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平詔三策
李瑛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大唐一年的稅賦不過上千萬貫錢,還有龐大的軍費開支和官員傣祿,實在是沒有多餘的錢來供他做這些商業上的事情。而李瑛自己的食邑不過三千石,還有東宮一些外聘人員的開銷都得從他的俸祿裡扣除,也就是剛剛解決溫飽而已,所以不得不把主意放在明月這個活財神身上,誰讓薩珊後裔別的沒有,就是有錢呢?
明月瞪著眼睛看了看這個危襟正坐的大唐太子,想著他說的一番話,不禁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心想我們伊爾薩家族都成了你大唐太子的私人錢莊了,說要幹點什麼就幹什麼,說缺點錢就上這來拿,難不成真的是上輩子欠你的不成?
唐朝是中國佛教發展的一個轉折點,在唐朝初年武後當權期間發展到頂峰,到了開元年間雖然被道教掩蓋住了其光芒,不過「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在民間還是有一定影響力的。關於「輪迴」「因果」「報應」「緣分」之類的說法早已經深入人心,大寺廟香火鼎盛,時不時的有大家閨秀上寺廟裡求姻緣算緣分的。
明月再怎麼有能耐,終究是一女流,又豈能免俗,自然也隨波逐流過。她出身高貴,家中又有的是錢財,進寺廟裡出手大方,香油錢一出手就是一萬錢,喜得解籤的高僧直呼「女菩薩」,到給她算姻緣時便說將來能遇到貴人,必定會嫁的大富大貴之類。其實以明月的條件,在那個講究門當戶對的時代,不論怎麼挑選,也掉不進貧民窟去。
想到這裡,明月忍不住又偷偷瞄了李瑛一眼,身材修長,雖不健壯,倒也算結實,典型的關西大漢身型。相貌威武,劍眉星目,玉面朱唇,有著皇室良好血統,氣質非凡,絕對是人中龍鳳,身份地位家世無一不是上上之選。相對來說,反倒是自己這邊條件略低。
自己家族雖然有錢,但那也只是相對而言,一個連祖國都沒有的家族,富可敵國又能如何?遇上禍事,只是給別人積攢家財而已。而且在農耕為主的國家,商人的社會地位很低,他們薩珊後裔雖然相對來說能優惠一些,但也是經常會遭人白眼的。那時的流行語叫做「小女子不可一日無錢,大丈夫不可一日無權」,可見政治地位才是衡量一個人事業的標準。
李瑛將關於開設物流公司的想法說出來,就是想聽聽明月這位商場老將的意見,畢竟她浸『淫』商場多年,經驗較李瑛要強上不少,卻見明月坐那那裡出神,眼睛凝視前方,不知在想什麼心事。
那專致的神情讓人心頭不由為之一蕩,李瑛也是見慣美女的人,長安城美女如織,可是李殿下不一樣是「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從來就沒有被女色所迷惑。
可是也不知怎麼的,見到了明月就感覺到特別的親切,有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覺。這也讓李瑛自己疑惑起來,難道我真的是她的真命天子?雖然在明月酒樓,她對著她上門逼婚的那個同族說出了就是要嫁給自己怕話語,可是任誰都知道,那只不過是一時戲言罷了。
事後李瑛也派人去查了那小子的底,那是薩珊八大家族裡的關爾佳家族的少族長古思,專門經營香料珠寶生意的,也是十分富有,長安城乃至整個大唐的高檔珠寶生意都被他們掌握著。
李瑛雖然是太子,但是也不至於為了爭風吃醋而去找一個流亡異國他鄉者的麻煩,失了皇家的氣度不說,傳出去於整個大唐的名聲也不利。
後來李瑛雖然與明月彼此有過一定的接觸,但是大都有第三者在場的,大家彼此心知肚明,但就是沒有人主動去捅破那層窗戶紙。
今天是個很好的機會,李瑛心想,從後世到今生,從古到今,做為一個真正的男人,如果在感情上的事情還要女人先主動的話,那就太不爺們了。
所謂選日不如撞日,李瑛說做就做,見明月在那沉思,便說道:「明月姑娘,明月姑娘?」
「啊?」明月從沉思中醒來,滿面緋紅,彷彿心事會讓李瑛知道一般,咬著嘴唇,低聲問道:「李殿下有何事?」
「本王。」李瑛話一出口,便知這話是說不下去了,原因在於李瑛的自稱,若是明月是一般女子,那李瑛這話倒也說得過去。可是以前李瑛與明月是平輩論交的,雖然也自稱本王,但那只是稱謂而已。可是現在你主動追求人家,還把自己身份撥得那麼高,大有本王看上你是你的榮幸之嫌,此種情況,稍有骨氣的女子也不會答應他的請求的,但是話到嘴邊,又不能不說,於是李瑛改口道:「本王想請教姑娘,對於平定南詔可有何良策?」
明月剛從南詔回來,本來也是以南詔為大唐的假想敵而去的,在藍田軍事學校旁聽了這麼多天,明月就算是個一竅不通的笨蛋,也學了不少東西了,更何況她本身就冰雪聰明。
假想敵是李瑛在藍田軍校提出的一個概念,就是以假想中的對手朝廷的各種作戰計劃和方案。例如明月及其薩珊後裔,他們的假想敵就是大食,從軍校建成的那天起,李瑛就不斷的收集關於大食的材料,從他們的人種、氣候、裝備、飲食、風俗、習慣等等,各種各樣的資料,哪怕是雞毛蒜皮的東西也不放過,給學員們展示了一個立體的阿拉伯世界,這也為日後他們攻打大食打下了堅實的基礎。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明月此行名為商貿,實則打著商業計劃的幌子,進行軍事刺探,好在有訶莫佳做內應,雖然她是毫不知情的。而且由於南詔是屬於部落聯盟的形勢,並不是一個整體的國家,所以在彼此的聯繫上比較鬆散,也沒有太大的防範意識。像陽苴咩城、諸葛亮城等地區,基本上是交納了進城的費用之後就可以進城了。訶莫佳的樣備詔雖然和蒙捨詔、越析詔關係不怎麼樣,可是由於幾詔的首領的子都愛慕訶莫佳這個南詔的明珠,所以幾詔對於訶莫佳率領的商隊還是很歡迎的,也沒有製造什麼阻礙。
當他們看到與訶莫佳容貌不差上下,但氣質更高雅的美女帶領的商隊時,歡迎的勁頭更足了,這讓明月可以從容的對各地的防守力量進行評估。當然,由於南詔六部聯軍正在幫助李瑛平定安南都護府的叛亂,所以暫時只能看到城防的力量,參戰人數上是有限制的。
這其中最令她羨慕的就是蒙捨詔了,軍事力量極其強大,雖然他們口口聲聲稱自己的武裝力量只是其他五詔的總和一半而已,但是從明月的估計來看,他們所蘊藏的能量絕不止這麼大,他們是南詔唯一一支配備了騎兵編製的隊伍。
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明月調查的很清楚,所以李瑛認為她在這件事情上是比較有發言權的。
「殿下,安南大局基本已定,眼下大唐唯一擔心的就是這南詔六部。此地與劍南道相接,北鄰吐蕃,南鄰安南,地理位置十分重要。若是誠心向大唐,則天府之國無憂。若有異心,則天府之國危矣。而平定南詔,方法有三,分為上中下三策。」明月到底是剛從南詔回來的,侃侃而談,沒有初見時的尷尬。
「哦,願聞其詳!」李瑛笑著說。
「召集南詔六部首領,共商大事,以語言感化之,不戰而屈人之兵,化干戈為玉帛,是為上策。」明月笑著說道。
「這個太難了,這裡根本就沒有那樣的說客,說得不好反而倒搭上自己。」李瑛想了想說道,雖然他也想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利益,但是天下哪有不要錢的午餐?
「那中策是什麼?」李瑛好奇地問道。
「步步為營,分化蠶食。以訶若萊的樣備詔為據點,以三浪為突破口,離間越析州與蒙捨詔之間的關係,最後再兵臨城下,與敵決一雌雄,是為中策。」明月慷慨激昂的說道。
「這個主要倒是還可以,只是時間需要長了些,若是一切順利的話,三五個月就可以,若是不順利的話,三五年也不一定能完成,稍微慢了一些,是為中策。」
「中策倒是比較保險,只是不知那下策是什麼樣的。」李瑛笑說道。
「不動聲色,班師回朝之際,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攻下陽苴咩城、諸葛亮城等主要的幾個城池,再將他們分割開,各個擊破,是為下策。」風格與中策正好相反,一個是慢工出細活,一個是暴風驟雨一般。
相較而言,李瑛個人感覺還是中策保險一些,拖些時間就拖些時間吧,反正安南都護府剛剛平定下來,百廢待舉,也未必有太多的精力去照顧,倒不如趁此機會,經營一下與南詔的關係,說不定還會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