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城,街面上正立著一紫袍少年,那少年劍眉上挑,一頭紫色的髮絲垂肩,『撲哧,撲哧』直響,激起了一層層的紫色氣浪。
彭彭彭!
街面上的地板磚盡數從中炸了開來。
紫袍少年身上的氣息很強,雖然還沒有達到養神境巔峰,但也差不了多少。
此人正是太古雷國末代雷皇,雷震子。
雷震子眼眸一凝,抬頭看向了小禿驢,不由暗暗凝眉。
雷震子又嗅了幾下,總覺得小禿驢身上的氣息有點熟悉。
「是他嗎?」
雷震子臉色一沉,他背著手,整個身子化為一道紫影,直接衝上了酒樓。
酒樓小廝哪敢阻攔,奪都來不及。
雷震子身上的氣息很強,尤其是他體內的神胎,給百里澤一種壓抑的感覺。
辟里啪啦!
紫雷滾滾,卻見一團紫霧,沿著樓梯上來二樓。
「放肆!臭小子,難道你不知道,這酒樓是我城主府的嗎?」
這時,酒樓掌櫃朝雷震子走了過去,他鼻孔朝天,一臉的傲然。
好似,在他的眼裡,雷震子就是螻蟻般的存在。
這酒樓可是城主府的家業,多年來,還沒有誰敢在這裡撒野。
見雷震子氣勢洶洶而來,酒樓掌櫃的臉上自然是有點陰沉。
要不是雷震子實力還行,估計那掌櫃早都動手了。
百里澤偷偷瞥了一眼那掌櫃,見他長得人模狗樣,嘴角長著一根黑毛,油光瓦亮的。
哎,還真是不能小瞧人呀。
沒想到連一個酒樓掌櫃都有著養神境巔峰的實力。
這在南荒,那可是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滾開!」
雷震子肩上的紫色髮絲一顫,他劍指一點,直接將那掌櫃的眉心給刺穿了。
辟里啪啦!
緊接著,一道紫光從掌櫃體內炸了開來。
雷震子渾身的衣袍都被炸了開來,他冷視著小禿驢,眼睛一眨不眨。
「交出來!」
雷震子聲音沙啞,冷漠道:「看在你打開石棺的份上,本皇可以饒你一命。」
別看雷震子殺伐果斷,可他卻是一個愛憎分明的人。
要不是小禿驢提前打開了石棺,估計雷震子早已被祭煉成了巫屍。
所以說,雷震子才會說出那番奇怪的話來。
小禿驢傻眼了,他這剛起身,就遇上了一個太古末期的狠人。
對於雷震子,小禿驢一點都不陌生。
甚至,小禿驢還調查過雷震子的真實身份。
畢竟,小禿驢就是吃這口飯的,不專業可不行呀。
「小禿驢,你到底拿了他什麼東西?」
百里澤低著頭,踹了踹小禿驢的小腿,暗中傳音道。
小禿驢哭喪著臉說道:「我哪知道呀?」
「雷屍蟲?」
百里澤瞇了瞇眼,狐疑道:「不會是因為那些雷屍蟲吧?」
小禿驢也是一愣,搖頭道:「不可能吧。」
百里澤使眼色道:「你試試不就知道了,說不定那些雷屍蟲就是雷震子用來修煉的。」
「等等。」
小禿驢微微蹙眉,疑惑道:「你怎麼知道他叫『雷震子』。」
容不得小禿驢不懷疑,貌似他並沒有向百里澤提起過此人呀。
難道……是這小子拿了雷震子的東西?
百里澤指了指桌上的藍皮書籍,淡道:「書上是這麼寫的。」
經百里澤這麼一解釋,小禿驢倒也相信了幾分。
對於老瞎子的手段,小禿驢還是有著幾分瞭解的。
別看老瞎子慫得跟什麼似得,那是因為他惦記上了城主府的一件重寶。
只不過,有些事情,不能夠對百里澤講。
雷震子紫色劍眉一挑,冷喝道:「交出來。」
「交……交什麼?」
小禿驢渾身一哆嗦,顫道。
雷震子哼道:「你說呢?」
雷屍蟲?
小禿驢有點納悶,難不成那些雷屍蟲還真是雷震子修煉用的?
算了,反正自己已經培育出了『雷屍皇』。
貌似,那些普通的雷屍蟲也沒什麼用了。
就當是被蚊子咬了一口。
小禿驢一臉的肉痛,有點不甘心,但是還是將裝有瓷瓶的雷屍蟲遞了過去。
「雷屍蟲?」
雷震子寒著臉,眸子一緊,陰厲道:「看來,是本皇太過仁慈了。」
辟里啪啦!
又是一道紫色閃電斬出,直接將那個瓷瓶給劈碎了。
至於那些雷屍蟲,也被劈成了一團紫霧。
「我的雷屍蟲!」
見自己精心培育的屍蟲,就這麼被毀了,小禿驢氣得直跺腳。
雷震子嘴角泛著邪笑,冷冷道:「百里澤,不要裝了,你以為你易了容,本皇就不認得你了嗎?」
雷震子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看得小禿驢心裡直發毛。
此時,整個酒樓都瀰漫著殺氣,原本正在稱兄道弟的修士,也都各自拉開了一段距離。
跟武侯爵位、極道聖器比起來,兄弟就是用來插的。
呼哧,呼哧!
酒樓中的呼吸聲,越發的急促而又厚重。
咯崩!
酒樓的地板,直接被踩出了一個腳印。
小禿驢嚇得渾身直哆嗦,推了推旁邊的百里澤,低聲道:「快點幫我解釋一下。」
可讓小禿驢吐血的是,百里澤直接跟他拉開了一段距離。
「你……你竟然是百里澤?」
百里澤一臉的不信,捶胸頓足道:「虧我拿你當親兄弟看,沒想到你隱藏的這麼深!」
「諸位!」
百里澤一甩長袍,冷厲道:「如此奸詐小人,怎麼配當我的兄弟?今日,我就大義滅親,換天地一個朗朗乾坤!」
說著,百里澤一副要跟小禿驢拚命的架勢。
小禿驢可是有口難辯,急道:「你……你混蛋!」
一旁的海薇兒也有點傻眼了,她實在搞不清楚這到底是什麼狀況?
還有,眼前的這個紫袍少年,為什麼那麼斷定,小禿驢就是百里澤呢?
「說得好!」
這時,以魁梧漢子手執一柄戰刀走了上前,鼓掌道:「小兄弟,你能與百里澤劃清界限,我等也就不追究了。」
「為了不讓你難做,就由我代勞吧。」
那魁梧漢子手中戰刀炙熱無比,他一步邁出,便已經衝到了小禿驢跟前。
唰,唰!
與此同時,連續幾十道身影飛出,揚言要替百里澤報仇。
對此,百里澤連連抱拳,感動的痛哭流涕。
「混蛋!」
小禿驢知道,不管他怎麼解釋都沒有用了。
為今之計,還是先溜了再說吧。
「受死吧!」
那魁梧漢子揮起戰刀,照著小禿驢的腦袋劈了過去。
灼熱的刀罡足有十幾米長,就像流星一樣,貼著小禿驢的頭皮飛了過去。
小禿驢右腳發力,整個身子直接落到了一樓。
再看二樓地板,早都被震出了一個圓形的空心。
「追!」
「絕對不能讓百里澤跑了。」
「哪怕他是假的!」
那些修士極度亢奮,就像打了雞血一樣,恨不得將小禿驢從中撕開。
嗖嗖嗖!
耳邊傳過了陣陣破空聲,差點將百里澤臉上的面具給震掉。
還好百里澤暗中以氣場化解了那些威壓。
再看雷震子,他眸子一沉,不等百里澤眨眼,卻見他早已來到了窗口。
「哼,還說自己不是百里澤。」
雷震子哼了一聲,沉道:「被我這麼一嚇,就露出了破綻。」
「本皇實在是太機智了。」
雷震子一臉的傲然,冷笑道:「別看我當時自封了,但卻聽到了『百里澤』三個字。」
呼!
聽了雷震子的話,百里澤這才暗暗舒了一口氣。
原來,雷震子只是在詐小禿驢呀。
幸好小禿驢跑了,要不然自己就載了。
雷震子五指在窗簷上彈了彈,喃喃道:「小禿驢?難道他來自西漠?」
在夔龍神府地底陵墓時,雷震子雖然處於自封狀態,但還是有著一絲的意識。
想必他是聽到了自己跟小禿驢的名字。
再加上雷震子修煉了某種追蹤的神通,這才一路追到荒城的。
「嗯?」
這時,雷震子轉過了身子,蹙眉道:「你們來自北海?」
百里澤連連搖頭道:「不……不是。」
「哼,還說不是。」
雷震子哼聲道:「你身上的魚腥味差點沒把本皇給嗆死。」
魚腥味?
百里澤急忙聞了聞袖子,一臉的狐疑,心道,我身上怎麼會有那麼重的魚腥味?
唰!
一道紫色氣流直接衝向了遠方,朝小禿驢所逃的方向追去。
「百里澤,交出『截天指』神通種子!」
雷震子聲音洪亮,傳遍了大半個荒城。
這不喊還好,這一喊直接打破了荒城原有的平靜。
唰!
一個身穿神袍的老者,他眸子冰冷,披散著頭髮,身上散發著厚重的肅殺之氣,直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黑袍老者的身後,隱約間閃爍著一道陰魔虛影。
「陰魔族?」
百里澤暗暗蹙眉大:「沒想到連久不出世的陰魔族也來了。」
那黑袍老者身形一閃,右腳在地上一踏,就像踩到彈簧一樣,整個身子驟然爆射了出去。
等到那黑袍老者遠去,海薇兒有點心悸道:「那個小禿驢會不會死?」
「放心,那傢伙命硬的很,哪有那麼容易死。」
百里澤笑道:「想當年,就連幾大古國聯手追殺,也沒能傷到小禿驢一根汗毛。」
呼!
聽百里澤這麼一說,海薇兒這才舒了口氣。
魚腥味?
不用說,肯定是海薇兒暗中幫了自己。
雷震子應該是修煉了類似『千里追蹤』的神通。
想必海薇兒就是看出了這一點,這才暗中幫了自己一把。
小禿驢給自己的這張面具,只能易容,卻不能改變身上的氣息。
這一次,還真是多虧了海薇兒。
「咱們現在去哪?」
海薇兒掃視了一圈,發現整個酒樓空蕩蕩的,就連之前酒樓的廚師,也拎著殺豬刀衝了出去。
可見『百里澤』這三個字的殺傷力有多大。
頓了頓,百里澤說道:「走,去東洲拍賣場。」
「東洲拍賣場?」
海薇兒一臉的狐疑,擔憂道:「那裡三教九流都有,說不定有人能夠看破你的真身。」
以前,百里澤也只是聽說過『東洲拍賣場』的名字。
東洲拍賣場算是人道聖朝的產業,幾乎遍佈了整個東洲。
沒有人敢在東洲拍賣場鬧事,所以說,那裡才是荒城中最安全的地方。
百里澤信然一笑道:「放心吧,拍賣場的人那麼多,沒有人會注意咱倆人。」
海薇兒應聲道:「希望如此吧。」
走了沒幾步,百里澤又折返了回來,順手將桌上的《百里澤功法匯總》塞進了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