傷了,鬼雨都兩個人夾一個,一字排開接受劉鼎的檢閱,倒也壯觀。
楊復恭捏著嗓子說道:「劉大人……」
劉鼎看了所有人一眼,冷冷的喝道:「都推出去,全部斬了!」
楊復恭急忙高叫:「劉鼎,手下留情!」
劉鼎冷冷的一擺手。
鬼雨都戰士將這些神策軍推到城門邊,大刀片砍落,八十一人全部被斬首。
楊復恭完全愣在那裡。
劉鼎這才轉過身來,若無其事的拱拱手,對楊復恭說道:「楊公公,這些人假冒你的屬下,在城內為非作歹,無惡不作,實在是辱沒了你楊公公的名聲。為了以正視聽,保護公公你的名譽,劉鼎才會下此格殺令。總算天可憐見,沒有給公公造成大的名譽傷害。天下百姓都知道,以楊公公的為人,怎麼可能做這樣的事情呢?」
楊復恭嘴唇不住的顫動著,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難道承認這些人都是自己派出來鬧事的嗎?
崔瀣忍不住悄悄的豎起了大拇指。
好!
連消帶打!
看你楊復恭還準備在山南東道呆多久。
劉鼎似乎還不解恨,又說道:「來人啊,將這些假冒神策軍的亂臣賊子,全部扔到亂葬崗那邊去餵狼!」
劉恆等人齊聲回答:「是!」
楊復恭那很難看的出來的喉結,明顯的滾動,想要說些什麼,卻什麼都沒有說出來,只是眼睛裡悄悄的閃過一絲絲歹毒的光芒,彷彿要將劉鼎挫骨揚灰,才能解心頭之恨。這道歹毒的光芒很快消失不見,卻被有心人看在了眼中。
劉鼎彷彿完全沒有察覺到,若無其事的說道:「來,來,來,楊公公,不要說這些不愉快的事情了,劉某備了一點薄酒,還請公公賞臉,一起喝上兩杯如何?」
楊復恭好不容易才恢復過來,聲音恍惚的說道:「是嗎?敢情好,敢情好!」
劉鼎帶著楊復恭來到節度使衙門。
這裡畢竟是襄陽城最富麗堂皇的建築,那天激烈的戰鬥只毀滅了靠近大門附近的建築,在中庭以後的建築,基本上都是完好的,經過初步的打掃和修葺以後,已經在某些方面恢復了原來的輝煌。趙德湮的庫房裡面,只有乾巴巴的幾千萬錢,其餘的錢財,全部都花費在這個偌大的准行宮上了。
在朝陽的映照下,節度使衙門看起來金燦燦的,金光浮動,頗有令人目不暇接的感受。趙德湮此人對美術還是很有研究的,節度使衙門裡面的建築,很有西域波斯的風格,外牆都是潔白無暇的。但是在中庭後面,卻又包含著典型的中原風格,亭台樓榭,假山流水,都裝點十分精緻。
僅僅是這麼一小段路,楊復恭已經恢復過來,彷彿剛才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跟著劉鼎進入了節度使衙門。裡面宴席已經擺好,卻只有兩個人的筷子。宴席的地點在九曲橋中間的涼亭上,涼亭三面環水,清風吹拂,湖裡面的荷葉隨風飄蕩,卻也有一番別緻的風味。
從這裡看出去,還能看到浩浩蕩蕩的漢水。隨著雨季的逐漸到來,漢水的水位漲高了不少,來往的商船就更多了。鷹揚軍水軍的戰船,都已經離開了襄陽,一路逆行,上溯到均州的武當附近。均州和金州都屬於山南東道的管轄範圍,但是這裡駐紮的卻是神策軍。此外,金商都防的部分部隊,也駐紮在均州。
當然,這時候的楊復恭,是沒有心思來欣賞,悄悄的思忖著如何利用小皇帝來打壓劉鼎。剛才明擺著是劉鼎故意給他下馬威來著,他楊復恭要是能吞下這口氣,他就不叫楊復恭了。只是,鷹揚軍的戰鬥力的確厲害,神策軍如果要硬碰硬的話,基本上是奈何不了劉鼎的,到底有什麼辦法,才能讓劉鼎吃虧呢?
劉鼎不理會楊復恭的想法,友善的拉開凳子,微笑著說道:「楊公公,請坐!」
楊復恭沒有坐下來,輕輕的說道:「劉大人,你這是何苦呢?」
劉鼎微微一怔,道:「還請楊公公體諒劉某人的難處,既然劉某人提轄山南東道,自然要對山南東道的軍政事務負責,換句話來說,劉某人就要在這片地方充分行使自己的權力。這些人假冒楊公公的門下,還試圖行刺楊公公,要是我劉鼎不能妥善處理好,日後怎麼在歐山南東道立足?如果楊公公覺得劉某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不妨直接說出來。」
楊復恭心知肚明是怎麼回事,劉鼎是指著和尚罵禿驢,但是他卻只能擺擺手,以表示自己並不介意。他坐下來以後,慢慢的說道:「劉大人,咱家到山南東道來,實在是有苦衷來著,還請大人體諒啊。」
劉鼎認真的說道:「願聞其詳。」
楊復恭艱澀的說道:「俗話說,伴君如伴虎,大人不要以為咱家經常侍候在皇帝的身邊,就有無限的風光,其實咱家也是提著腦袋過日子啊。這皇上的威嚴,你是知道的,只用輕輕一句話,咱家就要人頭落地啊!這次吉王李保大逆不道,私自出逃,勾結地方重臣,皇帝陛下很是震怒,吩咐老奴務必將他抓回來,要是老奴無法完成任務,皇帝陛下對老奴也是嚴懲不貸的啊,咱們這個腦袋,隨時都會被皇帝陛下摘走的。這一點,還請劉大人體恤啊。大家同朝為官,以後還有很多互相照顧的地方,不知道大人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