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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風起并州 第五百零四回 范陽盧氏 文 / 墮落的狼崽

    第五百零四回范陽盧氏

    「大將軍,可以飛馬報與陛下知曉了。」梁建方在一邊笑呵呵的說道:「恐怕陛下早就希望得到這份捷報了。」

    「不錯,可以飛馬報與陛下了。我們和崔義玄前後夾擊,李元嘉是必死無疑。」徐世績也點了點頭,歎息道:「這天下不是任何人都能坐的,李元嘉是何須人也,當年他的老子李淵,他的三個兄長李建成、李世民和李元吉都不是陛下的對手,更何況一個小小的李元嘉了,自不量力,連累宗族。這次大戰結束之後,恐怕整個李氏家族都會都得清洗,以前陛下還會憐惜與李氏有幾分煙火之情,如今恐怕由不得陛下了,那些御史言官們都是不會放過李氏的。哼哼,可惜了。」

    「那是自然。」梁建方點了點頭,道:「陛下是何等人物,自己不親自出兵,只要命人傳來消息,就已經讓叛軍自亂手腳了,哪裡還有心思與朝廷的大軍相對抗的,如今關中是如此,那江南更是如此了。可笑那些叛軍還以為一時得勢,就會永遠得勢。真是可笑。若是可以的話,末將寧願親自提一旅之師平定江南。」

    「呵呵,那自然是不用我等親自去了。呵呵,莫說是你,就是本將也想親自去江南啊!」徐世績雙目中閃爍著一絲莫名之色,說道:「陛下將親自去江南,呵呵,叛匪恐怕這個時候也是自顧不暇了。」

    「陛下,親自下江南?」梁建方聞言雙眼一亮,但是很快又黯淡下來,搖了搖頭說道:「就江南那群小丑,也需要陛下親自前往的。」

    「呵呵,本將倒是以為陛下此舉是大有心意。」徐世績笑呵呵的說道:「關中遠離江南,對江南的統治力度是不夠的,看看這次江南叛亂,叛亂一起,雲影隨從者甚多,陛下此去江南不但是要平定叛亂,更為重要的是安撫民心,鞏固朝廷對江南的統治。這才是正道。」梁建方聞言點了點頭,卻是不再說話。

    「留下一部分打掃戰場,大軍緩緩前進,逼迫楊胄。」徐世績搖了搖頭,對身邊的梁建方等人說道:「崔義玄手中的兵馬很少,萬一楊胄此人奮起反抗,會對崔義玄產生很大的影響,弄不好防線被攻破,哼哼,那三萬大軍也是精銳的府兵,乃是陛下的子民,要是死,也應該死在對吐蕃的戰場上,而不應該死在自己人手中。」

    「呵呵,若末將是楊胄,這個時候,就會拿著李元嘉的腦袋前來向將軍投降,這樣或許還能保證一條性命。」這個時候尉遲寶慶笑呵呵的接過話來說來。梁建方聞言也點了點頭,這個時候還冒死反抗,顯然是不明智的決定。

    「那可不行,俺鐵牛還沒有殺夠呢!」程鐵牛這個時候操著一個鐵斧走了過來,只見週身鮮血淋漓,斧刃上鮮血緩緩滴下,也不知道是他的鮮血,或者是敵人的,不過想來後者的可能性比較大。

    「哼哼,就算他投降,本也絕對不會饒了他的,楊胄父子是必死無疑。」徐世績冷笑道:「不但是楊胄父子,包括叛軍之中,所有將校一級的人員都必須將他們殺了。其餘的人貶為苦力,參與修建長安到吐蕃的馳道修建工作。」眾人聞言倒吸了一口冷氣,這樣一來,也不知道會死掉多少人。

    「大將軍,這是不是太過殘忍了?這些人可都是被李元嘉所逼迫的。」尉遲寶慶皺了皺眉頭說道。

    「凡是背叛陛下之人都得死,尤其是李元嘉等人,為了一己私利,居然勾結吐蕃人,更是犯了陛下的忌諱了。這種人就應該滅其九族,以警醒後來之人。」徐世績滿臉的殺氣,冷哼哼的說道:「就算他投降了也是一樣。將他們的腦袋懸掛在長安城的城頭上,看看天下還有何人居然敢造反。試問這次若不是關中有兵,若非陛下乾綱獨斷,果斷的回軍,若非太子殿下英明,啟用了兩位將軍,你們想想,我們大唐是不是又回到前隋末年,烽煙四起,民不聊生,那吐蕃人就會再次成為第二個突厥人。而我征討高句麗的數十萬士兵也會成為那些高句麗們的京觀了。這種人若是不殺,如何對得起那些死去的將士們。」眾人聞言卻是默不作聲,卻是不再說話。

    而徐世績也不再說話,指揮大軍緩緩而行,逕自沿著山道朝李元嘉追了過去,他們要在短時間內,將李元嘉叛亂所造成的損失縮小在最小的範圍內。這李元嘉也是愚蠢,若是早日攻下秦州、鳳州,豈會有這種事情出現,也許這個時候早就是在關中大地上馳騁了,也不會被逼到這山溝裡來。不但沒有什麼縱深,更為重要的是,一隻隊伍在起兵的初期,沒有一場或者幾場痛痛快快的勝利,根本就不能夠堅定將士們的信心,更不用提不斷的發展壯大了。當年李淵就是因為大雨的原因,被困在霍邑,若非盧照辭,恐怕他真有可能退兵,那個時候若是要退兵也確實像李世民說的那樣,退必死,如今到了他兒子這裡,也是如此,不進反退,不但自己失去了信心,更為重要的是,引起了自己麾下的將士們也沒有信心,這種情況,如何能作戰,如何能成為一代雄主,他的腦袋只能是作為他人軍功的憑證,是成為他人誇耀的資本,嘲笑的對象。、

    一路上,李元嘉如同喪家之犬一樣,楊妙俊臉之上一片惶恐之色,就是李淳風雙目之中也沒有一絲歡喜之色,再也沒有往日的睿智的眼神,空洞而無神,任由著戰馬馱著他的身軀飛快的奔跑著。他此刻心裡已經是死了,十幾年的辛苦奮鬥,此刻已經失去了往日的激情,因為他沒有發現到自己的目標在哪裡,已經徹底失去了希望。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他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機會培養下一任君王,繼續完成自己的大業。

    「陛下,這就是范陽了。」護衛盧照辭的乃是從河東城調來的周青等人,這些人都是薛仁貴的結義兄弟,隨之而來的還有祖明。

    盧照辭率領的大軍已經接近范陽,倒是是御駕來此,儘管路找從輕騎到此,但是前後所耗的時間,也遠不是尉遲恭等人能夠比擬的。說是十二月五日在此祭拜先祖,那就是十二月五日到此。

    等到盧照辭達到范陽的時候,已經是十二月三日了。後天就是盧照辭祭祀先祖的日子,不過他到底是皇帝,有些事情只要他親自到了地方就行了,其餘的事情自然是有專人來負責。這是盧照辭自從來到這個世上一來,第一次來到范陽,以前盧照辭可以作為范陽盧氏的分支,以前若是想要來祭祖的話,還的在一定的時候,由嫡系通知才會來此,一年一次,或者數年一次,但是自從盧照辭快速的崛起,到後來的封為大將軍,封王,霍邑的盧氏旁支一躍成為天下第一門閥,從此盧氏嫡系更是不敢請霍邑盧氏前來祭祖了,這樣就有奪了嫡系的嫌疑。但是如今卻不是不同,盧氏已經掌管天下,儘管盧氏的其他人物都沒有被封王,但是盧氏乃是天下之主的事情卻是無人敢反對的,連帶著范陽祖墳也得到修葺。誰也不會說什麼,盧寬等人也是默許的。

    這次盧照辭班師還朝,要來祭祀先祖,不但是因為盧照辭自從登基之後,除掉在太廟中祭祀先祖之外,從來就沒有來到范陽祭祀,難免會讓民間有人詬病,這次前來,就是平息這種詬病的,但是更為重要的是,盧照辭此舉就是做個姿態,他要穩定天下的民心,看看,關中都在打仗了,可是天子仍然在范陽祭祖,這就是自信心的表現,果然這個消息傳揚出去,天下都震動了,百姓們安心了,那些叛軍們鬧心了。

    「陛下,這范陽可是一個好地方啊!人傑地靈,虎踞龍盤,乃是帝王之地啊!」盧寬在一邊笑呵呵的說道,雖然他被貶回了范陽,但是仍然是范陽盧氏的族長,這次盧照辭駕臨范陽,他心中也是十分高興的,但是在盧照辭面前,卻是不敢以范陽主宗族長來看待。

    「不錯,是個好地方。」盧照辭點了點頭,道:「朕這次來範陽,不但要祭祀先祖,更為重要的是要在范陽召見草原上的各部族長,盧宗主,朕可是要借的地方用一下啊!」

    「陛下說的哪裡話,臣也是盧氏的一份子,臣的一切還不是陛下所給的嗎?」盧寬趕緊說道。他身邊的盧氏宗族中人也紛紛點點頭。這些人有些人為主宗之人,但是有些人是旁支,有些人一輩子都不可能進入范陽,來祭祀先祖,但是這次不一樣,盧照辭這位貞觀天子要來祭祀先祖,無論是嫡系或者旁支都朝范陽湧了過來,期盼著能見上天子一面,若是因此能尋個一官半職那是最好了。

    「如此甚好。」張百忍點了點頭,道:「盧氏族人真多啊!」他掃了掃四周,果見有不少的族人出現在馬車四周,臉上出現崇敬之色,望著自己,能在這個時候,出現在范陽的,幾乎都是盧氏族人。沒有想到的盧氏族人居然是如此之多。

    「哈哈,陛下,我盧氏幾乎是千年世家,這些年來,也不知道有多少族人,有的族人就在范陽,有族人遠離宗族,或為江南,或為河北,或為并州,或為關中等等,五湖四海之內,我盧氏族人遍及天下。呵呵,世家大多如此。」盧寬笑呵呵的說道。

    盧照辭神情一愣,點了點頭,說道:「如此倒是沒有想到,朕也是出自霍邑盧氏。也是屬於盧氏的一支啊!」

    「陛下的盧氏可是天下第一盧氏啊!」那旁邊的祖明笑呵呵的說道:「這傳承千年的盧氏自然是宗族人口眾多。只是出眾之人可是很少啊!唯有陛下而已。其餘的盧氏中人,恐怕嘖嘖!」

    「放肆,祖明。」盧照辭皺了皺眉頭,冷哼道:「大唐能統治天下,光靠朕一個人是不夠的,這些宗族都是朕的族人,這些人也是朝廷的中間力量啊!盧族長,你說的對嗎?」盧照辭臉上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來,望著盧寬。

    盧寬面色微微一變,嘴巴張了張,卻是不知道如何回答。本來他是等著盧照辭祭祀先祖的機會,看看能不能重入朝堂,要知道,這個時候的范陽盧氏位置是太尷尬了。雖然這一筆寫不出一個盧字來,但是當年之事,讓盧寬記憶猶新,若非盧氏宗親求情,恐怕盧寬早就被殺了。可是也因為如此,盧寬等盧氏家人都重新返回范陽,過著非常尷尬的生活,說是宗族吧!可是卻又遠離朝堂,說是普通的世家吧!可是偏偏又與皇室有著太多的牽扯,這讓盧氏地位十分的尷尬。這也讓盧寬很是痛苦。可是若是沒有盧照辭的鬆口,他永遠也只能呆在范陽,不得出范陽半步。原以為自己的一生就只能呆在這裡了,誰知道盧照辭居然要駕臨范陽,祭祀先祖,真是機會來臨,就要看自己能不能把握住了,正想著怎麼樣來開口,卻被祖明說了一句話堵在嘴邊,說不出來。只能是嘴角露出一絲苦笑來。

    「盧族長,朕怎麼看這裡面的一些族人穿著不一啊!有些人身著錦袍,可是有些人卻是身著布衣啊!」盧照辭忽然指著遠處的一些人皺著眉頭問道。只見遠處的那些人,身著布衣,臉上還有菜色,顯然是一些過的不如意之人。

    「陛下,宗族甚大,我等也只能保證嫡系人員過上好日子,至於那些旁支,宗族也是有心而無力了。」盧寬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來,說道:「這些人有的人已經分離盧氏太遠,今日若不是陛下來此祭祀先祖,恐怕這些人也不會來此。」

    「是啊,宗族太大了也不是一件好事情啊!」盧照辭點了點頭,說道:「這些人離開宗族甚久,宗族也沒有那個義務來贍養他們了,說是姓盧的,但是實際上,除掉一些血緣關係外,恐怕也只是掛著盧姓而已。就比如說朕,朕雖然也是姓盧,可是卻是霍邑盧姓,與范陽盧姓也是沒有多大關係的,幾十年後,或者上百年後,朕的霍邑盧氏也會和這些人一樣,消失在范陽盧氏宗族的族譜之上。至於霍邑盧氏在并州的死活,想來範陽盧氏也不會管的吧!」

    盧照辭的話雖然很是誅心,偏偏盧寬不好回答。因為事實上就是如此。雖然都是盧氏族人,但是實際這些族人也是有三六九等之分的,就比如在眼前規模宏大的盧氏府邸之中,就是如同一個小型的城池一樣,外面阡陌縱橫,內有小型的城牆護衛,城牆之中居住著人家,城堡中間就是盧氏族長的住宅,還有議事大廳、宗族祖廟等等,而在他的周圍還有許多的房屋,這些房屋都是盧氏族人所居,越是靠近族長的地方,那就是地位越高,在盧氏之中,說話的份量也是越大,同樣,權利也是越大,家產也是越多的,而是靠近城堡外圍,甚至城堡之外的,也是有盧氏族人的,只是這些族人已經是旁支,甚至已經有幾十代的淵源了。

    「陛下,家族中財產有限,只能根據個人對家族貢獻的大小,來分配財產、田地等等。」盧寬皺著眉頭,低聲說道:「臣也想讓我們盧氏每個人都過上好日子,可是盧氏個人的實力太小了,清河、博陵的崔氏他們的實力都遠在盧氏之上,家中的良田有數十萬頃之多,自然能照顧好更多的人,可是范陽盧氏本宗實際上因為田地根本不足以支撐這麼多的族人,所以才被迫之下,將旁支分離出去。這也是無奈之舉啊!」盧寬連連搖頭說道。只聽見他言辭懇切,言語之中悲傷無比,好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一樣。周圍的盧氏宗族人也都連連點頭。

    盧照辭卻是笑呵呵的點了點頭,並沒有說出任何話來,但是雙目中寒光卻是出賣了此刻他的心思。盧寬說的話或許是實情,因為天下的世家都是這麼做的,這麼也是無奈之舉,隨著宗族人口的增加,而宗族的實力增加的並不多,這樣一來,難免有不公平的現象出現,宗族要是發展的話,就必須將那些吃閒飯的人,血緣關係偏遠的人給分出去,一方面是給予家族擴張的機會,但是更多的,卻是在甩包袱,集中資源,培養主宗。但是有一點,盧寬絕對沒說出來,在主宗的門下,良田不計其數,相對於旁支來說,嫡系無論是宗族中良田多寡,他們仍然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以一宗族之力,養著嫡系的那些廢物們,無論他們會不會給宗族帶來什麼,但是只要是血緣關係近的,只要是嫡系的,他們都在宗族中佔據著重要的地位,吸著宗族的血,吃著宗族的肉,過著寄生蟲一樣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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