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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9章 雪雁 文 / 御風九天

    夜,變得越發深沉;雨,依舊沒有停歇之意,這一戰雖然取勝,但燕弘卻感到有些疲憊了,在齊國留下的舊傷,還沒有完全癒合,一場車輪戰之下,內力耗損過多,傷勢隱隱有些壓制不住。

    ——吱呀——

    雨冰寒徹骨,他卻從未退縮,一步一個腳印,血色的腳印,觸目驚心的血紅,昭示著這一場殺戮的殘酷,昭示著這一場屠戮的血腥,門漸漸開啟,幽暗的光線似乎想掩蓋住那傾國傾城的容顏,但落在燕弘的眼底,她依舊是那麼清冷,絕艷,只不過今晚的她,似乎還多了一絲以往不曾見過的楚楚可憐。

    她依舊是那個艷冠群芳的雪姬,她依舊是那個柔情似水的紅顏知己,其實有時候,有些話應該由男人說出來,也只能由男人來承諾,這是他的一份責任,也是他給予她的一份依靠,患難之後他終於明悟,雖然時間有些晚,並且付出了極大的代價,但所幸,他和她依舊活著,情義依舊未曾改變。

    忽然間,那一絲絲冰冷的感覺消失了,抬起頭,原來是那一柄熟悉的油紙傘,在湖邊是這把傘他為她御寒,在這裡卻成了她為他擋雨。

    「抱歉,我來晚了……」長劍收入劍鞘,一隻手輕輕的環住她的腰間,看著那一雙如秋水般的眸子,燕弘的眼裡帶著絲絲歉意。

    「不用說抱歉,其實我一直在等……若是最終我等不到你,我會自行了斷。」如玉的小手輕輕截住燕弘要說的話,而她自己卻說出了一句不算誓言的誓言,既然愛了,這一生我為你忠貞!

    「我們走吧,跟我一起離開這裡……」手指撫上他的臉頰,語調越發溫柔。

    「離開……我們能去哪裡?」語氣中沒有彷徨,沒有恐懼,有的只是一縷縷的期許,他想知道她的郎君會帶著他去哪。

    「回家!那裡是我的家,從今後也是你的家。」淡淡的語調卻堅定與自信。

    ——刺啦——

    一陣衣袂破空聲傳來,之後出現在兩人眼前的卻是高漸離的身影,身上雖有些傷痕,但氣息依舊流暢,想來並無重傷。

    「高大哥,你沒事就好。」看著高漸離歸來,雪女善意的笑了笑,問候道。

    「絕影,是死在你的劍下?」看著那一柄滴血的長劍,燕弘有些不確定的問道,今晚他始終未曾看見曾經的燕春君府第一高手,依據情報判斷,絕影應該是在城外竹林。

    「是這位小兄弟還有粟公子出手,我才得以平安。」

    一眼看去,卻是十年前燕春君第一次刺殺自己的時候自己暗中布下的一枚棋子——李剛……

    只是此刻沒有見到粟言,想來是取攔截趕來的軍隊了,太傅的手令,在燕京節制軍隊片刻還是可以做到的。

    「走吧,這裡並不安全。」

    「好——」眾人應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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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時初刻,雨似乎漸漸小了,那冰冷的寒意也似乎逐漸消退,但此刻行走在林間,卻似乎沒有了往日的寂靜反而帶著點點肅殺。

    「似乎有些不尋常。」高漸離小聲道,而另一側長劍已經出鞘。

    「幾隻小老鼠而已,只知道藏頭露尾而!」

    ——鏘——

    龍泉攜這巨大的劍氣,向著四周畫了一個圓,十九棵樹被攔腰截斷「滾出來——!」

    ——刷——,——刷——。——刷——

    十九個漆黑的身影陡然出現,在夜色中如魔鬼一般陰森。

    「什麼人?」這一刻燕弘的眼中劃過一絲疑惑,這些人他的情報系統中從未有過記載,第一次她發現了自己的疏忽,自己的仍有死角!

    「不用想了,燕弘!你我是第一次見面,同樣也是最後一次見面。」陰測測的聲音,讓雪女握著燕弘的手不自居的緊了緊。

    「哦?何以見得!」給了雪女一個安心的眼神,燕弘好整以暇的問道,其實卻是在暗暗積蓄內力。

    「因為,我的主上需要你的人頭,要知道你的人頭現在可是很值錢的哦。」

    在魔靈看來,燕春君也不過是一枚棋子而已,所以他放任燕弘殺了燕春君,自己卻在這裡等待,他喜歡這種作為黃雀的感覺。

    「哦?你是孤影!」腦海中的第一個想法,卻是想到了紫怡向自己提過的名字。

    「孤鷹?不不不,他是我的這位弟兄,而臥叫做魔靈!哦對了,妃雪閣的其中一位姑娘,就是被我這位弟兄享用了,不會是你的姘頭吧!」

    「哈哈——」

    一陣大笑,卻是魔靈手下的一群人肆無忌憚的嘲諷。

    「阿雪,待會你跟這二哥先走,我斷後。」

    十八個無鋒境界中期,一個無鋒境界後期,而且還隱隱成陣法,此時此刻燕弘真的沒有必勝的把握,無奈之下以傳音入密的法門向眾人說話,說起傳音入密的法門本應該是當世道家不傳之秘,但是前世諸子百家沒落,只餘下儒家,道家二宗,至於禪宗佛教更是外來者,但是偏偏這個外來者博采眾長自成一派,前世燕弘就曾經受過佛門高僧指點。這傳音入密卻是佛教密宗的手法,並不是如今道家手法。

    但此時此刻,眾人不知佛教,不約而同的將燕弘與道家又聯繫在了一塊!

    說來,雪女也明白是非,自己在此只會成為負累,也就輕輕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

    「怎麼,還有什麼遺言嗎?」

    眾人正合計逃生的方法,對面的魔靈卻有些躁動了,殺氣已經漸漸凝聚,想來這陣法已然展開,「有一點你說錯了,準備受死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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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

    四個人,兩人斷後,兩人突圍,意圖已經非常明顯。

    可是這一刻燕弘卻發現自己低估了這套陣法的威力,一切似乎漸漸超出了事先設計好的軌跡。

    ——鏘——

    十八個人,十八柄長劍,十八個不同的方向,分別刺向燕弘的十八處要穴,而那位魔靈卻只是靜靜的看著,看著,眼神沒有注視著燕弘卻始終盯著雪女,嘴角帶著一絲殘酷的微笑,他知道只要這個女子在手,其他人就只能投鼠忌器!

    ——鏘——

    劍光閃爍,一柄漆黑的長劍,完全沒入這陰沉的夜色中,雨水在這一刻似乎也有了短暫的停滯,黑色殘影吸引這眾人的視線!

    「阿雪——!」

    「卑鄙——!」

    沒錯他的目標已經指向了雪女,人未到劍先到,若是一劍劈下,雪女必定被擒,她的武功卻是只有天元巔峰而已,對於無鋒境界後期的劍客來說,與一個螻蟻沒有分別。

    ——鐺——

    拚死不退,這是他高漸離許下的承諾,雖然實力懸殊,但是入微境界後期要擋下這一劍也不是沒有可能!

    「你這是找死!」一聲冷哼,魔靈蔑視的看著高漸離,入微後期,也敢擋自己,螻蟻而已!

    「死的是你!」殺——!

    長虹貫日!身化長虹,劍光或若射日!

    縱劍術!

    目光一瞥,十八魔僕已經死了兩個,同時李剛也被刺中心臟死去。原來是李剛為燕弘擋下致命一劍,也就是藉著這個緩衝的機會燕弘以傷換命,一招殺死兩人!

    「該死——!」

    陣法被破,十六個人怎麼能阻止燕弘的腳步,龍泉劍後發先至,直指魔靈的後心!

    「走——!」卻是高漸離將雪女推了一把,送到燕弘的懷裡。

    「二哥!」一瞬間燕弘已經想到了高漸離的心思,他是要以自己的性命換的兩人的逃生「燕弘——!你還當我是兄長,就帶著他離開,不然你我今日恩斷義絕!」

    「高大哥——!」雪女的淚水此刻也是止不住,眼中帶著濃濃的擔心與自責,都怨自己修為太低成了負累!

    「走——!」

    不在多言,雨水混著淚水,但是燕弘卻沒有回頭,他不敢回頭,怕一回頭便辜負高漸離的一番心意。

    ………………

    黎明時分,斷崖。

    身後依舊是那個裹著黑袍的冷酷身影。殺意越發濃厚!

    十七道深淺不一的傷痕,依舊淌著血,為雪女燕弘生生承受了魔靈的十七道劍氣,懷中的玉人而卻依舊安然無恙,這便是他的情,這便是他的心,這一刻雖然擔心他的傷勢,但阿雪卻覺得幸福。

    淡淡的看了一眼懸崖,雪女輕輕道。

    「這裡就是我們逃亡的浸透了。」微微歎息,靠在他的懷裡,即便是生命的盡頭又如何。

    「他們到底都不肯放過我們。」

    「後悔嗎?」輕輕地問,但是眼神卻看著他的眼睛,希望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一直雪雁,輕輕停在雪女的手背上,盡力拍打著翅膀,似乎想要重歸藍天。

    「雪雁,它的翅膀被淋濕了。」

    「北嶺有雁羽若雪兮。」

    「朔風哀哀比翼南飛。」

    「一折雨兮奈之若何。」

    「朔風凜凜……終不離兮!」

    「終不離兮——!」

    詩句,終有結,情義永無價,雪女笑了,笑的很美,有這樣的承諾,已經夠了。

    「阿雪,有一句話我一直想讓你知道……」

    「我已經知道了。」

    「你……能夠同意嗎?」

    「既然你知道我的過去,就應該記得我的誓言。」

    「那麼……為了我,你願意放棄這樣一個誓言嗎?」

    沉默,久久不語的沉默,這是一個鴻溝,這是一個抉擇,這是對自己內心的拷問,低著頭,沒有回應,淚水卻再一次打濕了臉頰,一雙手捧起來秀美的面容,目光就是這麼對視著,真摯,誠意,這一刻再也沒有掩飾,直入彼此的心扉。

    「我……願意!」

    …………

    「哈好——好感人的對白,不過你們是不是應該感謝我,留下一點時間給你們互訴衷腸,恩?」陰測測的聲音再次響起,殺氣終於來到了眼前,魔靈終究到了!

    「額——」

    一句話尚未落音,但魔靈卻已經愣住了,因為就在他的眼前,燕弘帶著雪女決然的跳下懸崖,甚至在他們的臉上魔靈並沒有看見恐懼,而是看見了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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