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鳳山城正中心的位置,有一座佔地寬闊的庭院,這座庭院外形高大,院牆刷著朱漆,牆頂上鋪著碧瓦,看起來富麗堂皇,而在庭院內部,各種閣樓亭台,迴廊庭院佈局精細;奇花異草,假山湖泊,相映成群,既有娉娉裊裊的嬌美侍女穿梭其中,又有孔武有力的官兵夜間在庭院逡巡,而在整座庭院大門口那高高的烏木門匾上,寫著三個方方正正的鑲金大字「城主府。」
原來這座富麗堂皇的庭院,正是鳳山城城主葉問龍的府邸。
此刻在葉府的一座偏廳之中,大門緊閉,沒有任何的丫鬟侍女,只有城主葉問龍以及她的女兒葉薇兒二人,氣氛凝重。
葉問龍一身朱紅色的華麗錦衣,端坐在大廳正中的紅木扶手椅,俊美的面容一片鐵青,看得出來,他有些憤怒,他一雙星目緊緊盯著垂首站在他跟前的葉薇兒,冷聲問道:「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要再跟那個叫辰浩的小子見面了嗎?」
葉薇兒微微低著頭,不敢直視葉問龍的眼睛:「父親,他進入內院之後,就一直忙著完成著內院的各種任務,哪有時間跟我見面呢?」原來早在十天前,外院就放冬假了,外院弟子們願意歸家的都可歸家,不願意歸家的,當然可以繼續留在外院修行,而葉薇兒則選擇了前者。
「撒謊!」葉問龍重重地拍打了一下桌面,惹得桌面上等的青花瓷茶杯隨之震動了一下,「有人親眼看見那小子趁著任務的間隙與你在城內的河邊柳樹下幽會,還想抵賴!?」
葉薇兒一張俏臉頓時就紅了,她咬了咬嘴唇,然後像是豁出去般看著父親的眼睛,語氣變得強硬:「我不明白!為什麼你就不許我跟他在一起!!」
「為什麼?」葉問龍沒想到自己的女兒還敢頂嘴,更加惱怒:「因為你是我葉問龍的女兒,而那小子就是一個山裡出來的野孩子,他憑哪點跟你在一起!?」
葉薇兒聽到辰浩被侮辱成野孩子,也越發憤怒起來:「浩哥他天賦很高,如今才十八歲,已經是七品箭士了,他總有一天會出人頭地的!野孩子又怎麼呢?你從前不也是一個野孩子麼!?」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聲在空寂的大廳之中響起,葉薇兒的臉上頓時多了鮮紅的五指印,他看著眼淚盈眶的女兒,冷冷說道:「你竟然敢這麼對我說話?小心我打死你!」
葉薇兒摀住火辣辣的臉頰,知道父親向來的嚴厲與心狠手辣,不敢再開口,只是嗚嗚地哭泣起來。
葉問龍見到女兒服軟,語氣也緩和了一點,但是他接下來的話卻比任何話更令葉薇兒絕望:「我幫你定了一門親事,對方是了鄰城泗水城城主公子,你們兩個也算是門當戶對,對方很有誠意,聘禮都很快會送到了,你也別再去什麼盤龍學院了,挑個合適的日子,就嫁過去吧。」說罷葉問龍端起茶杯,若無其事地喝了一口。
葉薇兒怔怔地聽完這句話,恍如失去魂魄一樣,她囁嚅道:「爹爹,我……我不嫁……」
葉問龍將茶杯「」一下砸在桌面上,眼神冷峻地盯著她:「你想違抗我的命令?」
葉薇兒打了一個哆嗦,終於抿嘴沉默了下來。
……
龍景繼續充當「神醫」地角色,在鳳山城千里之境的範圍內繼續行醫,如此日子又過了十餘日,冬季儼然已經悄然來臨,這年的冬季顯得特別的冷,鳳山城的百姓紛紛穿上了厚厚的冬裝,家裡點起了火爐,準備過冬。
一天夜晚,龍景又交了一個任務,回到宿舍,準備結結實實地睡上一覺,養足精神,明天一早再去完成新的任務。
宿舍裡黑漆漆的,龍景點了燈,卻被嚇了一跳,原來辰浩一動不動地坐在床上,面無表情,眼神憔悴,看起來就好像一個冤鬼一樣。
「喂!辰浩!」龍景大叫一聲,「你黑燈瞎火在這裡坐著,想嚇死人吶!」龍景推了一下辰浩的肩膀。
辰浩只是有些木訥地轉過頭,看了龍景一眼,說道:「原來是隊長回來了。」聲音也十分乾澀,像是好幾天都沒有喝過水一樣。
原來三人分頭完成任務,也都是隔幾天才能見上一次面,龍景也不知道辰浩怎麼了,只是發覺有些不對勁,湊上前去問道:「你怎麼了?不會病了吧?」說著伸手摸了摸辰浩的額頭,並沒有發燒。
辰浩道:「隊長,我問你一個問題。」
龍景心想既然辰浩身體上沒有問題,那自然是心理上有問題了,一屁股坐到辰浩身邊來,儼然一副心靈導師的模樣:「有什麼問題,儘管開口吧。」
辰浩抿了抿因為太久沒喝水的乾裂嘴唇,然後說道:「隊長,如果你有一個喜歡的人卻不能跟她在一起,你會怎麼做?」
龍景瞬間就想起幽蘿來,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暖意,微笑道:「那就用盡一切辦法跟她在一起啊。」
辰浩蹙眉,微微一歎道:「但是沒有辦法可想呢?」
龍景端正地看了一眼辰浩的眼睛,說道:「總會有辦法的,只要你有堅定的信念,奮不顧身地想要與她在一起,那你們到最後,一定能在一起。」龍景說這話的時候,依然在想著幽蘿,他自己正是因為懷揣著這一份堅定信念,才會如此執著地走在孤獨而漫長的修行之路上,相信自己終有一天成為元皇,贏得美人歸。
辰浩將龍景的話咀嚼了半天,還是搖頭道:「但是我現在好像看不到辦法。」
龍景盯上了辰浩的眼睛:「那不如先說說你的問題。」龍景雖然不清楚辰浩與葉薇兒到底出了什麼問題,不過他大概能猜到他們的愛情應該是受到了一些阻礙。
但辰浩似乎並沒有說的意思,只是搖了搖頭,並沒有開口。
龍景蹙眉道:「如果你不說,我沒有辦法幫你。」
辰浩仍然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呆呆望著房間內明亮的火光道:「既然隊長你說總會有辦法,我再多想一想,總會想到的。」
龍景看著辰浩的表情,忽然覺得有什麼不好的預感,他這才意識到或許辰浩遇到的困難要比他想像的大得多,但是龍景再三追問,辰浩都不再說一個字了,這讓龍景有些擔心起來。
……
在接下來的幾天,龍景都很刻意觀察辰浩的言行,但是辰浩都表現得很平靜,跟往常一樣接任務,然後外出去完成任務,但是辰浩表現得越平靜,龍景就越覺得擔心,等到燕梵回來的時候,龍景將這種擔心告訴了燕梵,燕梵也警覺起來,兩人都注意著辰浩的言行,就連睡覺都睜著一隻眼睛。
這樣的日子又過去了三天,直到有一天夜裡,辰浩買來酒菜帶回宿舍,邀請龍景與燕梵二人喝酒。
平日裡三人因為忙著做任務,都很少聚會,所以辰浩一回來,就引起了龍景的警覺。
酒杯摻滿,龍景將酒杯一端倒唇邊,就聞到那酒帶著一種奇異的香味,那香味很像酒香,但是身為大醫師的龍景很快就辨認出,那根本不是酒香,而是一股迷藥的香味。
但龍景想看看辰浩到底想幹什麼,也不揭穿,把吞下的酒水紛紛引入了心靈之田中,所以他雖然看起來在豪飲,其實沒有喝下半滴酒。
這一夜,三人都相談甚歡,酒過三巡,燕梵便一頭栽倒在了酒桌上,龍景也跟著假裝趴倒在酒桌上。
火光下,辰浩將端起的酒杯放下,望著趴倒在桌上的二人,油然歎了一口氣道:「休怪兄弟我了,只是我不想連累你們。」說罷辰浩起身,從懷中取出一個如意袋來,從裡面倒出十來顆圓圓滾滾的銀質小球放到床鋪上。
龍景悄悄抬頭瞄了一眼,發現那些銀球原來是正是裝著貢獻點的貢獻球。
辰浩將銀球全部取出,又朝著燕梵與龍景二人說道:「百日榜首之爭只剩下最後一個月了,原諒我不能陪你們一起走完這最後一程,這些貢獻球是我這兩個月來積累的貢獻點,一直沒有去貢獻堂兌換過獎勵,都贈給你們,算是我擅自離開青鱗對你們的補償,其實我還是挺喜歡青鱗這個團隊的。」說罷辰浩又是一歎,聲音裡有些酸澀的意味。
龍景一驚,沒想到辰浩竟然想要離開青鱗,離開內院,他到底想要幹什麼!?
辰浩走開兩步,看著燕梵生著火紅短髮的後腦勺道:「燕梵,我跟你當了長久的對手了,其實我們也算是這個世界上最瞭解彼此的人,之前在外院我不願承認,但是現在我可以大大方方的告訴你,我們不僅是對手,其實也是朋友,是兄弟!」
說罷辰浩又看了看龍景說道:「隊長!我辰浩一生從未服人,但我之前就說過,我就早服了你,你是一個很特別的人,我相信我們青鱗在你的帶領下早晚有一天會壓過內院所有小隊的,但是可惜我不能再跟你們並肩作戰了!」
說罷辰浩又看了二人一眼,或許是怕嚴寒的天氣凍住二人,辰浩將床上棉被抱起來蓋在二人身上,再環顧了一下這個簡陋的宿舍,然後輕輕吹滅了桌上的燭火,快步出了房門。
龍景迅速坐了起來,搖晃了一下燕梵,見他被迷藥迷昏了毫無反應,而龍景身邊一時也沒有解開迷藥的藥物,又怕等下追不上辰浩,也只得將棉被披好在燕梵身上,然後直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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