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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二二章 猴山巧遇 文 / 多一半

    第四二二章猴山巧遇

    心裡到比前陣踏實,最壞不過是取消新章程,感情上基本能接受。穎很滿意了,一圈下來既沒佔便宜也沒吃大虧,原地踏步。老四和二女連夜開始著手策劃取消章程後的補救措施,既不能讓工匠們覺得王家出爾反爾,又不會被一群賤人再次告上朝廷,難度可想而知。

    不等正午,早點過去和楊泉訴個交情要個猴子還有正事得辦。酒菜等安穩了怎麼吃都成,給王家正名的事是關鍵。心裡計較過了,這次即便板不回優勢也得把王家這蔫驢的形象豎立起來,不是由得誰來宰割的,只要尥蹶子就能踢死一兩個。

    「嘗嘗,昨晚才宰的,掛外面凍了一宿,早起下鍋最合適。」一猛盤熱氣騰騰的白煮驢肉端上來,兩碗蒜汁子擺了跟前。楊泉不是斯文人,請客也沒斯文人的規矩,一桌子再沒第二樣菜,就半隻驢。「不多,先吃著。天冷不敢多裝,鍋裡還燜半隻留個熱氣。」

    這明顯不給面子!剛還想豎立蔫驢風範,這就下鍋燉爛了,吃吧對不起自己的決心,不吃又對不起自己腸胃,這楊老兄實在不是玩意!

    「楞啥?香著呢!平時和婆娘倆人干半頭稍微吃力,今咱兄弟倆對付一頭該不成問題。」說罷佩刀下了朝桌邊匡鏜一扔,腰裡摸半天沒個趁手的兵刃,扎短擺、屈十指亮了個九陰白骨爪的起手勢,雙手疊合於盤間稍一較勁,便硬生生擒下37寸?筆記本電腦大小一塊來。不等我看清去勢,蒲扇大塊肉於楊兄門齒光速開合間無影無蹤。「兄弟來早了,火候稍有欠缺,將就能吃。慢慢品,不著急。嚼驢肉越慢越有味道。」

    ……他真嚼了嗎?難道我剛剛看的是慢鏡頭?終於明白二娘子和真正大內高手間的差距了,人家細嚼慢咽都不是他風捲殘雲能比的。吃飯尚且如此,打人的效果不敢估算,看來楊大嫂也不是泛泛之輩啊,莫非我碰到了傳說中的神雕俠侶?失敬,失敬。

    和這號高手相比,我充其量也就是個江南七怪。承蒙人家看得起,拿出這麼高深的武功陪吃。咱就不好在謙讓了。沒筷子,肉煮地稀爛,下生手撕扯一塊下來蒜碗裡一滾,趁了高溫塞嘴裡邊嚼邊抽筋般抖手,爽很。

    後世有焚琴煮鶴,當世有梅下烹驢。倆粗人和一頭熟驢的故事偏偏發生在臘梅傲雪、小橋流水的景苑裡,這種吃法還是不和東簷閣雅致景色關聯的為妙,免得遺臭萬年。

    「猴子?」楊泉特技動作不斷。在吞噬枕頭體積一塊驢肉。干了小半碗烈酒的同時還能口齒利索的問話,這已經不是武俠小說能描繪的境界了。「猢猻?」

    「就這個意思,能不能就今天給弄一隻?」我撐著了,有點不適應,有點自慚形穢。

    「家裡年貨還沒備齊?」

    「啊?齊了。早齊了。」看來這老兄還沒搞清用途。

    「那要猢猻幹啥?乾巴瘦個玩意,味道如何?」

    ……明顯不是人話,綠色和平組織的大敵。「練武,」耍了個猴了吧唧個伸展動作。「五猿戲。」

    「有這套路?」楊泉好奇,胳膊肘胡亂拐了兩下,搖搖頭,「高手對陣,步步生死,怎容得這些多餘地雜耍套路?單單強身健體,可學的門派多了,兄弟若是有興致。你家裡那護院就是罕有的高手。五猿戲,耳生的很。」

    「就一隻,當看家猴用。」懶得解釋,總不能說給長公主愛子弄。「楊兄必有辦法。」

    「這可不容易。早先興慶宮裡有幾隻,因打傷了女官被放歸山林了。現在要的話……」楊泉思索半晌,「得去長樂坡那邊老苑子,就是不知得不得空,看苑子那老頭賊的很。讓你進去看。偏不讓你拿。」

    屁話,讓你看就不錯了。還拿!聽人說起過,說起來還是李淵時候蓋的。說白了就是皇家曾經的動物園。開國時候大家喜歡弄個祥瑞啥地標榜新時代新氣象,各州道發現什麼希罕怪異的基因突變物種趁活的送來請功,興盛的時候據說有白毛老虎啊,黑毛豹子啊,生番進獻的各種各樣希罕生物,加上圍獵時候活擒地鹿啊羊啊的,一併扔裡面混養。

    一開始大家還希罕,李家人也好大喜功,既然是祥瑞就讓人都來看,不收門票。可後面幾個紅牌祥瑞相繼老病過世,一說祥瑞歿了,天大的晦氣,加上李世民上台後明令禁止不許各地勞民傷財的進獻妖孽,偌大個園子就此沒落。

    自打李治廢後武mm執掌後宮後,這老苑子又死而復生。倒不是武mm喜好野生動物,而是宮裡忽然時興拿錦雞毛、孔雀翎當裝飾品了,所謂引領潮流也不過如此,弄地滿長安跟了學。孔雀、錦雞遭了災,專門有產地官員負責朝長安送,送來就塞了動物園飼養,養著養著就沒毛了,反正它們自己也掉,別人也幫了拽,一個個拍a片的模樣。

    也就聽人說說,我從沒去過那地方,更沒想到還養了猴子。雖然有皇宮恐懼症,可長樂坡老苑子不怕,開國時候就對民間開放的,現在養倆孔雀、錦雞啥的沒人愛看,也沒正式派人看管,不屬於皇家重地。

    聽楊泉介紹,苑子裡管理雖然鬆散,但幾個老人手都牛的很,是高祖皇帝當年用過的,算起來也三朝元老了。一個個賊精賊精不好對付,又不好拉下臉明搶,需要我其中配合方能見機行事。

    有難度,偷猴子和偷雞不同,關鍵還得活擒,這就得看楊大俠身手。楊大俠當世絕頂高手,面對挑戰躍躍欲試,很興奮的樣子。我這邊也有準備,一個大麻袋遞過去,一會到了園子裡找機會朝麻袋塞一隻撒腿就跑。

    想的簡單。一來才知道完全不是一回事。瘦死地駱駝比馬大,怎麼說也是皇家的產業,不是想像中經營不善瀕臨破產的三流動物園模樣,光這規模就可以作為國家特級自然保護區典範來標榜了。

    沒想到有這麼大,也沒想到有這麼規整,樓台亭榭一應俱全不說,難得是人文和自然有機的融合一體,絲毫沒有生硬突兀地感覺。相互依襯,相互點綴。

    既沒見拍a片的孔雀,也沒見滿地跑的猴子,一隻隻比九斤生活條件好。猴有猴山,林密枝繁的,除了人工投放食料外基本處於半野生狀態,拉幫結派地廝打著,不怕人。若離近了就有個膀大腰圓地出來和你對峙,齜牙咧嘴恐嚇。

    遠處柵欄圍起的草場裡鹿啊,羊啊,三五成群地悠閒;甚至還有幾頭壯碩無比地羚牛,見生人就來脾氣。撞的碗口粗柵欄轟隆直響,嚇的一群麂子翻了尾巴奔跑起來。

    不光是孔雀、錦雞,各式各樣能在北方過冬的野禽十數種,都半麻了翅膀。能飛卻飛不高,散放在連了個小型湖泊的大院內,依山傍水的感覺,按照自然環境裡加蓋的窩巢供養。餌料、乾草專人更換,周邊即乾淨又清幽,和楊泉說話聲稍微大點就有人上來提醒,不許驚嚇了鳥鳥,再發現就立刻攆出去云云。

    不好下手啊。關鍵也不好意思。楊泉說常年沒人,假話。一路碰見幾個了,不光是工作人員,有幾個明顯就遊客嘛,雖然遊客看起來都很魁梧健壯,可你不能阻止人家有熱愛大自然的浪漫情懷。

    我都在想了,是不是帶甘蔗和九斤沒事來上幾次,其實就給孩子他娘帶來也是件樂事。該舉家來享受享受。沒有所謂地珍禽異獸。可這裡環境的確祥和,林子裡坐坐。聽聽唧唧喳喳的猴語;湖畔上邊看孔雀開屏邊享用野餐,指了認識的動物給孩子們講解出處習性,指了不認識的亂講一通,難得是這份心情。總比家裡一個學了當郡王,一個學了當侯爺強百倍。

    「不抓了。」拿定主意朝正鬼鬼祟祟往猴山靠近地楊泉擺擺手,「先謝謝楊兄帶小弟來這麼個好地界,至於這猴子小弟忽然不想要了,走走看看就心滿意足。」

    「不過年了?」楊泉執著的認為王家就靠這備年貨了。想想大年三十里,一家人圍了猢猻宴辭舊迎新的場面有點不寒而慄。「再等等,哥哥我看到個肥的,」說著腳下踢開積雪摳個石子出來朝林子裡瞄了瞄,自言自語道:「這勁道不好把握,頭次用這東西見靶,拿不穩輕重。」

    「且慢!」情急下聲音大了點,讓獵猴心切地楊泉很不滿意。趕緊緩和下語氣,「楊兄且慢,」左右看了看,忽見遠處半坡彎上的石子路上轉出來倆人,趁機托詞道:「有人過來,小心被拿住。」

    「誰?誰敢拿咱弟兄?」楊泉順我指頭方向看過去,皺眉凝視片刻,「面熟,王兄弟看清是誰不?」

    「好像……有點巧。」

    楊泉點點頭,「巧就對了,只能說這猢猻命大,先饒它不死。」

    「怎麼想到跑這裡抓猴子?」李世依舊那種淡淡的感覺,不過李世夫人一身粉白的打扮被路兩旁皚皚白雪襯的養眼。這麼些年過去了,竟然還和初次見她時沒兩樣,與其說保養的好,不如說人家心氣好,是不必追究年齡的那種女人。

    楊泉戳了拇指朝我指指,「這得問王兄弟,年貨沒備齊啥的。」說著撮撮手,「動起來不覺氣,站住就冒寒氣,和這邊老吳臉熟,騰個暖閣出來敘話。」

    「不敢麻煩楊兄,小弟還著急回去辦事。」我趕緊拉住楊泉,沒時間敘話,還得趕緊走門路繼續打擂台。

    「這倒奇了,子豪也有著急辦事地時候。」李世見我一臉真切,和夫人對望一眼笑了起來,「什麼事比辦年貨還吃急?」

    「嘿嘿……」這把我弄的不太好意思,拉楊泉的手也鬆開了,解釋道:「不是急,是氣,由氣生急。」

    「這可新鮮。」李世朝前端閣樓指了指,「能讓名利淡泊的王侯爺發氣生急的事還沒聽過。是誰這麼不睜眼抬王家的刺?」

    「李兄見笑了,這事都弄的滿城風雨,說起來……」搖搖頭,無奈笑笑,「小弟如今騎虎難下啊,本想著是個好事,可這變故叫人措手不及。」

    「這麼說子豪是想掙個長短出來了?」

    說著就進了暖閣,楊泉一把推開側邊地窗欞探頭四望。自言自語道:「今不知什麼節氣,左右熟人一個接一個,東營地老苟也跑來了,莫非都打了辦年貨地心思?」說罷朝眾人一拱手,「下去招呼下,老熟人不問個好說不過去。」

    「理當如此,楊兄請便。」目送楊泉下樓才落座,捧了茶碗暖暖手。苦笑一聲,「王家從沒生過掙長短的念頭,也不願意給人個爭強奪勝地印象,就是想得個公允,把名聲正過來罷了。」

    「此話怎講?」李世見我一幅悲涼淒傷的模樣。也收了笑容不在打趣,口氣變的莊重。

    看看李世,又看看李夫人,心裡估算下正確的切入點。避重就輕地先從周邊下手。「小弟的脾性李兄還是瞭解的。小時候也輕狂過,也荒唐過,怕是醜事怪事幹多了被老天懲戒,自大病一場拾了性命回來就再不敢隨性所欲,處處小心謹慎,生怕又惹了天罰。」

    李世點點頭,「應該的,這倒不算懲戒。是因禍得福了。有時候大病一場不是壞事,見識一下生死才知道輕重,才敢回頭檢視一下自身,才知道對錯就一念之間的回寰。」

    有點深刻了,我還沒達到這種境界。不過是周邊拉扯下好切入正題,不探討醫學,也不準備探討死去活來的事。很凝重的點點頭,十二分同意的表情宛若病床上地知己。「李兄這話透徹。越簡單的道理越要下心思去體會。這話小弟懂,可大多數人未必明白。」滿臉滄桑的長歎一聲,「所以說小弟此次的遭遇也就李兄能體會到其中的苦楚。清流,諫官,那都是小弟最佩服,最尊敬地人。無關私利,也不恭維,即便事主是王家,對他們的敬仰始終不會改變。」

    「哦?」李世笑了,「還當這仇結下了,沒成想子豪能說出這番話來。」

    搖搖頭,「怎麼能說結仇呢?同樣是忠君為國,不過是看法不同,出發點不同,認知不同,得出的結論當然有偏差,談不上仇,甚至連埋怨都沒有。有時候小弟也想找了彈劾王家的幾位大人能促膝交流,談談各自地觀點,說說自己的看法,既然都是一心為國,哪怕再大的誤會都能揭過了,說起來是志同道合,絕不是冤家對頭。」

    「子豪這番話說出去該有人臉紅了。」李世擺了個笑臉,看了看自己夫人,卻不禁歎息一聲,「名來利往間,能有子豪這番心境的不多,不多。具我所知,能把自己擺了忠君為國這位子上的人不少,可除了他卻容不得別人也這麼想。明明都是一個目的,卻處處針對,處處計算,恨不得致對方於死地。最可笑的是打了這個旗號排除異己,最可恨的是他自認為理所當然!」

    這話聽地我心裡一個突突。還好,這不是說我,我還有那麼高覺悟,暫時對排除異己的事拿不準方向,不過老劉和老李倒是相互排了十多年了。感覺這個話題太沉重,再談下去不知道扯什麼方向,趕緊轉舵。天真道:「不至於,不至於,李兄言重了。有污吏就有清流,有奸佞就有忠直,邪不勝正。」

    「哦?可往往混淆起來怎麼辨別呢?」

    「總是好辨別的,比方劉仁軌劉大人,李義府李大人,這都是忠直能臣,國之棟樑。」

    李世忍俊不住,指了我哈哈大笑,「子豪還真的不挑揀。劉、李二位大人聽了這番評價不知作何感想。」

    「這個小弟還是有發言權的。同二位大人共事多年,各有各的好處,各有各的專長,小弟自愧不如。」話頭扯出來就好辦了,飛速調整下思路,循序漸進接近主題,「就拿這次王家的事來說,改制一事地確是經過深思熟慮地。當年和劉大人探討過這個話題,圍繞術業有專攻做了廣泛的認證。此事因軍購而起,工部一時難以滿足前方地軍備補給,這才會委託王家和內府兩家作坊代工。

    這說明什麼?工部名下的作坊無論規模還是人數都是最大的,而且接軍備供給肯定也計算過度量,本應該一切順利卻在前方將士最需要補給時候出了紕漏。」

    「說說,」李世很感興趣,好像自己真是個工部小吏一般。

    「不專業!」等這話很久了,底氣十足道:「從統計審核產量開始就不專業,並不是工部對這事不認真。曹尚書是一頂一的認真負責,但被作坊上下的整體素質拖了後腿。從監管到工匠都是業餘的,這裡指的不光是熟練度,也包括監管人員和工匠相互間的協調能力。非常重要,技藝嫻熟只是其中一個考核標準,這也就是工部在發現自己力不能及的情況下從內府和王家的作坊裡借了大批熟練工卻依舊束手無策的原因。」

    李世點點頭,「子豪果然在這方面下了工夫,今日既然抽了閒,就好好聽聽子豪的看法。所謂的不專業是僅僅存在於工部作坊呢,還是隨處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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