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阿修羅王逝,阿修羅眾現(上)
「咚!咚!……」
一聲聲有力卻緩慢地心跳,在混沌中不斷地迴響著。
林德不知道自己現在是怎麼一種情況——明明是在反抗混沌的侵蝕,可不知為什麼,卻似乎和混沌融合到了一起。他覺得現在的自己,似乎有點兒像睡在母親懷抱中的嬰兒,也有點兒像還躲在羊水中的胎兒。
這種感覺,有點兒懷念!
而地藏的感覺卻與林德完全不同。原本他是在拚命地控制著地獄輪去擠壓林德,希望能把他徹底地擠碎在這微縮的混沌中,可不知不覺間,地獄輪卻似乎變成了一個雞蛋,一個正要孵化的雞蛋。而這個雞蛋,正在逐漸脫離他的控制。
「這是?」
混沌中的心跳聲越來越快,而林德也驚訝地發現,本來混沌中需要他拚命吸收才能勉強得到的混沌之氣,現在卻正越來越主動地充入他的體內。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雖然心中有著這樣的疑問,但林德卻也知道,現在絕不是想的時候——畢竟是微縮的混沌,由地獄輪中充入林德體內的混沌氣並不多,也不精純,卻正好是他勉強可以吸收的程度。但即使如此,如果他稍不小心的話,他的身體也依舊會被這些混沌氣徹底撐爆,破壞。
所以,他只能什麼也不想,努力消化著這些不請自來地混沌氣。
而由於這被迫的專心,林德的元神卻處在一片空寂之中。這是一種很難得的感覺,一種突然發現自己身處水下,想要破出水面,呼吸一口新鮮空氣的感覺——即使現在的他,早就已經不需要呼吸空氣了。
可是,林德卻並不知道,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甚至神念也感覺不到,只能通過直覺來發現的「水」,到底是什麼。而他,又該怎麼在這種「水」中活動。
不過,就像即使不會游泳的人,一旦落水也會本能地手刨腳蹬一樣,林德在這奇怪的「水」中,也靠著本能,逐漸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活動方式——
「噗!」
在突破「水面」的瞬間,林德似乎聽到了這樣的一種聲響——當然,這種聲響只是存在於他的思想之中,現實中是沒有任何聲音的——之後,無邊的幻象再次襲向他的腦海。
「好熟悉的場景啊!」
由於心境已經有了很大成長,再加上之前見過同樣場景的緣故,此時林德還有時間發出這樣悠閒的感歎——現在的情景,和他在燭九陰占卜時看到的情景,實在是太像了。
又是未來的景像嗎?
他這麼問著自己,幻象卻又立刻消失了。那張複雜,再次出現在他的眼前。
然而,這次,林德卻沒有時間研究這網到底是什麼了。在他的前方,那只不斷引導他的眼睛正灼灼地看著他,似乎在說:
「來吧!」
——就快見面了吧?
從眼睛表達的意思中,林德也得到了這樣的感覺。對於這個神秘的人物,林德一直感到很是好奇——他指引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麼?是好意?還是惡意?
林德不知道答案。所以,在臨近答案的這一刻,他格外地興奮——即使這答案中,很可能包含著絕大的危險……
林德的意思再次回到了他的身體之中。雖然,現在被包裹在一團混沌中的他,並沒有真正的身體;但也可以說,這整團混沌,就是他的身體。
該出去了!
身體中的法力如海潮般澎湃,似乎正不停地竄搗著他伸展自己的身體。蛋殼,是時候該打破了!
猛地一掙,這微縮的混沌頓時被林德分了開來——他不知道當年盤古開天闢地時是什麼的感受,不過現在,開闢天地的舒爽與興奮,卻正迴盪在林德心中。
而地獄輪外,正努力地控制著的地藏就沒有林德的這種心情了——林德的一掙,既破開了困住他的混沌,也在地獄輪之上造成了一道不小的裂紋。
「難道……?」
地藏雖不相信一個林德就可以把地獄輪徹底破壞,但既然有了照妖鑒和乾坤餓鬼旗的前車之鑒,也由不得地藏不小心——他瞬間把自己殘存的所有法力都壓到了地獄輪上,希望能停止這個幽冥界至寶的崩壞。
然而,混沌既然已經被破開,那天地的開闢又怎麼還能阻止呢?
被林德掙破的混沌,迅速以他所處的位置為中心,開始了恐怖的龜裂。之後,裂紋越來越深,最終,整個混沌都破碎了。清氣再次上升,而濁氣下沉,這微縮的混沌中,再次出現了新的天地。
不過,林德此時需要的,卻不是這天地,而是徹底地衝出地獄輪的世界。借用從帝江那裡偷學來的撕裂空間之法,他全力地衝擊著這由自己創造出來的天地。終於,天空再次裂開了。
同時裂開的,還有地藏手中的地獄輪。因為地藏的不當使用而傷痕纍纍的地獄輪,再也經受不住林德那來自內部的強力衝擊了。
地獄輪破碎了。
「轟!」
震動天地的巨響中,強大的衝擊波從破碎的地獄輪中衝出,附帶著大量的靈氣,瞬間就把法力耗盡的地藏擊倒在地,同時橫掃了方圓幾千里之內,破壞了一切的東西,無論是無論是山峰還是河谷,無論是有生命的還是沒有生命的,都沒有逃過。這幾千里內,已經是一片平坦至極的平原了,就連漂浮在這新出現平原上空的污濁之氣,也因為地獄輪中溢出的巨大靈氣所形成的靈氣風暴,而被不知吹拂到哪裡去了——現在這塊平原,卻是幽冥界中一塊難得的,也是最大的靈氣豐盈之地……
同時,地獄輪破碎的巨大轟鳴聲也很快傳到了阿修羅王的宮殿中。玄冥和帝江對望了一眼,二人都感覺到了地獄輪爆炸所帶來的劇烈靈氣波動,心中自然有些擔心——那裡應該就是林德和阿修羅王的部下地藏的戰場吧?發生了這麼劇烈的爆炸,林德還能活下來嗎?
而地藏的首領,這宮殿的主人,阿修羅王似乎一點沒有擔心自己的部下。他現在正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嘴角流著深紫色的血液。而在他的身邊,站立著的則是本來的人質——后土。
原來,剛才阿修羅王雖然用類似閃擊戰似的突襲重創了帝江和玄冥,卻很奇怪的對他們隨後的反擊完全沒有反應,讓他們結結實實地打中了兩記重拳,隨後竟然立即便萎頓了下去——即便這兩拳很重,可作為能擄走后土的阿修羅王,也不應該這就承受不住了吧?
「這傢伙該不會是冒牌貨吧?」
面對阿修羅王先強後弱的一系列奇怪表現,帝江心中不由冒出這樣一個想法。而相比之下,玄冥則直接的多:
「你剛剛為什麼不躲避?」
「躲避?」
阿修羅王一陣的苦笑,嘴角還流著紫色的血液。
「那是完全沒有意義的事情。」
他看了一眼站在他身邊的后土。
「我的生命,本來也就只剩下不到十天的時間了。」
「什麼?」
阿修羅王的話,卻是讓三名祖巫同時一驚。不過這倒是解釋了阿修羅王不堪重擊的原因——壽元將盡,體內所剩的生命力自然沒有多少,承受不了打擊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阿修羅王逝,阿修羅眾現。」
喃喃地吐出仿若預言一般的句子,阿修羅王一邊咳著血,一邊說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來,在這個洪荒世界中,只要修煉到一定的程度,自然就會擁有無限的壽命——這可以說是很大一部分修煉者的修煉動力。但是,幽冥界中的幾位首領卻是不同的。雖然他們法力強大,壽命悠久,但卻是會自然死亡的。而且,他們也很知道自己的自然壽命有多長,而現在三位祖巫眼前的阿修羅王,他的自然壽元,就已經快盡了。
然而,阿修羅王的死亡卻又與一般生物的死亡不同。他的死亡,同時也是一個種族的開始——「阿修羅王逝,阿修羅眾現」,這是阿修羅王一誕生就知道的預言,或者,與其說是預言,不如說是規律——幽冥界主阿修羅王一旦死去,同時在這幽冥界中也會誕生一個以他的名字為族名的種族——阿修羅一族。
阿修羅一族到底會是什麼樣子,阿修羅王並不知道。但基於一種想要留下些什麼的將死者心理,他卻希望阿修羅一族能盡可能的強大——而要額外提升他們的能力,卻不是阿修羅王自己可以辦到的。
這就需要巫族的幫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