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入夜,在木頭堡壘的二層樓中,兄弟四人圍坐在桌邊,桌面上擺滿了菜餚,而這些菜餚都不是普通的菜,而是今日殺死的一些妖獸的肉,都是簡單地用火烤熟,龍景知道要在沙漠之中生存一個月,這妖獸肉是免不了吃的,於是便嘗了一嘗,沒想到味道還不錯。
燕梵三人看得心中敬佩,他們三日第一次吃妖獸肉的時候,可是克服了極大的心理障礙才吃第一口的。
通過交談,龍景也大概搞清楚了狀況,燕梵三人之所以會身在塔中,自然是因為玉珮的吸引過來,已經入塔七日,因為此處有綠洲水源,所以三人也尋到了此處,相聚在一起。
不光是三人要喝水,沙漠之中的一乾土屬性妖獸其實也要喝水,起初這一片綠洲是被一干妖獸佔領的,不過三人合力,趕走了妖獸,君君依靠木修羅的控木之法,搭建了這處木樓堡壘,充當三人的住處,也抵禦妖獸的攻擊——三人佔領了綠洲,妖獸們自然不會善罷甘休,所以時不時地組織起規模來進攻幾人,今天白天的戰鬥,便是妖獸們的又一次進攻。
火光下,曾經極為「青鱗」成員的兄弟四人愜意談笑。
三年不見,燕梵一頭宛如火焰的短髮一點沒變,每一根依然精神抖擻的直立著,不過整個人從身材還是氣勢上都上升了一大截。他的臉上多出無數傷疤,想來燕梵去到那西州那滿是惡人的惡魔城裡,定然經歷不少生死搏鬥,具他所說,七日之前他被玉珮吸入塔中之時,他正在與一名八品妖瞳對決,只是身為九品修羅的燕梵被打得半死,差點沒命,所以說玉珮吸他過來,倒還救了他一命。
辰浩比三年之前成熟了不少,不過身上那股飄逸出塵之氣依舊,當日與葉薇兒私奔止之後,二人便尋了一處無名山谷隱居起來,過著神仙眷侶般的生。
君君外表變化最少,只是一雙漆黑的瞳孔越發深邃迷離,離開鳳山城之後,他便與蘇眉媚流浪天涯,不過奇怪的是,君君進入修羅之後,修行就進行得特別慢,三年前分別之時,君君只差一步就能入修羅,如今三年未見,君君不過只是二品修羅,修行幾乎停滯不前。
龍景知道,這應該是君君身為天生妖瞳的緣故,讓他無法按照正常人的修行方式成為妖瞳,如果君君不能直接悟道一步成為地級妖瞳,恐怕一聲都得停留在修羅之境。不過君君性子淡然,能悟道成為地級妖瞳,自然是好的,如若不能,君君也隨遇而安。
三人各自向龍景講述了近況之後,龍景也大概給三人講清楚了如今的狀況,告知三人只需要自己在這沙漠之中存活一個月,龍景便能過關。
三人聽到龍景共闖七層塔之後,便能成為傳說中的元皇,都各自震驚不已。
燕梵拍拍胸口大聲道:「隊長,你放心,就算你元力被封印,只要有我們兄弟三人在,別說要你在沙漠之中生存一個月,便是生存個一年半載,那都不是事兒。」
辰浩也笑道:「隊長你只管呆在這木頭堡壘中,別看我們三人都是修羅,但即便來了妖瞳級別的妖獸,我們三人都應付得過來。」
龍景點頭微笑,燕梵乃是九品火修羅,辰浩乃八品風修羅,雖然二人都未入妖瞳,但是從前在學院中,二人便是天賦卓絕的人物,都具有越級挑戰的能力,君君雖然只是二品修羅,光從戰力來說不及燕梵辰浩二人,但已經能夠從容施展瞳術,實力更是不可小覷。
龍景雖然對三人充滿信心,但想起白日裡在沙海之中望見的那漫天黑雲,還是升起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三人又商議了這一個月之內抵禦妖獸入侵的計劃,君君忽然說道:「隊長,你之前說與你密切接觸的人修羅級別的人,都會被吸引到這一層,那除了我們三人之外,還會不會有其他人也同樣在這一層呢?」
龍景想了一想,忽然臉色微變,急忙問道:「定然是有的,你們有沒有看到一個少女,十三四歲,穿著藍裙子呢?」
三人都茫然搖頭,表示沒有見到,君君問道:「這人是誰呢?」
「她是我徒弟!這三年來她與我朝夕相處,定然會被吸入塔中!!」龍景說著已經站起身來,「她雖然是修羅,但是三年以來,都在跟我學習醫術,戰鬥經驗幾乎為零,同時她心性單純,一個人呆在沙漠之中太危險了,我馬上得去找她!!」
燕梵三人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就算少女沒有遇到妖獸,光是七日時間不吃不喝,身體也是吃不消的,立馬一同起身道:「我們隨你一起去!!」
……
夜已深了,一輪皎潔的明月掛在沙漠上空,將周圍黃沙都照耀得蒼白如雪。
沙漠裡白日炎熱,但是夜晚溫度卻驟降,十分寒冷,李魚魚抱著雙臂,在沙漠裡漫無目的的行走的,她頭髮散亂,嘴唇因為脫水都已經龜裂,面容蠟黃憔悴,整個人虛弱不堪。
「師父,你到底在哪裡啊?」李魚魚的聲音有些沙啞,已經吼不出聲,她的眼睛紅腫,已經不知道哭了多少次,三年以來,凡事都是師父撐腰,李魚魚從沒有想過會遇到這樣的情景,所以這七日以來,她都處於慌亂無措,只知道漫無目的地尋找。
已經進來的第七天了,別說是龍景,李魚魚連一個人影都沒有看到,她想不明白,明明三大家族那麼多人都被吸了進來,為什麼她一個人都遇不到呢?
沙漠之中散落著諸多巨岩,被白森森的月光一照,在地上陰森如鬼影,李魚魚不敢靠近那些巨石,只是繞路行走。
一望無盡的沙地上,李魚魚忽然發現遠處有一個人影正朝這邊走過來。
「是師父麼?」李魚魚暗淡的眼神隨之一亮,邁著虛弱的步伐加速走了過去。
李魚魚靠近了那人,猛然站住了腳步,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發現來人並不是師父,而只是一個年紀與師父差不多的年輕人,只是那年輕人臉上有一道極深極長的刀疤,眉心處更有一滴黑血印記,讓他的整張臉在月光之下顯得越發滲人。
「小姑娘,你好啊。」年輕人微微笑道,一雙邪氣幽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宛若看到了自己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