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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風起并州 第五百零七回 燕歌行 文 / 墮落的狼崽

    第五百零七回燕歌行

    「陛下,奴才在調查主宗的時候,曾經發現了主宗許多違法的記錄,包括有強佔他人良田,盧寬之孫強佔民女等等不法之事。」秦九道在一邊小心翼翼的說道。那祖明等人卻是一臉驚訝的望著秦九道,這個閹人真是好大的膽子,居然敢說起主宗之事來。雖然盧照辭很是厭惡主宗,但是主宗就是主宗,他還是姓盧的,日後,就算陛下再怎麼不願意,主宗還是會作為宗室的一員,此舉就是有破壞宗室的嫌疑,難道他就不怕以後宗室找他算賬嗎?

    「哼!這些事情世家大族哪個沒有做過,尤其是這些大家族更是如此。」盧照辭嘴角露出一絲譏諷之色,對於這些事情,他早就有了準備,世家大族中也是有良材,但是同樣,也會有許多的紈褲子弟,這些紈褲子弟依仗世家之力,在當地做出許多違法的事情來,當地官府也為之遮掩。這是不可避免的,歷朝歷代都是如此。否則的話,在後世也不會有人為了治病偷電動車被判處四年,而有的人殺人卻只判了三年的詭異事件。歸根結底,不是法律是否完善,而在於執行法律的人是否敬業,關鍵在於犯事之人背後的勢力是否強大。世家的實力很是強大,所以倒霉的永遠都是那些老百姓而已。

    「是。」秦九道卻是沒有因為盧照辭的態度而有絲毫的變化,跟隨盧照辭甚久的他,知道盧照辭越是這樣,心中的怒火就積累的越多,等待爆發的時候,就是盧氏倒霉的時候。

    「走吧!祖明,隨朕出去走走。」盧照辭忽然對祖明揮了揮手說道:「朕來範陽,可是沒有逛過幽州呢!這幽州的風貌可是和其他地方大為不同啊,日後待我們回長安之後,想來幽州的可能性就比較小了。不弱這個時候逛一逛。」

    「既然陛下想逛,那就末將就陪陛下走一遭就是了。」祖明卻是知道盧照辭是想微服去看一看幽州,一方面也是想出去散散心。

    當下一行人換了衣服,就朝范陽城走來。盧照辭臉上倒是看不出有任何模樣來,祖明和秦九道二人跟隨左右,至於暗處還有多少人跟隨,那只是祖明和秦九道二人知道的事情了。皇帝微服,周圍若是沒有人保護那是不可能的。大概是因為下雪的緣故,所以大街上並沒有多少人物在此,倒是周圍的酒肆之中,傳來一陣陣熱鬧的叫囂之聲。

    「祖明,幽州乃是我大唐的北方重鎮,草原民族雖然是被我們擊敗了,但是還沒有消滅掉。若是等到他日中原王朝實力弱小的時候,這草原上的那些部族們就會趁機強大起來。幽州擔任這阻擋草原鐵騎的第一道防線啊!」盧照辭一邊看著范陽城內的一切,這裡大概在後世的北京一帶,但是卻沒有後世北京那樣的繁華,若非這裡乃是范陽盧氏的根本,使的范陽成為一個大鎮,恐怕這裡還會蕭條了許多,到底是不能和關中相提並論。

    「草原民族雖然很是強悍,但是若是潛移默化,不過百十年的功夫就能將他們改造為漢人。到那個時候天下一家,陛下不必擔心就是了。」祖明在一邊小心的勸解道。

    「呵呵,百十年之後,朕還能看到這些嗎?你也看不了這些。」盧照辭苦笑道:「以前的歷代王朝的開國君主們都會將事情想的簡單化,理想化,以為自己制定的政策後世必定會認真的執行下去,但是實際上,後世的君主們做不到這些,後世的臣子們也不會遵循一個已經死去的帝王的教誨,他們會想辦法進行改變的。呵呵,他們會改變那些對他不利的,不改變那些對他們有利的。朕是看不到這些了,也不知道後世的帝王會怎麼樣了。」祖明等人聞言,卻是搖了搖頭,不再說話,後世的帝王離自己很遠,也不是自己能夠討論的問題。

    「走,這裡有家酒肆,我們進去看看。一品樓,朕記得長安也是有一家的吧!」盧照辭笑呵呵的望著眼前的酒樓說道:「聽說這個酒樓辦的很有特色啊!專門針對那些文人墨客,每個月的第三天,就會舉辦詩會,以紀念一品樓開張的日子,那些文人墨客們進入酒樓,就不會收取任何的費用,倒是吸引了不少的文人墨客啊!」

    「呵呵,陛下也知道這件事情?」秦九道笑道:「聽說這一品樓的的主人可是洛陽城內聞名的才女石晚晴想出來的招數,不但在長安、洛陽,就是在成都、江都、太原也都有分樓,這范陽乃是范陽盧氏的本宗所在,有不少的士人都來範陽聽那些大儒們講經,所以來此的書生甚多,想必石才女才會再次開了一家酒樓,不過,這裡的規模可是比長安、洛陽的要小了許多了。」

    「呵呵,倒是會做生意。」盧照辭聞言笑呵呵的點了點頭,說道:「沒想到這石才女讀書本領不錯,這經商的本領也是不俗的,如此一來,一品樓難怪能有如此名聲了,連禁宮之中也聽的見。」

    「呵呵,那石晚晴若是能聽到這一句話,恐怕也算是不枉來此生一回了。」祖明在一邊笑呵呵的說道。

    「呵呵,今天好像是十二月初三,不是來的正巧嗎?」盧照辭忽然笑呵呵的說道:「走,我們進去看看去。」

    「這?」祖明與秦九道相互望了一眼,最後拱手說道:「老爺先請。」盧照辭見狀笑呵呵的點了點頭,就朝酒樓走去。

    「還請公子留下墨寶。」剛進入酒樓,就見一個下人彬彬有禮的對盧照辭說道:「本店的規矩,凡是今日進入酒樓之人,都要留下墨寶一副,方能進入此店。三位若是要進店的話,當留下三幅墨寶。」

    「呵呵,我等留下墨寶,就算是有進店的資格,那是不是每個人隨便寫上一首詩都可以的。」祖明在一邊插嘴道:「那些達官貴人們,找來一個書生,出銀錢買下一首詩,也可以進入酒肆之中了。」

    「請公子留下墨寶一副。」小二還是笑呵呵的說道。

    「好,那我就留下墨寶一副。」盧照辭笑呵呵的說道,他並沒有指出這其中的漏洞,既然做生意就是有鰲頭的,你說開酒店的會將那些客人往外趕嗎?就算你是找了一個槍手寫了一首詩進入其中也沒有什麼,但是你進入其中,就會發現,你自己與那氣氛格格不入,最後也只能黯然的退了出來。書生就有書生的氣質,有書生的圈子。至於石晚晴,若不如此,她賺誰的錢,那些書生們的錢嗎?自然不是了。

    盧照辭搖了搖頭,就在紙上寫下了一首膾炙人口的詩,他不是聖人,也不是神人,作詩之道與他無緣,他只能是抄詩。但是他的字很好,經過長時間的練習,加上身居高位,字間帶有一股殺伐之氣。陳子昂的登幽州台歌一經寫出,那祖明臉色潮紅,拱手說道:「老爺有如此神筆,屬下就不敢獻醜了。」那秦九道也連連點頭。

    「你看這首詩能讓我們三個人進去嗎?」盧照辭笑呵呵的指著眼前的詩詞說道:「我看這首詩詞足以抵別人三首了吧!」

    「這個,這個,自然可以。」那個常年作為迎賓的所在,自然也是有幾分見識,莫說這首詩詞乃是上上之品,就說著這字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擬的。

    「不過,卻只能坐外樓。」小二好不容易才說了句話來。

    盧照辭神情一愣,點了點頭,道:「外樓就外樓吧!」他知道這大概是那個石晚晴的策略的一種,不但賺取了那些富人的銀子,還不會讓那些書生們反感,所以分了內樓和外樓之分,以示區別。

    「老爺,這?」秦九道和祖明二人聞言,面色一緊,露出擔心之色來。

    「呵呵,你們認為在這裡還有人會傷害得了我嗎?」盧照辭面容一緊,一種威嚴,一種氣度,一絲殺氣鋪面而來,讓那小二嚇的面色更是蒼白了,現在就是一個瞎子也知道眼前之人必定不是普通之人。

    「老爺自己小心。」祖明和秦九道二人相互點了點頭,說道:「屬下就在外間,若是有事,還請老爺相招。」

    「知道了,知道了,你二人就在外面喝酒吧!」盧照辭揮了揮手,笑呵呵的朝後宅行去。

    又穿過一棟酒樓,這才到了一個花園之中,大雪皚皚,點點臘梅,在雪景中綻放開來,煞是好看。周圍有涼亭數座,若是在這個時候,邀請三五個好友,再次溫酒賞梅,得意而歌,得意而畫,確實是人生的一大快事。難怪有不少士子前來此地了。就是盧照辭也想在這裡多呆上片刻了。

    「聽說前面又來了一位俗人,墨言,可曾有大作呈上啊!莫不是又是富商們有請人寫出的詩。呵呵,我說晚晴,幽州有才子嗎?」這個時候,一個放蕩不羈的聲音傳了過來。

    盧照辭聞言皺了皺眉頭,當政者喜歡才子是不錯,但是惟獨不喜歡的就是那種恃才傲物的才子,這些人自以為才能出眾,卻有藐視皇權,知道吟詩作賦,但是若是讓他去治理一方,卻又是錯誤百出,自以為是一位雅士,但是實際上,卻是有著魏晉遺風的人物,天生偏執,自以為高高在上,實際上,卻是百無一用。雖然不知道此人是何人,但是如此人物,倒是讓盧照辭極為不喜。

    「誰說我幽州沒有才子的?」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囂張的聲音傳了過來,冷哼道:「都說穎川多才子,你廖立自比古人,居然在范陽說幽州無人,要知道我范陽盧氏的幽燕堂,講經壇前才子無數,大儒無數,隨便選一個過來,都是你廖立不能比擬的。」

    「哦!不知道你盧選比之如何?」廖立卻是沒有將那年輕囂張的聲音放在眼中,只是笑呵呵的說道:「你盧氏當年是出現過大儒,可惜的是一代不如一代,到了你盧公子這一代更是不行了,所做的詩更是臭不可聞,臭不可聞,簡直是丟盡了你盧氏的臉面,虧你還有臉面說。」

    「嘿嘿,廖立,你可知道你犯了死罪嗎?」盧選聞言不由得哈哈大笑道,聲音之中充斥著得意之色,說道:「本公子姓盧,若是以前,你如何蔑視我盧氏可以,別人頂多說你狂妄自大,但是在本朝卻是不行,要知道當今天子就是姓盧,霍邑盧氏乃是我范陽盧氏的旁支,哼哼,若是真的論起來,當今天子還是本公子的堂兄,你剛才說,本公子這一代如何,如何,那豈不是在說當今天子這一代不行了嗎?廖立,你這是犯了誅九族的罪行。」盧選的話音一落,整個庭院都靜了下來,這個帽子可是足夠的大,大的可以將現場中人都殺的乾乾淨淨。

    「呵呵,我等在此以文會友,並非是針對時政,廖公子也是無心之失啊!」這個時候,一個清冷的聲音傳了過來,聲音好聽如同冬日的寒梅一樣。

    「呵呵,對,對,對。」場中頓時又恢復了原來的模樣,眾多士子也連連點頭,這種事情還是注意點好。

    「哼,我說的乃是范陽盧氏,而不是霍邑盧氏。聽說天子還沒有承認你范陽盧氏乃是宗室吧!」哪裡知道那廖立卻是不領情,冷哼道:「再說了,當今天子文治武功自然是沒的說的,更是被那些草原部落首領、西域各國尊稱為天可汗,但是若是論作詩之道,恐怕天子在治理天下的閒暇之時,也不會鑽研這種事情的,論及治理天下的學問,天子自然是沒的說的,可是若是論讀書之道,詩詞歌賦之道,恐怕天子也不見得比我們好到哪裡去。石小姐也不必為我說項,哼哼,就是當今天子在此,我廖立也是這樣說的。」言語之中,雖然說是好到哪裡去,但是實際上,眾人都知道,廖立是在說當今天子作詩的水平很差,根本不能與他相比。這下眾人都沉默起來。

    那石晚晴聞言,眉頭皺了皺,早知道如此,就不應該這個人來此了,原本以為此人還是有點才華的,但是卻不知道此人居然如此模樣,如此放蕩不羈,頂多也只是一個狂士。心中原本有一點的想法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呵呵,這裡倒是有位士子做了一首好詩詞,名字叫做燕歌行。」石晚晴顯然並沒有想讓廖立繼續說下去,而是取了一張紙來,輕輕的念道:「漢家煙塵在東北,漢將辭家破殘賊。男兒本自重橫行天子非常賜顏色。摐金伐鼓下榆關,旌旆逶迤碣石間。校尉羽書飛瀚海,單于獵火照狼山。山川蕭條極邊土,胡騎憑陵雜風雨。戰士軍前半死生,美人帳下猶歌舞!大漠窮秋塞草腓,孤城落日斗兵稀。身當恩遇恆輕敵,力盡關山未解圍。鐵衣遠戍辛勤久,玉箸應啼別離後。少婦城南欲斷腸,徵人薊北空回首。邊庭飄颻那可度,絕域蒼茫更何有!殺氣三時作陣雲,寒聲一夜傳刁斗。相看白刃血紛紛,死節從來豈顧勳?君不見沙場征戰苦,至今猶憶李將軍!」石晚晴的聲音落下,庭院之中頓時一片寂靜之聲,無論是廖立,或者是盧選,都沒有說話。眾人都是被眼前的詩詞所震驚了。無論何人都不會寫出這種豪邁的詩篇來。想當年高適出塞之時,是何等的豪邁,也只有經歷過戰爭的詩人才會寫出如此壯麗的詩篇來。不但譏諷當政者的同時,也是在歌頌士兵們的勇猛。當今天子征討遼東,就是為了報當年前隋時期楊廣徵討遼東失利的仇恨,想當年,並非士兵們不勇猛,而實在是當年楊廣太過昏庸造成的。盧照辭借鑒此詩,不但是在譴責楊廣,歌頌那些英勇的士兵,但是更為重要的,在他的心裡恐怕還有一絲洋洋得意來,只是他自己並不知道的而已。

    「真想去遼東啊!」把好半響,人群之中就有人發出一聲讚歎之聲,其餘眾人也都連連稱是,顯然都是被這首詩所打動了。

    「石小姐,此詩乃是何人所作。此詩一出,我等面目皆無顏也!」廖立也是好半響才回過神來,失聲說道。

    「韓可天?」石晚晴掃了最後的提名一眼,說道:「諸位聽說過這個名字的嗎?小女子看這書法之中充斥著一絲殺伐之氣,加上詩中的內容,會不會是那些跟隨陛下北征的將軍所做,諸位有哪位認識這些北征的將軍嗎?」

    「此詩也唯有將軍才能做的出來。」廖立讚歎的說道:「沒想到朝廷之中居然有文武雙全的將軍。真想見識一下。」

    「呵呵,廖先生不必著急,想來這位將軍快要到來。」石晚晴笑呵呵的說道:「我等稍等片刻,就能見到這位文武雙全的將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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