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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08 蜀王娶妃,錢銳牽手李月容 文 / 李箏

    面對蜀王的逼婚,楊彥一副頭疼的樣子,為難道:「既然王叔如此有誠意,那朕與皇后商議一下,請皇后向趙夫人說說看吧!」

    蜀王不依道:「不行!皇上現在就下旨賜婚吧!好好跟她說,她礙於兒女臉面,肯定不會答應的!」

    楊彥也堅決不肯不答應,說:「不行,朕沒有得到趙夫人允諾,如何能下這樣的聖旨?朕說了,寡婦再嫁,一切聽從本人意願,趙夫人不肯,朕如何能強迫她?」

    蜀王似乎怒了,忽然變了口吻威脅道:「皇上想來是忘了曾經答應過王叔的話了?當初安王的人擄走皇后送到本王府上,要不是王叔好心通知你,還認下她當外甥女,皇上能順利娶到皇后?皇上你可不能過河拆橋!不然……」

    六部尚書又是一陣吸氣,原來安王還做過這種事?將一個女人送到蜀王那裡,能有什麼居心?皇上居然也忍了下來,沒找安王晦氣,是何等寬闊的心胸啊!

    皇帝似乎有些憤怒,卻又無可奈何,但最後還是堅持道:「總之,趙夫人不同意,朕絕不賜婚!不過,看在王叔一片誠意上,朕與皇后會好好跟趙夫人說說。其實趙夫人也還年輕,還有幾十年的日子要過,做兒女的,也不希望母親後半輩子孤伶伶的一個人……」

    蜀王似乎這才高興了些,點點頭道:「如此,就勞煩皇上和皇后娘娘了。王叔也自會請人去說項的。要是過兩個月她還不答應,本王就去搶親,看她嫁是不嫁!」

    六部尚書一聽搶親,都瞪大了八卦的眼睛。

    楊彥滿頭黑線道:「王叔,請注意你的身份,我們不是蠻夷,如何能做搶親的事情?」

    蜀王不以為然道:「王叔從來就是這個脾氣,從來就是不講規矩不講道理的,皇上現在才知道?」

    六部尚書暗自點頭。是啊,這兩年蜀王在內書省脾氣頗為收斂,他們怎麼忘了,蜀王可不是個能講道理的主兒!脾氣一上來,誰的面子都不給,膽大妄為無所顧忌……

    楊彥似乎也拿這位皇叔沒辦法,只答應盡力說服趙夫人同意再嫁。

    蜀王這才不太滿意地告辭離去。

    而後,蜀王府經常會派人去趙府試圖說服趙夫人,蜀王也好幾次將趙夫人堵在外面強勢相見求婚,皇后也好幾次宣召趙夫人進宮,約莫也是說的這件事情。雖說趙夫人一直沒有鬆口,其他人卻並認為她能堅持下去。

    然而,不管是朝臣還是百姓,議論中都不帶絲毫輕蔑和鄙視,甚至隱隱的還有些欽佩那位未曾謀面的趙夫人。對蜀王的無奈行徑,能堅持到現在,這位趙夫人也不容易。皇后幼年喪父,是趙夫人將他們兄妹養大,能養出皇后和探花郎這樣一對兄妹的人,想來容貌、才華、品質都不會差吧?蜀王都是實寶。

    顧家對這件事情卻有不同看法。

    老爺子覺得一切看女兒自己的。女兒將兩個孩子撫養長大,還都這樣出息,也對得起死去的姑爺了。女兒還年輕呢,若蜀王真是一片真心,雖說被毀了容,但只要女兒不介意,後半輩子有個伴也好。

    這些年老爺子一個人,雖然身邊總有人服侍,卻哪裡比得上自己的老伴兒?還是去年二姐進京,他們姐弟兩個作伴,這才解了不少寂寞,心情和身體都好多了。所以說,人老了,是需要有個伴的。這絕不是無數的丫頭下人能彌補。

    而顧勝文和楊氏卻覺得妹妹都一把年紀了,兒女都成家有了孩子了,她這個祖母居然還要嫁人,也實在太丟人了。他們也勸過顧宛娘幾次,顧宛娘也一直表示自己是不願意再嫁的。但隨後不久,顧勝文和楊氏都被蜀王威脅恐嚇,他們才不敢再多說什麼了。

    兩個月後,趙夫人被蜀王堵在草堂寺的禪房裡。

    蜀王無賴地威脅說:「夫人要是還不答應,說不得本王就要動手搶人了!其實用禪房當洞房也別有一番趣味,夫人要不要試試?」

    趙夫人知道蜀王素來是個無法無天的,被他嚇得不行,只得答應下來,只求他千萬別亂來。

    蜀王當即拿著趙夫人給的信物進宮請旨賜婚。

    七月,皇帝正式下旨賜婚,婚期定在九月。婚期是安然幫著選的,安然一直覺得,**月的天氣不冷不熱的,結婚最好了。那一身親王禮服穿著,六七月熱死人了。

    消息傳出去,百姓都不禁鬆了口氣,言語間都祝福趙夫人幸福。既然蜀王如此費盡心機要娶趙夫人,一定要好好對人家才好。

    太上皇楊昊其實也一直關注著此事,無聊時當笑話打發時間,但縱觀整個過程,他還是不得不說一句:「老三、皇后和蜀王都是喜歡劍走偏鋒的人,居然連這樣的招數都能想得出來。明明是件丟人的事情,也能讓他們收到這麼多的理解和祝福。」

    江太后確是滿心不悅道:「哪有像蜀王這樣逼婚的。您也不管管。依我看,皇帝就不該給他賜婚!乾脆讓皇后將趙夫人接到宮裡來住著,我看他上哪兒賭人去!哼,居然向皇后之母逼婚,這也太不像話了!」

    楊昊沒好意思說,你要真這樣給皇后出主意,人家可不得背地裡怨恨你?這戲可是演給天下人看的。不過,趙世華心裡還是很不舒服吧!自己讓自己的女人離開趙家另嫁他人,他如何向趙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楊昊很舒心地想著。哼,誰讓趙世華小心眼,對安怡公主出手的?趙世華若好好說,他說不定就答應讓蜀王假死,讓他回趙家去了。這次,偏不讓他如願!得讓他知道,這大隋還是楊氏的天下,不是他想怎樣就能怎樣的。

    歷來,名人的桃色八卦消息傳播最快,不過兩個月的時間,皇后寡母被蜀王逼婚一事就通過各種渠道傳到全國各地。

    瀘州百姓也漸漸聽到了風聲。

    趙世榮和趙世福聽說顧宛娘要嫁人,嫁的還是蜀王,都有些不敢相信。如今,趙家兩兄弟連同趙雨荷等人有了安齊和皇后給的銀子,回鄉以後都置了田地,當上了大地主,過上了他們夢想中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幸福生活。

    趙世福追問趙雨荷道:「大姐,這不是真的吧?這怎麼可能呢?」皇后之母,如何能再嫁?而蜀王貴為王爺,怎麼會娶一個兒女雙全年紀還這麼大的寡婦?

    趙雨荷一臉八卦道:「現在到處都傳遍了!你們居然不知道?哎呀,這回咱們老趙家可丟人了,咱們家還從來沒有寡婦再嫁的。嘖嘖,齊哥兒和然姐兒不知道今後如何見人……」

    趙世榮和趙世福面面相覷。趙世榮又追問道:「那位蜀王殿下,怎麼會看上齊哥兒他娘的?」

    趙雨荷得意道:「我都打聽清楚了。說是蜀王少年的時候被毀了容,那叫一個嚇人哦!雖然後來納了好多妃子,卻一個個都害怕他那張恐怖的臉,甚至還有半夜醒來被嚇死的。剩下沒被嚇死的,又有人紅杏出牆被蜀王逮住了,結果蜀王一怒之下,將那些女人全都折騰死了。據說,之前十幾年,誰聽說要嫁給蜀王都害怕……哎呀,我可真是為齊哥兒他娘擔心吶!還想著當王妃呢,別半夜被蜀王嚇死了吧?」

    趙世榮瞪了她一眼,不悅道:「你怎麼說話的呢?」

    趙世福著急地問:「大姐,你還沒說蜀王為啥一定要娶我二嫂呢!」

    趙雨荷這次想起來自己關鍵地方還沒說,又一臉神秘道:「我聽說呀,蜀王那臉誰見了都害怕。結果齊哥兒他娘見了卻面不改色,所以蜀王就看上她了,非要娶回去不可!你們說可笑不可笑?齊哥兒他娘不就是老二死了以後哭瞎了眼睛,看不清楚麼?她要是能看清楚,指不定也得嚇死!其實蜀王該娶個瞎眼的才對……」

    趙世榮和趙世福總算明白過來。

    趙世福對趙世榮道:「大哥,你看這如何是好?要不然我們進京一趟,給二嫂做主,不讓她嫁?不是說二嫂的眼睛這兩年已經好多了?」

    趙世榮沉默了一下道:「你能給她做什麼主?那可是蜀王!連齊哥兒和皇后都拿那個蜀王沒辦法,咱們去了能頂什麼用?若我們歸了宗,背後有趙氏家族撐著還好些。當初你們又不同意回趙氏家族,就憑我們這點微不足道的家族力量,拿什麼給弟妹撐腰?」

    當初,趙世榮其實是願意回歸趙氏家族的,畢竟趙家也是大家族,而他們,的確是趙家分支,是在一百多年前戰亂的時候遷移到蜀地的。但當時太子殿下的人過來傳信,不讓他們答應,還將他手中的族譜等能證明身份的東西全都拿走了。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趙雨荷也跟著說風涼話道:「是啊,當初齊哥兒和然姐兒不讓我們歸宗,現在知道厲害了吧?老娘被人逼婚都沒人出頭!」

    趙世福聽大姐說話實在不像話,滿臉不贊同道:「大姐,你已經是張家的人了,我們趙家就是歸了宗,你也得不到多大好處。再說了,齊哥兒和皇后給你的東西還少了?看看你現在穿的用的,想想你家的良田和大房子,哪樣不是他們給你的?你再想想當年我二哥死後你是怎麼對他們一家的,你虧心不虧心?我要是你,都沒臉進京去!你倒好,一家子都帶去京裡不說,還恬不知恥一會兒討要這個一會兒討要那個,把齊哥兒和皇后的臉都丟光了……」

    面對趙世福這一通指責,趙雨荷不依了。

    「我說三弟,你怎麼說話的呢?二弟還是我一手帶大的呢,現在他的兒女有出息了,還不許我沾點光啊!你自己下不去那個臉討要,現在又來嫉妒大姐我了是吧?」

    趙世福懶得再理會她,轉身就走。跟這個女人,真是說不清楚。

    趙世福一邊走一邊忍不住想,當初大嫂嫁過來,年紀只比大姐大兩歲,娘忙著幹活兒,大姐就是被大嫂給帶壞了。好在二嫂和自己媳婦兒人好,小妹才沒被帶壞。以後,他娶兒媳婦可得睜大了眼睛好好的挑……

    皇帝賜婚以後,大隋之音上正式刊登了皇后生母趙夫人即將嫁入皇家,成為蜀王正妃的消息。

    母女兩人都嫁到皇家,還是嫁給一對叔侄,實在是恆古未有的奇聞,徹底點燃了大隋百姓的八卦之火。

    皇后在大隋之音上發表聲明說:母親年輕守寡,為將他們兄妹撫養長大,受了很多苦。如今母親有感於蜀王一片赤誠許嫁,她願意祝福母親,希望她晚年幸福。

    安齊這個做兒子的也發表聲明說:男子喪妻可續娶,女子喪夫自然也可再嫁。父親遇難後,母親為他們兄妹操勞半生,他也希望母親後半生能有屬於自己的幸福。父親若在天有靈,應該也是希望母親能得到幸福的。

    兒女這樣公開支持母親再嫁,也是百姓們關注的焦點。

    當然,很多人說那是蜀王,要是換一個人兒女能支持母親再嫁?但也有人反駁道,那可是皇后的母親,還需要攀附誰?誰不知道當今皇上只有皇后一個,那可是捧在手心裡裡寵著的。

    但更多的百信看到的是,寡婦再嫁不可恥,兒女也無須覺得丟臉羞愧。據不完全統計,在隨後的半年裡,大隋各地有將近兩萬多寡婦再嫁。顧宛娘這榜樣的作用實在是巨大。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九月,年近四十的顧宛娘再次穿上了嫁衣,由兒子親自送嫁,嫁到了蜀王府,記入皇家宗譜,成為蜀王正妃。

    婚禮很熱鬧,朝中很多大臣都去道賀了。畢竟現在蜀王還是中書令,新任王妃又是皇后之母,不看蜀王的面子也得看皇后的面子呀!更何況對這樁強逼的婚事,他們也實在很好奇,怎麼都要來看看熱鬧的。

    不過,蜀王並沒有私交好的同僚,大家也就是喝杯喜酒鬧一鬧就散了。

    趙世華早早地就回房來。用厚厚的紅包將喜娘打發走,關上房門,他從終於掀開了新娘的蓋頭,微微含笑看著久別的妻子,長歎一聲道:「宛娘,委屈你了……」今後,人們只會說顧氏沒有為丈夫守節,年近四十還再嫁他人,卻不會對蜀王有半點指責。

    顧宛娘雙眼含淚看著丈夫,輕輕取下他臉上的面具,摸著他在朦朧燭光下已經恢復了四五分的臉,欣慰道:「然姐兒說得對,身後的事,實在沒有必要去管,反正自己都看不見了。只要我自己知道,自己心安就好了。」

    趙世華按住妻子在自己臉上撫摸的手,深情道:「這些年,辛苦你了。我變成這樣,你怕不怕?」

    顧宛娘含淚搖頭道:「只要你還活著,我就感謝老天爺,感謝如來佛祖了。人總是要老的,我就當你老了吧……」

    趙世華忍不住捧著妻子的臉,深情道:「可是宛娘你看起來一點都不老,還跟我們成親的時候一樣好看!岳先生說,我們說不定還能生個孩子!」

    「為老不尊,都做了祖父的人了,還說這樣的話……」顧宛娘羞紅了臉。

    趙世華笑了笑,放下大紅的床帳。做了祖父又如何?他們分開十一年了,還不該好好親熱一下?

    ……

    *

    卻說在雁門關。

    五月的一天清早,錢銳巡營回來,不意聽到兩個灑掃的僕婦一邊掃地一邊議論道著什麼人,語氣中頗為不屑,但她們閒話中說的那個人卻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聽一個胖女人撇撇嘴道:「說什麼生了病要靜養,以為自己是大戶人家的夫人太太呢!我看就是懷了野種了!你是沒看到,那肚子都已經顯形了。記得剛來的時候,那女人腰身可不是這樣的。她一來我就發現了,李管家對她就是不同。說什麼老家的親戚來投靠,在廚房裡幫忙,可那個女人會做什麼?連擇個菜都不會……」

    高女人也憤憤不平道:「就是,不就是長得好看點嗎?還整天一副受氣小媳婦的樣子,從來不說笑,好像誰欺負了她似的。男人啊,就喜歡她那嬌弱的樣子!也不知道懷的是誰的野種。不是說是個寡婦嗎?寡婦居然也能懷孕,真真是笑死人了!你說會不會那女人也不知道孩子是誰的?我看章統領和李管家都很照顧她,說不準就是他們的種!」

    胖女人又爆料道:「還不止呢,好幾次我都看到秦侍衛給她送東西。」

    高女人嘖嘖感歎道:「所以說啊,估計她自己都不知道那野種是誰的。」

    聽到這裡,錢銳忽然心中一動,走過去,冷著臉道:「你們說的,是誰?」

    兩個女人一見是元帥,嚇得不行,連忙跪下。想著剛才她們說那些沒影兒的話,不禁渾身發抖。一般大戶人家都是不許私下說這些的。

    錢銳見兩人怕成這樣,卻不開口,便再次問道:「你們剛剛說那個懷孕了的女人,是誰?」

    胖女人結結巴巴道:「是,是原來是廚房裡幫工的李家嫂子,說是,說是李管家的親戚,是個寡婦……」

    李管家的親戚?又跟自己的親衛統領有關係,難怪他找不到人!可是,他們為何要瞞著他?錢銳又問:「那女子多大年紀,相貌如何?」

    胖女人道:「她,她大概二十六七歲的樣子,長得,長得挺好看的……」

    錢銳一時間也想不出來那人到底是何身份,難道真的是個寡婦?他們覺得那女人配不上他,所以他們不讓他知道?錢銳又問道:「她住在哪裡,你們可知道?」

    兩個女人連連點頭。

    「帶本帥去看看!」錢銳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多少熱切來,但他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已經表明他對此事的熱切。

    兩個女人前頭引路,錢銳跟著到了下人住的後罩房裡。

    清早,下人們都起來幹活兒了,看到元帥居然到了下人住的地方,都很震驚。

    楊彥冷聲道:「該做什麼做什麼去,不許交頭接耳胡亂議論!」

    兩個女人將錢銳引到一間小屋子跟前,小聲道:「元帥,那個女人就住在裡面……」兩個女人很疑惑,不知道元帥怎麼會關心起一個寡婦來。

    「敲門!」

    「是……」胖女人答應著,隨即便拍著門喚道,「李嫂子,李嫂子?」

    「誰呀?」房裡傳來一個女子略帶慵懶的聲音,似乎還不太清醒。

    聽到這個聲音,錢銳卻是渾身一震。這麼熟悉的聲音……竟然是她?這一刻,錢銳將所有的疑點融會貫通,總算是徹底明白過來。

    李管家本來就是她派來照顧他的人。當初,她還賢惠地送了兩個女人給他當通房的,他沒要,後來賞給有功將士了。只有李管家一直留在身邊,照顧他的生活起居,盡職盡責,後來他都幾乎忘了,李管家其實是她的陪房……

    還有章強,當初能到他身邊來,也是因為是她姨母那邊的親戚……

    錢銳上前一步,將手放在門上,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才用力一推。

    「哎喲!」李月容剛剛披上衣裳下床來,因為來不及點燈,又急著過來開門,不想撞到了桌子邊的椅子腳,撞得小腿生疼。

    錢銳大步走進去,正好李月容一邊揉著小腿,一邊扶著桌子抬起頭來。

    藉著外面廊下微弱的燭光,錢銳一眼就認出了李月容,同時也看到了她的大肚子。而背著光的李月容卻看不清錢銳的面容,只是見到一個男子的身影進來,嚇了一跳。

    「你,你是什麼人?」話剛出口,她就怔住了。為何這個身影這樣熟悉?可是,他怎麼會找到這裡來的?

    錢銳兩步上前扶著她在椅子上坐下來,隨即便蹲下身揉著她剛剛撞到椅子的小腿,輕輕歎息了一聲道:「既然來了,為何不告訴我?」

    「我……」李月容也不知道該如何說。原本,她擁有的就只有他正妻的名分,而安王叛亂以後,她連這個名分都沒有了。她幾次想過死,卻又捨不得女兒,心中更是不甘。

    她十五歲嫁給他,心裡就只有他一個人。她一個人獨守空房那麼多年,才盼到他願意與她圓房。後來有了女兒,她才發現原來她的生活也可以幸福。她原本以為他們雖然聚少離多,好歹已經有了孩子,以後關係會慢慢改善的,卻不料他對她一如既往的冷漠。她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忍,只能等……

    誰知她等來的,卻是他早已經心有所屬的消息,原來他喜歡的,是趙家那個堅強勇敢才華橫溢的姑娘。可是,她不肯認輸。她覺得,趙姑娘也就是比她早認識他兩年而已。她長得不比那位趙姑娘差多少,她從小學習琴棋書畫,才華也不比那位趙姑娘差才是。她又是他名正言順的結髮妻子,她相信總有一天他會看到她的好,會回到她身邊的。

    誰知道,她居然連唯一擁有的名分也沒有了。

    她帶著丫頭去佛堂,不見外人,公婆也不見,一個人想了很久,忽然就有了來雁門關找他的衝動。來邊關,是她最後一搏,他若還是不要她,她也回不去了,或許就真的只有一死了。

    可是真的來了雁門關,她又沒有勇氣去見他,生怕得到他的拒絕。直到那天晚上,他喝醉了,李管家讓她去送醒酒湯……

    那一夜,是她與他最親近的一夜,就算是那一年他在婆母的逼迫下與她同房,她都感覺他是冷漠的。可是,那一夜,他是那樣的熱情如火,他彷彿將她當成了心中摯愛在珍寶……

    那一夜,是她的天堂,讓她一再幸福的回味。

    那一夜,也將她打落深淵,讓她再也沒有勇氣見他。

    那一夜,他一直叫她「然姐兒」……

    「還疼嗎?」錢銳抬頭問她。不知為何,見她雙眼含淚,又是歡喜又是驚恐害怕的樣子,他心裡竟然也感到一陣憋悶難受。他錢銳自認這一生坦坦蕩蕩,但惟獨對這個女人,他又太多愧疚。

    這時,帶著錢銳過來的那兩個女人已經看呆了。這個寡婦居然跟元帥都有一腿?不對,這個女人,到底是何身份?

    錢銳聽到外面的驚呼聲,也才醒悟過來,起身脫下大氅拉著她站起來給她裹好,而後牽著她的手往外走。

    「你,你帶我去哪兒?」李月容又是驚喜又是不安地問道。

    錢銳輕歎道:「既然來了,就不要走了。跟我一起住吧!你現在身子不方便,也需要人照顧。」

    或許,這就是天意吧!就在他想要找個女人生兒子的時候,她來了,有了那糊里糊塗的一夜,還有了孩子。

    「元帥?」門外,不止剛剛那兩個女人,還有住在附近的下人也遠遠地看著他,以及他牽在手中的「李寡婦」。

    錢銳看了那些人一眼,朗聲道:「這位,是本帥的結髮妻子,也是你們的元帥夫人,以後,任何人不得對夫人無禮!」

    「啊?她竟然是元帥夫人?」

    「不是說是寡婦嗎?」

    「啊呀,不是說元帥夫人被太上皇做主休了嗎?」

    錢銳聽著那些小聲的議論,皺眉怒斥道:「都沒事做了嗎?整日裡就知道嚼舌根!本帥說了,這是本帥的夫人,她就是本帥的夫人!誰若敢對她不敬,背後議論者,一律杖責五十趕出府去!」

    下人們趕緊戰戰兢兢地跪下,再也不敢多言。

    錢銳牽著李月容的手緩緩走了出去。

    「走吧,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

    「相公?」李月容又驚又喜,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皇上……」

    「皇上那裡你不用擔心,我會上書請旨特赦的。」

    他辜負了她十幾年,就用以後的日子慢慢彌補吧!

    ------題外話------

    下次更新,星期二。如果中午一點沒有更新就是晚上九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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